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场内的人群一度陷入了恐慌中，就连孤爪研磨也不例外，少年死死地咬着嘴唇，冷汗正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而他此刻想的并不是自己要怎么逃出去。
她在四楼。
他很怕，特别怕，却还是怕玛奇玛会死，若是按照从四楼下来的人的说法，楼上大抵是出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在不断地破坏着商场大楼。
可他还想看，还想那个人再对他笑一次。
不知道是在什么力量的趋势下，他从楼梯爬上了四楼，他看到庞大而丑陋的怪物手里颠着一只排球，但又不是真正的排球。
不过他知道那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排球……比赛……我也想上场……为什么……一直是替补……为什么……”
那怪物抛起球，狠狠砸向站在它跟前的玛奇玛。
孤爪研磨蓦地瞳孔一缩，全力嘶吼道：“快躲开！那个扣球是接不住的！！”
玛奇玛闻声偏过头，咒力凝聚成的排球砸在了她脚边的位置，地面顿时碎裂。
第10章
玛奇玛感受到了很强.烈的违和感。
很显然，面前的咒灵并不能正常地与人沟通，不过却有一种很反常的感觉，人类与咒灵的气息是完全不同的，玛奇玛能够区分出来，但眼前这个怪物的气息像是咒灵，又像是人类。
它是混沌的混杂体，一半是咒灵，一半又是人类。
“快躲开！那个扣球是接不住的！！”
——！
黑金色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安全出口处，因激.烈的运动导致呼吸起伏严重，汗水“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少年扶着门，不停地大喘着气：“你……赶快跑……”
玛奇玛闻言回头，眼角掠过少年的身影，她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孤爪研磨一愣：“啊？”
啊，说起来他为什么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而且还很容易会搭上性命，明明他根本就不想死，也最讨厌麻烦了。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会到楼上来。
不……是因为她啊。
他说：“因为……你还在。”
此时的玛奇玛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金色的眼眸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与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完全不同。
“排球……排球……我讨厌排球！我讨厌替补！我恨！啊啊啊啊啊……”
孤爪研磨这时才终于听清不远处的改造人发出的声音，狐疑地出声道：“排球？”
他似乎想起来了，那是去年的比赛中预选赛对上的某个高校队伍的替补，全程没有上过场，然后那局被音驹打得大比分惨败，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的赛场上了。
即使此刻他已经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他也可以凭气息与直觉看出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会因为一直不能上场而恨起排球。
不过现在有比这重要一万倍的事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商场大楼的不远处，灰蓝色发的青年正撑着下巴坐在楼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内发生的事情。
「无为转变」，这是通过改变生物灵魂的形状从而获得伙伴的术式。
改造人虽算是人类，不过灵魂却被改造成了咒灵的形状，并且再也不能变回人类了。
作为咒灵祓除，这是唯一的方法。
玛奇玛后退几步躲开再次袭来的咒力球，不料，咒力球瞬间发生爆炸，地面顿时塌陷，后方的孤爪研磨也随之坠落到三楼。
感受到身.下的弹性，孤爪研磨这才惊魂未定地用手捂住心口。
好险……幸亏有三楼的橡胶垫，不然至少要骨折……
玛奇玛则是稳稳落地，平静的金色眸子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改造人。
橙粉色发的女人微微抬起头，随后缓缓地将右手举到空中，感受着体内咒力的流动，又将其凝聚到指尖。
“砰——”
一只排球打中改造人的身体，又落地。
孤爪研磨一双金色的猫眼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改造人，身体依旧保持着扣球后的姿势。
二传扣球。
他明明从来都不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因为会累，还会消耗体力。
孤爪研磨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是身体擅自动起来了，他迅速地抓起了从货架落到地上的排球，抛上半空，然后起跳，扣球。
“啊……”少年一时失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玛奇玛。
几秒后，他又开口：“我……已经报警了。”
玛奇玛：“……”
玛奇玛觉得，即使报了警，改造人也能更快解决掉他，且不说警察是否能祓除诅咒，孤爪研磨在这种情况下不立刻逃跑已经很不要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玛奇玛周身气场的变化，改造人整张丑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鼻涕不要钱地往下淌：“我……不想死……我还想打排球……排球……”
“砰。”
“等等！”
玛奇玛闻声，一击未命中，旁边的一串柜台都被打出了大洞，支撑力不足，柜台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轰——”地连续倒地，尖锐的瓦砾混杂在烟尘中，孤爪研磨不小心被划破了侧脸。
