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五条悟显然是没有认真听玛奇玛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小幅度地扬起了下巴。
“你这是正论？”
“——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玛奇玛知道，五条悟又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她不习惯五条悟突然用“老子”自称，这样的话听起来真的十分像是中二叛逆期的不良少年。
不过很快，玛奇玛就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什么是正论？
世界上究竟存在着正确的探讨吗？
或许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觉得。
他们认为世界上从不存在正论，因为没人知道争论究竟应该被谁定义，又如何被人定义，而什么样的理论才算是正论？
那么玛奇玛就算是那一小部分人了。
她一直以来都相信和憧憬着所谓的乌托邦和幻想乡，平等、更加美好的世界，是对于玛奇玛来说的正论。
并且她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正论。
这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一丝动摇的信念，只有她可以改变这糟糕的世界了。
橙粉发的女人又一次迈开了步子：“悟，我会杀掉你，追求我的正论，而今后的世界也再也不会与你有关联了。”
“我很抱歉没能让你亲眼看到新世界的诞生，只不过你说过，人类的死亡是在所难免的。”
“就当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做出英勇的牺牲吧。”
这么说来的话，五条悟发现自己确实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咒术界来说，非术师的死亡是在所难免的，因为有人因此死亡，所以我们才会发现新的诅咒，从而避免了下一个人的死。」
即使是现在，五条悟也认同着自己的理论。
——但不应该是他。
五条悟将大脑放空，脑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两个看到某个关于亲情与拥抱的烂片，你哭了吧？”
五条悟不记得那个电影究竟都讲了些什么，因为他当时几乎全程都在打瞌睡，只知道那是个无可救药的烂片，他全程都没有找到什么感人的点。
而最后只是母子之间的一个简简单单的，离别的拥抱，让五条悟第一次见到玛奇玛流泪的样子。
他当时还觉得魔幻，一头雾水地哄了她好久，现在回头一看，五条悟似乎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了。
“只知道用支配的能力与人相处，甚至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自己安排好的……”
“——你真可悲，不是吗？”
话音刚落，下一秒，玛奇玛便立刻出现到了五条悟身前，那群生灵则是被她留在了原地，两个人离得很近，五条悟感受得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自己脸上。
瞬时间，玛奇玛的手臂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心口，大量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溅到两个人身上。
五条悟是故意没有使用无下限术式的。
而在玛奇玛的攻击结结实实地伤到了五条悟本本时候，新生的血肉开始不停生长，她想要抽出手臂，却不料被对方紧紧地抓住。
玛奇玛的手臂直接与的心脏粘连在了一起，被飞速生长的细胞包裹得密不可分。
玛奇玛不禁微微皱起了眉，这样属实是被对方限制了行动，很难进行下一步动作。
又是一秒过去，一道难以抗拒的力量攥住了玛奇玛的脖子，将她推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吗？”
心口处的撕裂般的疼痛无疑是让人煎熬的，可白发男人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张狂地扯起了嘴角，白皙的面颊上沾满了殷红的血液，似乎又增添了几分疯魔。
即使是变成了这样的情况，玛奇玛的表情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自己的手臂与五条悟的心口割裂。
她舍弃了自己的手臂。
而下一秒，又迅速地生长出了新的手臂。
五条悟被人一脚踢开，他后退出了几步，将脚步站稳，一个使力将对方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体里扯出，扔在地上，随后又用反转术式将心口的血洞愈合。
第101章
带着些许寒意的秋风习习吹过,金发少年望了望前方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忍不住发出感叹。
右眼戴着眼罩的少年呆愣地捏了捏手里的小恶魔的爪子：“啵奇塔，不是说是南瓜恶魔发现自己被当做装饰物之后暴走了吗？南瓜恶魔原来这么可怕的吗……”
红色的电锯狗勾有些无语地皱起脸。
怎么这样……！
几次险些被涌上来的人群撞倒,少年这才开始注意起脚下,迈开步子逆着人流往前走，小心地抱着手里的小电锯，以防伤到人。
越往前走,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那是一种距离很远就让人感到畏惧的压迫感,莫名其妙的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登，直觉告诉他那并不只是一个人的气息。
啵奇塔冒出了冷汗，提醒似的“汪”了一声。
名字叫做电次的少年安抚性地摸了摸小恶魔的头，说：“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们就可以饱餐一顿了,一顿就可以吃完整的一片面包哦！”
啵奇塔看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汪”了两声。
对于电次来说,为了还老爹生前欠下的债务，为黑帮工作杀死恶魔便是他持续了几年的生活。
几年前，电次的父亲自杀后留给了他无数欠款，要是他拿不出钱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曾经失魂落魄地站在老爹的墓碑前，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未来了,却在雨中遇见了伤痕累累的电锯恶魔。
电锯恶魔叫啵奇塔，因为恶魔只要喝下血液就可以恢复伤口，所以电次给了啵奇塔自己的血,与啵奇塔订下了契约,成为了恶魔猎人。
