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麓弋的手心里很快溢出深红的血液,不多,但看着吓人。 他走向阿尔曼,他越靠近,阿尔曼就越紧绷,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青筋凸起。 敖麓弋说:“抬头。” 阿尔曼缓缓的抬起头来,他牙关紧咬,清晰的下颌线条暴露出来,看着他的眼神滚烫而隐忍,像是马上要忍不住了。 敖麓弋嘴角一抿,勉强维持住了面无表情,但语气明显软化:“放松。”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阿尔曼宽阔的肩膀,伸向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带着安抚之意,轻轻的扶住他的后脑勺。 他手心的一捧龙血抹上了阿尔曼的颈侧,慢慢的从他仰起的喉头划过,整个掌心都贴着阿尔曼温热的皮肤。 敖麓弋忽然感觉到阿尔曼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在他手掌心里与脉搏一跳,他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忽然加快,耳朵立刻开始发烫。 托尼还以为敖麓弋在用什么血腥的法术,脸不由得皱了起来,结果等敖麓弋走开,他们发现阿尔曼脖子上并没有被糊满鲜血,只是一根鲜红的细细线条从颈侧勾勒到另一边。 苍白的皮肤上多了一圈鲜艳刺眼的红,让人忍不住想到某些富有情趣的东西。 阿尔曼只感觉脖子上有一条凉凉的触感,不由得轻轻伸出手指触碰颈部皮肤,却什么都没摸到。 但是刚才和敖麓弋十来秒钟的肌肤相贴让他回味无穷,悄无声息的低着头嘴角上勾。 托尼想歪了,他大为惊讶的看着敖麓弋,头一次觉得和他有种渣男之间的惺惺相惜:“没想到,路易,你还有这种兴趣。” 敖麓弋咬着牙恶狠狠的说:“谢谢你了,这可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
托尼一想也对,毕竟阿尔曼现在处于特殊时期。 敖麓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尔曼,忽然也觉得那脖子上的红线真的显得十分糟糕—— 阿尔曼居然还在那里摸来摸去,手指轻轻的沿着那条线划过喉结,更让他无法直视了。 敖麓弋逃也似的催动悬戒,从火花四溅的圈里逃走了。 留下来的几个人相对无言,不免显得有点尴尬。 托尼是绝对不会感到不自在的,他径直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啤酒出来,自在的就像自己家。 但阿尔曼却一改之前敖麓弋在的时候那种沉默温顺的样子,他松弛而随意的往后靠在卡座靠背上,下颌微抬,看他们的眼神冷漠而倨傲,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充满了攻击力和剑拔弩张的排斥感。 “你们不应该来的,恕我直言,这对你们会造成危险。”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彬彬有礼的温和。 但斯特兰奇说:“来自于你的危险?” 阿尔曼忽而笑了:“我现在无法忍受你们在这里,刚才你们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只想将你们烧死。” 托尼和史蒂夫都顿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简直像个背着敖麓弋威胁其他人不要靠近自己男朋友的高中女混混! 托尼刚才居然认为阿尔曼是个被渣的小可怜,他不由得嘴角抽动了一下。 “所以请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我也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阿尔曼诚恳的说:“毕竟,我也不太能保证自己随时保持清醒。” “........” 斯特兰奇立刻翻了个白眼。 真是教科书般的龙族性格。 托尼则暗自咋舌,路易可太让人意外了,这基本上是自我献身以保世界和平,还挺感人。 原来阿尔曼是这种性格,所以他现在是把路易看做自己的所有物吗? 他无声的哇哦一声,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敖麓弋果然在十分钟内回来了,但他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闪着光,整个人看上去爽的要上天了,青麟从他皮肤表面逐渐消失,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龙角随之消失,金灿灿的眼瞳亮的惊人,将悬戒取下来还给了斯特兰奇。 “啊,舒服。”他打了个嗝,一副饱足的样子,奇异的光芒从他皮肤下如同水波涟漪般慢慢淡去。