他听得很清楚，对面的怪物说还不想死，还想打排球，所以他清晰地知道，他是人类，是一个普通的排球部高中生。
而且他并没有因为不能上场而讨厌排球，也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玛奇玛将视线转向后方，唇角微翘，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出半点慌张：“请问怎么了？”
孤爪研磨一惊：“不，啊，其实他是人类，好像也不是……总之，我认识他。”
猫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怪物确实是人类，不过看上去又完全不像是人类，这让他说话的时候有几分犹豫。
虽然他实际上，甚至连对方的名字，连所在学校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轻浮的声音突然出现：“哦，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五条悟。
玛奇玛沉默着，不过五条悟环顾了下四周，便很快了解到了局势：“这是前段时间资料上出现的改造人诶，没想到居然会在人多的商场中出现。”
“难道玛奇玛没有解决掉？”
“……”
见对方不说话，五条悟还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嘛，应该不太可能，那么……那个改造人是少年你认识的人？”
孤爪研磨愣神了几秒，才发现那个男人叫的是他，毕竟此时三楼只剩下三个人和一只怪物，这里能被称为“少年”的也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孤爪研磨这才点点头。
“不过呢，”五条悟话锋一转，“就算是少年你认识的人也没办法，那个已经不能再变回人类了，只能祓除。”
话音刚落，改造人已经被五条悟的术式碾成了灰烬。
“然后……如果是前不久刚被改造的话，按理说使用术式的家伙也应该在附近，让我看看在哪？”
白发男人从容地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湛蓝如水晶般的“六眼”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原本坐在不远处楼顶上看戏的真人，早在感受到五条悟的气息的时候就逃走了。
——
善后结束，五条悟陪着玛奇玛悠哉悠哉地完成了购物，又叫了计程车坐到五条别墅附近。
五条宅在东京市内的郊外，与咒术高专有一段距离，不过五条悟基本上几秒就到了，这次坐计程车过来是为了让玛奇玛熟悉地形。
这时候正巧是下午一两点，两个人因为那些麻烦的事而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就在五条悟刚好感觉有点饿的时候，玛奇玛问：“五条先生擅长料理吗？”
五条悟闻言转过头：“嗯？会是会一点，不过没到擅长的程度啦，而且平时我都不会做饭的。”
意外地谦虚了起来。
“这样啊……”玛奇玛轻叹一声，又去厨房看了眼冰箱。
空的。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整个人陷在沙发中，不停地戳着遥控器：“嘛，既然没有材料的话就算了吧，点外卖也不错。”
玛奇玛摇摇头：“不用，我吃不惯。”
这里虽说是郊外，但超市以及商场倒是样样俱全，玛奇玛买了食材后便开始在厨房忙活，五条悟倒是一直没催，只是时不时探头看一看。
预料之中，玛奇玛很擅长料理。
吃过饭后，玛奇玛又从厨房端出了两份糕点：“给你，之前用剩下的材料烤了蛋糕，家里有咖啡吗？”
五条悟先是被“家里”这个词汇弄得一愣，随即用叉子叉起一整块蛋糕：“啊……有的吧，很久以前。我记得速溶咖啡的保质期很长，现在应该还可以喝的吧。”
原来她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啊。
“大概是在厨房的柜子里。”
玛奇玛点点头，五条悟则是撑着下巴吃着点心。
因为材料的种类不多，做出来的蛋糕很简陋，口感却细腻又松软，在玛奇玛泡咖啡回来之前，五条悟就已经解决了。
直到咖啡醇厚的香气传来，玛奇玛才端着两杯咖啡走回餐桌前。
“好吃吗？”
“哦，还不错。”
玛奇玛将自己面前的那份也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吃，又开口道：“实际上，我有些事想和五条先生谈谈。”
五条悟完全没客气：“好啊。”
第11章
如果是在这之前两个人的对话是还算愉悦地进行着，那么从现在开始气氛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玛奇玛惬意地撑着下巴，给人一种放松感：“我在想，咒灵既然懂得语言，可以与人沟通，那么即使不将其祓除，是否也可以为自己所用？”
不过她所说的话可真是与她现在给人的感觉相反，让人完全放松不起来。
让咒灵为自己所用，这可真是从未听过的句子。
五条悟略疑惑戳了戳下巴：“你的意思是……想利用咒灵一起祓除其他咒灵？”
“希望五条先生不要搞错，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祓除的意思，咒灵若是不对人类造成伤害，那么不去管又有什么关系？”玛奇玛唇角微翘，食指不停地缠绕着鬓发。
“那倒是……不过，咒灵之所以被咒术师祓除，就是因为他们不可能会不吃人，会和诅咒好好相处的人类最多就是诅咒师。”
“咒术界的长久历史以来，这样想过的咒术师并不是没有，只是都失败了。”
五条悟说话的语速不快，听上去甚至有些慵懒，但这并不妨碍他说的都是事实，咒灵是不可能与人类好好相处的。
自古以来，一直是这样。
“倒是有过咒灵操术这种术式，不过咒灵当然不是以自己的意志陪咒术师战斗的。”
例如他曾经的挚友，夏油杰。
玛奇玛闻言，不但没有受挫，还进一步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想要的并不是所谓的‘好好相处’，也不是术式操纵，而是完完全全的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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