为了还债和生存,电次卖掉了自己所有双份的身体器官，而毕竟恶魔猎人也不是一直都有任务的，他又要每天都不停地砍树才能勉勉强强地度日。
一顿能够吃上一整片面包，对于电次来说已经是十分奢侈了，他和啵奇塔的日常是一天吃一片。
杀死一只恶魔的工资至少三十万，不得不说，电次觉得恶魔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赚钱的职业，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在与恶魔的战斗中。
电次想，要是他死了，就让啵奇塔占据他的身体吧，这样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替他度过剩下的人生。
电次曾经去过一次游乐场，与这次一样，也是为了恶魔猎人的任务去的。
可比起之前，明显是今天游乐场内的装饰更加复杂精致。
游乐场内到处都是南瓜灯和万圣节元素的装饰，电次还冒着被人流挤死的危险到路边的糖罐里面掏了一把糖，自己吃了一颗，喂给啵奇塔一颗，剩下的揣在兜里回去吃。
虽说放在游乐场的糖罐里的糖果无疑都是些便宜货，一般是不会有人去拿的，因为不好吃。
但普通人觉得的“不好吃”，放在电次这里可是稀世珍宝，甜甜的好吃到想哭。
电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路挤到了人群较为稀疏的地方，这才终于跑了起来。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建筑物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摧毁得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砖块，躺在那片地上的俨然是一具具不完整的尸体。
一时间，金发少年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而最让他震惊的其实并不是这些，他甚至还看到有一大群人六神无主地待在空地处，他们所在的地方的后面则有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在对峙。
电次的大脑立马便做出了判断，地上的这些人一定是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杀死的。
他若是再往前靠近一步，肯定就会落得他们那样的下场。
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向后移动着脚步，却不敢大步地往回跑，生怕自己一旦发出一点动静，会惊动那两个人。
冷汗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小小的声音。
下一秒，电次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橙粉发的女人蓦地将头转向了自己的方向，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脸，只有那双金色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清楚得不得了。
那双眼睛说不定会一生都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刚刚对视了。
不，也可能是他幻视了。
电次疯了似的不停摇头，像是要靠暴力的方法将那双几乎能够窥探人心的眼睛从自己的脑中甩出去。
他咬了咬牙，抱着啵奇塔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
“我喜欢人，就像人喜欢狗。”
被玛奇玛踢开之后，五条悟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白发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忠诚容易摆布，聪明又愚蠢，光看着都觉得有趣。”
五条悟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抬手将浸蛮了血的发丝撩到后面，原本被头发遮挡得模模糊糊的脸顿时明晃晃地出现在了玛奇玛的视线之中。
“——而且，非常喜欢我。”
五条悟敷衍似的应道：“哦，那可真棒啊。”
玛奇玛话究竟是面向所有的人类说的，还是意有所指的，说实话五条悟不清楚。
因为他本人就是这样，不管被搞成什么样，到最后也还是爱她，这简直愚蠢到了极点，而此时的状态，与任由她的摆布又有什么区别呢？
玛奇玛眨了眨眼，她知道五条悟不可能理解她的想法。
大抵是因为她不是人类，所以她才会产生这种想法，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支配的能力所致，她是恶魔，或许从根本上的意义来说，就要比人类高等。
恶魔都是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的，实力一般都要比人类强，并且根据人类对其的惧怕程度，实力的强弱会阶级性地上升。
玛奇玛是由人类对于规则与束缚的惧怕而诞生的。
因为世界上存在着法律，而被强制性地遵守法律的人类则更为惧怕她，在人类法律的束缚之下，支配恶魔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玛奇玛向前走着，轻声地开口道：“悟，我会吞噬你，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你就会知道我对你的爱了。”
玛奇玛爱着五条悟。
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对比起其他的人类，她对于五条悟的喜爱和兴趣甚至不在同一个境界，她是多么地想五条悟可以成为她的骑士，与她一起实现平等的世界。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五条悟的精神力太强，让她无法支配。
明明只要对方一个简简单单的念想就可以实现，但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想要为了她去死。
她本以为他们的爱是双向的。
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感受到对方在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便又一次地扯起了嘴角：“大可不必。”
他又说：“——而且，你懂爱吗？”
玛奇玛皱了皱眉，她不打算再对五条悟使用其他恶魔的能力了，而是决定与他肉搏至死，五条悟的咒力迟早会耗尽，最后获胜的只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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