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有些不自然的闭了闭眼,磨磨唧唧地穿了鞋套。
小小的公寓一览无遗,他帮奈奈把餐盒打开放在桌上,上面还放着白石给的药膏。 奈奈把头发擦到半干,坐下来准备吃晚餐,“不招待你了,要喝水可以自己倒,厨房有刚泡的黄瓜水。”
“药涂了吗?” “吃完再涂。”她卷起一筷子面,才意识到今天竟然两餐都吃的面食,难得难得。 安室从袋子里拿出药膏,“我帮你涂,把头发扎起来。” “我自己会涂。” “伤口上有水要先擦掉,药膏要涂两层。”他叹气,站在那看着竟有些局促。
奈奈食不知味,有点想念中午的汤面。“你不是会扎吗?” 他是真的会扎,而且扎的不错。奈奈升国一的第一天,忘了看校规,国中是不许披发的。是安室拿了景光的学生证绳给她现绑的马尾。
安室少见的拘谨,撩起了她的头发,用指腹梳顺,软软带温度的发丝握在手里,生出了一丝难言的恍惚。
“是不是很长了?” “……嗯。”
“头发都不是你5年前见过的那一批了呢。” 头发的生长期是4-5年,安室自然知道,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不比大家都在的场合,和奈奈独处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手足无措。
风见的报告写着:她大二退学,去了美国进修音乐。他不敢问。 学校是景光和她选了很久的,是她喜欢的专业,创造理工学部。奈奈从前从未想过把大提琴手当作未来的职业。
奈奈好像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要不要一起吃点?我还点了薯角和玉米浓汤。” “我不是很饿。”然后就听传来了一声咕。 因为站在她后面,听得就更清楚了,好像立体声环绕。 她咯咯笑出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到了他的肚子。 “Fa——”她模仿着发音唱了出来。
安室顾着不能拽疼她,只好凑得更近。
奈奈国三的时候,他们曾经因为头发吵过架。 因为都选在本校直升的关系,他们三个分别在一个校区的两栋楼。
前一天晚上奈奈跑到他家来,说明天要给他带便当,所以他难得的没有和景光一起吃午饭。 便当盒是她课间跑来送的,是个很大的蓝色盒子。
中午,刚打开便当盒,里面被压着的粉色小熊便迫不及待蹦了出来,摇头摆脑的叫唤着,“今天吃空气煎饺,空气秋葵,还有鸡蛋卷空气。”
转头看到奈奈扒在窗台,一脸开心得意,“略,臭阿零,大笨蛋。”
降谷零悄悄红了耳朵,跑出去逮她。奈奈腿短,没跑到楼梯口就被拽住了。他一手捏住她肩膀,拽着马尾威胁,“柳生奈奈,明天不给我做便当就揍你。”
他为方才的期待恼火,下手不知轻重了点。 奈奈含着哭腔应,“知道了。” 看见她红红的眼睛他更烦躁了,“哭什么?” “拽疼我了!才不给你做!”她一把推开他,转身就下楼。
降谷看着她跑到二楼的时候还绊了一下,顿时有些好笑。干嘛啊真的是,跟个小屁孩计较。
坐在后门口的佐仓探出半个身子,掐着嗓子学说话:“臭阿零~才不给你做~”
隔天过来之后他迎来的就是景光的便当,两大盒。“不要欺负奈奈,要吃便当我也可以做。她国三了,要准备考试,哪有时间给你做便当。” 降谷:……告状鬼。
“你在神游什么?到底吃不吃?”奈奈被他握着头发,好半天不见他动作。 他把头发放下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捏了捏发尾。“我就不吃了,帮你把药涂了就回去了。先吹头。”他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起身。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奈奈却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盘着腿靠在沙发上,也不管后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毛利侦探家的小孩子,好像对你很戒备啊,我今天好几次看到他用可怕的眼神盯着你。”
安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小孩子……” 她没什么心思仔细听,百无聊赖的歪下了头。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奈奈都有点困意了。 安室用指腹晕开药膏,往伤口上厚厚涂了一层。 她反射性的往后躲。
“别动。”他伸手扣住她的脖子。 他的手掌太烫了。
“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贴下防水胶布?这种伤口感染的话很麻烦的。”下午因为不是他处理的伤口,现在看来,表皮已经有点外翻了。 奈奈伸手去摸,中途就被拦住了。“别碰。”安室捏住她的手腕,“明天我过来给你换药?” “不用,小白会来的,实在不行我到楼下诊所也很方便。”她回绝得很快,多个选项里没有“他”。
就像那么多年来,她习惯了选项里没有他、没有景光。
“我要睡了,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好门哦。”奈奈打着哈欠回了卧室,丝毫不介意他什么时候走。
安室回到车内,置物架里放着风见早上来送东西时带给他的三明治。 他拿起来,用力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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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主要因为两个人实在太久没见了。 透子八面玲珑,但青梅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第7章 07 ==================
周一开始,奈奈进入密集训练,非常简单的乐团-家两点一线生活。
团里之前的大提琴首席城田亚纪一直对她不依不饶的,逮着机会就带着她的小团体过来冷嘲热讽。
“不就是靠张脸上位,有什么好得意的?” 奈奈寻思着,“你这是在夸我好看吗?” “你!”城田有着跟她身材一样的火爆脾气,当下就重重地砸了一下手边的钢琴,琴键用力的发出声响。
