谢灵毓笑吟吟应道:“是,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见谢灵毓情绪不大好,由仪到底多嘴叮嘱指点了两句,最后一指推着合上了那装满了银票的匣子,食指弯曲轻轻敲了敲,怕自己带坏孩子,又叮嘱道:“时候不早了,去吧。记得当年你出嫁的时候我告诉你的话,无论何时,心中操守不能弃,这些东西对你而言,才是最取之不尽的。” “明初记得。”谢灵毓直起身来正正经经对由仪作了一礼,然后道:“徒儿去了。” “去吧。”由仪重新恢复了那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手中仍端着那一盖碗茶水,眼都懒得抬一下。 直到少女茕茕孑立的身影徐徐离去,再不见踪影。 由仪方才抬眸看了一眼,一道灵力甩出去关了院门,只一声轻叹慢慢消散在冬日凌冽刻骨的寒风中,“到底还小呢……” 雪白的鞋子不染尘埃,她慢慢起身入了内室,淡青的衣摆飘着虚拂过地面,乌黑的发有一半散在背后,随风飘摇着。 她一人,负手前行,便是风骨。 很快便是除夕,大年三十,万家灯火的日子。 秦墨初大早上过来了一趟,却也没能多留多久。 见由仪仍然是冷冷淡淡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便知道自己是真没可能了,于是只能轻叹一声,道:“我以为咱们还是朋友。” “自然。”由仪笑道:“若我不当你是朋友,你也进不了我这院门。” 秦墨初忍俊不禁,道:“这样算来,我竟然该是庆幸了。” 宫中赐宴不敢多留,他略坐了坐,便起身去了。 直到人去了,由仪方才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闭目调息。 除夕的白天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本来夜里也是打算这样的,偏偏子夜时谢灵毓踏风踩点来了,怀里捧着一簇鲜艳的红梅花,笑眼弯弯地看向由仪,“师傅!惊喜不惊喜?” “惊喜。”由仪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玩惊喜这一套。” 她一面说着,却也笑着寻了个花瓶来将梅花插上,摆在了正堂桌案最亮眼的地方。 谢灵毓笑吟吟地拄着下巴看着,一双水润的杏眼微微弯着,是个极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由仪就没那个慈母心肠了,上去撸了谢灵毓的头发一把,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王府里不守岁?” “就是我不去,王妃才欢喜呢。”谢灵毓撇撇嘴,道:“难道我来的不好吗?比起在王府里和那群人虚与委蛇,我倒是宁愿过来和师傅作伴。” “罢了。”由仪慢慢起身,道:“本是预备打坐修行过这个年的,如今你既然来了,且坐一坐,师傅给你煮一碗饺子去。”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谢灵毓拍着胸脯站了起来,道:“我去!” 由仪难得慈爱地摸了摸谢灵毓刚刚被她撸乱了的毛,笑道:“长辈煮的饺子包着好寓意,也好保佑你搞事搞得顺顺利利。可别回头,你这试炼任务做不完,踩不上总部的地,那可就给我丢尽了脸了。我可不好意思联络老友了。” 谢灵毓无奈,扯着由仪的袖子娇声撒着娇,“师傅~您这这么不信任你徒弟?!” 由仪再次把谢灵毓刚刚整齐一点的头发糊的凌乱,最后抬指在她额间轻轻点了一下,随口道:“该给你点个朱砂才是。” 说着,她缓缓转身去了厨房。 谢灵毓抬步跟上,满脸幸福地看着由仪给她煮饺子。 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来,看着皮薄馅大的饺子,疑惑道:“师傅您又不过年,怎么想起包饺子了?” “谁告诉你是我包的?”由仪回眸扫了谢灵毓一眼,轻笑一声,“隔壁邻居包的,送了我一碗。” “哦。”谢灵毓嘟囔道:“我真是白开心了一场。”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吃其实。”由仪认真道。 谢灵毓忙忙摇头,“不、不!我喜欢,再喜欢不过了,师傅你就是给我投毒我都喜欢。” 由仪抿唇轻笑一声,笑容中包含着些许的无奈,“油嘴滑舌。” 隔壁送来的饺子是菇子猪肉白菜馅,也不过六七个的量,谢灵毓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解决了自己用过的碗筷,然后学着她师傅捧着一碗热茶坐在门口看着屋外,二人闲谈着。 由仪随口问道:“让你练的功法练得怎样了?” 谢灵毓长吁短叹道:“师傅啊,您说您也太不靠谱了。我在您身边待了十多年,您就一声不吭,等我眼看要走了,一下子甩来一本功法,让我照着上面学。我就自学了三辈子,这辈子见了,您也不管不问不关心,要不是您今天问了,我还以为您把那件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呢!” “这种事情有什么急的?”由仪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我当年也是经历了第一个修真世界,才学会了第一部 功法。和我相比,你已经幸运很多了好吗?况且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搞不明白的地方也不会激进,不怕走火入魔。身边不还有你的系统在吗?论坛里发个帖子,划划水,那功法是基础类的,学起来也简单。” 谢灵毓讨好一笑,将自己学习中遇到的各种疑惑说了出来,由仪一一给她解答了,然后又甩了第二本功法给她,告诉她:“这回要小心些,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发私聊给我。” 谢灵毓点头答应了,坐到天边浮起鱼肚白,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送走了小徒弟,由仪回身关了门,回到了自己最常坐着的那一张躺椅上,眼眸微阖,慢慢运转起灵力来。 年后,京中热火朝天地预备期了公主和亲的事宜。 谢灵毓也愈发忙碌了起来,每天被一群内宫女官围着教导各样的礼仪,又要学习渊国文化风俗,一连一个来月也没能摸出空子和亲亲师傅见一面。 秦墨初倒是常来报道,两个人一起天南海北地胡侃,偶尔说些琐碎趣事。 余下的更多时间里,由仪还是沉迷修炼不可自拔的。 她已经预备好了开春儿开始游历应有的物品,秦墨初偶尔向她讨教经验,最后得到的接过就是:全部用不得! 最后秦墨初先生只能恨恨败北,回去向别人讨教经验了。