奈奈叹气,“这里是乐团不是脸团,靠脸真的有用的话,你去整容就好了。” 她很不耐烦处理这种像中学生一样的寻衅滋事,首席的压力并不小,高强度的练习是常态。她的手指已经发麻了,身体不适带来的最明显的就是懒得讲话、懒得费劲去维护好团内那些表面的不行的人际关系。 城田气冲冲地摔门就走。
天下乐团一般黑。她想起了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有个喜欢到处挑事的金发萝莉。 奈奈胡乱的拉了几下弓。
杉森从前门慢悠悠进来,九月的天,他还穿着一身黑西装,衬衫严丝合缝得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你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可爱。”
奈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应该进剧团才对。 “不用练习的吗?”奈奈握着琴弓,感觉眼皮重重的,自动形成了半月眼。
“科学的时长可以给我带来享受,而不是一味的机械运动。” 所以你才升不上去。
奈奈没兴趣指摘别人的生活方式,于是弯起唇角,“可我需要练习了哦。”快走快走,找城田演话剧去。
杉森耸耸肩,没意思的推门走了。
这对前情侣,今天是来她这观光来了?奈奈看看表,已经5点20了,想着去车站先吃碗乌冬面,然后散步回家。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到底要不要加份煎饺,水杯里的水今天还没怎么喝过,她干脆一口气全喝了。
走廊那边有不断的跑动声,奈奈皱了皱眉,这里的训练室全是老旧的木质地板,一旦有什么动静就全是嘎吱嘎吱的声音。 循着声音走过去,今天训练的人几乎都在了。
杉森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大好看。城田和三个女生站在最右边,只是冷眼旁观。
不断有人窃窃私语。 “太高调就是不好啊,不就仗着自己家里有钱。” “最近乐团里是不是太倒霉了,之前听说负1楼的雕塑无缘无故倒下来,碎了一地。” “杉森是不是得罪人了?手上全是血诶,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演奏会。”
奈奈这才看过去,发现杉森手上简单缠了几圈纱布,有血渗了出来。他已经把西装脱了,衬衫挽了半截。即使是这样,他好像还是很热,汗水几乎浸透了衬衫。
从大家七零八碎的信息里,奈奈基本拼凑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杉森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不知是架在门上还是被吊着的三叉冰锥照着杉森的前额掉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拿手去挡,才有了刚才的伤口。
杉森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歇斯底里,“报警我要报警!这是谋杀!”
“谋杀?呵,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城田双手抱胸,昂着下巴垂眼看他。 这是一种非常居高临下的表现。 奈奈看了她的表情,她脸上只有鄙夷、不屑。
杉森冲到她面前,声音不断提高:“亚纪是不是你!为了报复我甩了你?”他越说恶意越深,扯住她的胳膊逼问,“说话啊!”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有风度有气量的人,也会如此疯狂。
“好了,都闭嘴!”陆奥铜也走进来,他是舞台监督,看着在团里地位颇高。奈奈只在刚进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杉森似乎很忌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了嘴,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他动作夸张,嘴唇抿成直线,右手在抖。 非常典型且外露的紧张表现。
奈奈抱着杯子,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怎么会让他这么紧张?虽然有愤怒、不平,但他的紧张盖过了一切。
城田看了杉森一眼,轻蔑的掀起唇角,
陆奥环顾一圈,“都给我回去训练。” 围着的大家才一一散开。 “由香,把这里收拾下。杉森,这两天你在家休息,下周恢复训练,希望你的水平不要让乐团蒙羞。” 屋田由香,舞台助理,是陆奥的第一副手。
奈奈踱步回去,路过第一训练室,没有人。 第二训练室,第一小提琴的首席坂井拓也正在练习,刚刚看热闹的人里面好像也没有他。他平日里话也少,几乎不跟团里的人有多少交集。 第三训练室和第四训练室都空着。分别是单簧管和长笛的训练室。 第五训练室,所属中提琴的江原美子,之前奈奈见过,是个非常漂亮的红发美人。她人不在,但随身物品都在,门也开着。 奈奈在的第六训练室,已经是大楼一层的最里间了。
“是的,父亲。” 杉森?奈奈下意识的侧身隐在阴影处。 “一定是他干的!” 他?
电话声音并不大,但这里过于安静,奈奈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训斥声,但听得不大真切。 杉森沉默半晌,只听他答,“知道了父亲。”
奈奈闪身进了房间,没多会杉森便阴沉着脸走了过去,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这间训练室的灯还开着。
奈奈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因为这临时的事已经耽搁到了7点。
她回头看,砖色的大楼在夜色中看着萧肃而陌生。 左边的路灯隐在树中,她隐隐听到那里传来的小提琴曲《神秘园之歌》。
不知是不是晚上吹了点风,奈奈第二天就有点低烧,吞了退烧药就正常去乐团训练。 白石说她有股不合时宜的执拗,她甚至享受这种暗藏在飘忽状态下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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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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