第106章 问仙十一 云暮仙师(妙玉)。 送公主和亲的使团在春日动身。 谢灵毓前夜艰险脱身来见由仪,如当年一般,再次对由仪行了叩拜大礼。 由仪没多说什么,只最实际的,转了大笔的功德点给谢灵毓。 第二日一早,使团离京。 皇帝亲身送到城门外,带着满朝文武,宗室亲贵。 谢灵毓对皇帝和恭王行的仍然是大礼,皇帝看着也泪眼婆娑,只是都颇为公式化。 ——皇家混出来的,没两个演技都对不起自己的姓氏。 送走了灵毓,由仪便动身离京了。 秦墨初早早离开了,和周围邻里道了别,由仪就背着剑、挽着拂尘踏上了路。 她那匹马儿被谢灵毓讨了去,随着去渊国了。 游历的生活说有滋味也有滋味,说无聊也很无聊,最后由仪干脆闯进北方深山之中了。 自起茅庐、搭床榻,饮山泉水,食野果实,每日晨起舞剑,日落调息,与世隔绝。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管理局一阵的动荡,有早年故友察觉出微末来询问由仪,也只得到浅浅一个笑意。 于是大家都明了了,一个月之内,论坛上热门的帖子都是关于某早期大佬和前任罪人首座的恩怨情仇。 其中有的帖子写的文笔精妙,仿佛作者亲身所见,环环紧扣,分明是无的放矢的剧情,竟然颇有条理。 由仪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她自己吃瓜看文也很欢乐,只是偶尔见到某些熟悉的文笔时,会发个短讯过去敲诈一把。 最后所得都用来给幺儿买零食了。 谢灵毓显然也在吃这一口瓜,某天吃瓜上头,忽然小窗敲由仪,神秘兮兮地问由仪和某某人到底有没有爱过。 笑话!这能饶了她? 由仪当机立断,夜行千里入了北渊皇宫,狠狠给了谢灵毓一个爆栗子。 “哎哎哎,师傅我错了嘛。”谢灵毓讨好道,一面对由仪道:“您去里头坐一坐,我让人端些点心来,您多待一会儿。” 然后师徒两个相对坐着,由仪安静剥着谢灵毓友情贡献的葵花籽,听着谢灵毓说着如今的北渊形势。 谢灵毓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重点吹捧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师傅面前讨了夸奖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师傅您等着,最迟后年开春儿,我保准让这北渊改姓我谢灵毓的谢!” “你这辈子不姓谢。”由仪冷静地咽下一口喷香的瓜子,淡淡补刀道。 谢灵毓瘪了瘪嘴,嗔道:“师傅~您就不能夸夸我吗?” 由仪挑眉笑道:“方才不是夸过你了吗?” “那算什么夸奖嘛!”谢灵毓流露出些许小孩子气来,“难得见一回,您就不想好好夸夸您徒弟吗?难道不是您最爱的徒弟了吗?” “你不是。”由仪冷漠地给小徒弟泼了一头凉水后淡淡道:“仔细那个亲王,这一类人的临终反扑最是厉害,一个受不住,便要伤筋动骨。” “师傅还是关心我得嘛~”谢灵毓贱嗖嗖地撒了个娇,然后正色道:“师傅放心吧!” “行了。”由仪咽下最后一口葵花籽,拍了拍手,饮了口茶水,起身道:“我得走了。” 谢灵毓忙站起来,“这么急?不多留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嘛,明日我想法子脱身,带您去北渊皇城逛一逛?” “不了,我自己逛就是了。”由仪道:“皇宫大内,我待不惯。” 谢灵毓抿了抿唇,“好吧。” 由仪足尖点地出了北渊皇宫,直奔北渊最大的拍卖场:天宫琉璃阁。 北渊建筑以阔朗为上,天宫琉璃阁建的阔朗华丽、围墙重重。 由仪一路行至一间隐秘的小院子,院内已有一个穿着玉色长衫、玉冠束发的男子烹茶煮酒等候着。 见由仪来了,他含笑问道:“喝点什么?今年的新茶,或是旧年的青梅酒。” “你怎么来了?”由仪指了指酒,一面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面问他道。 褚胜涵眉眼含笑,缱绻温柔,声音压得极低,颇有磁性,又温柔悦耳,“自然是想你了。” “别扯这个,鬼都不信。”由仪慢条斯理翻了个白眼儿,懒懒散散地换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坐着,问他道:“咱们两个都多熟了,你就别跟我装了。” “好吧。”褚胜涵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添了一钟茶,恢复了正常,“那件事闹得太大了,我放心不下,想来找你。” “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由仪笑了笑,“就是他要算计我,然后没算计成,被我反将一军罢了。”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褚胜涵狠狠皱了皱眉,“咱们有多熟了?你什么性子我不清楚?什么东西能让你入局?你告诉我,这一世,你为何执意要那神格。明明已身具神力、神格,再要接受这个世界的神格会对神魂造成损伤你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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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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