第129章 斯特兰奇拿了戒指就直接离开了, 他可没有兴趣在这里久留。 但剩下三个人居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告别之后就住到附近空置的别墅里去了。 敖麓弋:“.........” 他站在门口,远望着几百米外亮起灯的度假别墅和冲他远远挥手的托尼。 他们显然是有早有了计划。 敖麓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把门给关上了。 托尼不用说了, 绝对是想来围观阿尔曼, 史蒂夫和巴基倒是很有可能有正事,不过刚才也一直没听史蒂夫开口, 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嘀嘀咕咕的关上门,一转身,忽然看见阿尔曼正坐在餐桌前,翻看着他那本画满敖麓弋的厚厚的笔记本。 敖麓弋当时就心里一紧, 但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 他意识到这个房子里又只剩下他和阿尔曼两个人—— 当时后背就默默的发毛了, 阿尔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变得特别扎眼, 好像存在感奇高, 他又似乎有种屋子里的温度无形中升高的错觉。 敖麓弋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居然有点畏惧阿尔曼,心里想到昨晚荒唐糊涂的一个松懈,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由得更加紧张。 他顽强的想,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但心底深处又悲哀的发觉底线被打破就不可能回到从前, 只能咬着牙不断拉锯。 搞得好像有种无形的期待一样, 敖麓弋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飞快的走过餐厅,这时他的余光察觉到阿尔曼抬起了头,同时不紧不慢的合上了笔记本。 敖麓弋:“....!” 他加快了脚步, 蹬蹬蹬走上楼梯,这时他又听见身后阿尔曼从餐桌前站起来,椅子往后推拉在地板上造成细微的噪音。 敖麓弋猛地回过了头, 阿尔曼正朝他走来。 也许是因为他的瞪视充满了威胁,阿尔曼在阶梯下停下了脚步,只是默默的抬头看着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敖麓弋觉得自己不能再容忍了,阿尔曼显然是敢于更进一步的。 阿尔曼微微的歪了歪头,那双眼睛仰视着他,格外的大,显得赤诚而热烈,嘴唇鲜红,微微张了张,缓缓的勾出一个沉默的微笑。 敖麓弋忽然发现他额头上竟然有许多冷汗,好像正在竭力忍耐,眼中却缓缓的亮起一轮灼人的焰光。 他现在这个状态又不对头了,敖麓弋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防备着他再次扑上来似的。 可是阿尔曼根本不打算故技重施。 他抬起手,手指按在喉结上的红线处,指腹又轻又慢的摩挲着,将它展露在敖麓弋面前。 敖麓弋有一瞬间的慌神,他觉得这动作有一种特别的可怕之处,好像刚刚瞬间在自己喉咙上也感觉到了暧昧的轻抚,然后就羞耻的脸红了。 但是这时候阿尔曼居然十分正常的说话了:“我感觉,胸口有点疼,但是这条线能让我清醒。” 敖麓弋有点怀疑他是在目的不纯的朝自己示弱,但他还是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差一点就要抬手去检查。 “.......” 敖麓弋抿住了嘴唇:“回你房间去。” 阿尔曼脸色苍白的冒着冷汗,默默的点了点头,自己抬脚艰难的扶着扶手走上楼。 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无力,一只手按在胸口上,仿佛正在忍受疼痛。 佝偻着腰背走上台阶,阿尔曼忽然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他的下颚轻轻的一绷,转头对上了敖麓弋,似乎还有点惊讶。 敖麓弋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主动心软,非常冷硬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好像不堪忍受一样粗鲁的抓住了阿尔曼的小臂,粗声粗气的说:“赶紧的。” 阿尔曼躺在床上,敖麓弋站在床边,保持一步之遥的距离,一句话都不多说,神识探入。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残存的金芒逐渐褪去,他眉头反而紧皱。 阿尔曼这回是醒着的,神识进入的过程不如上次那么轻松,让他脸色有点发白,但他也看到了他的焰心。 焰心比之前更加膨胀和活跃,也许是因为阿尔曼上次的妥协,让它成长了,现在它显然更加嚣张了,尝试向外扩展,只有在阿尔曼心中那尊心念投射执念成就的雕像附近才有平缓的趋势。 龙焰的颜色略有变化,似乎是更深了,燃烧滚动的火焰原本是鲜红,现在已经铺天盖地般的烧成了点点斑驳的暗黑,好像一匹抖动着的绸缎上烧出的黑洞正在逐渐扩大。 阿尔曼的本心拟状化为了敖麓弋的雕像,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不知道得有多大的执念才能在心里把所有清明的意志力全部转化为某个人的具体的模样,敖麓弋看阿尔曼都有了种无力回天的无奈感。 敖麓弋觉得荒谬极了,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叹了一口气,主动坐在了阿尔曼的床边,带着一种挫败感说:“你赢了。”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阿尔曼却微微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平静的直视着敖麓弋:“不是。” 敖麓弋扫了他一眼,不,阿尔曼如果是要他这个人的话,他是无法拒绝了。 要让阿尔曼心境平和至瑧,就要稳住他的心。 如果敖麓弋够心狠,他可以把阿尔曼镇下来,让他既无法一朝心境崩塌出去作孽,又能最终消磨掉焰心的危害。 甚至连条件都是现成的,这个山谷对阿尔曼来说就是绝佳的克地,他要是被封在这里,非得敖麓弋来亲自把他放出来。 但那可能要花上几十上百年,考虑到龙族的特性,或许上千年也说不定。 时间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龙族再暴烈,也终究会被黑暗和不停流淌着的分分秒秒消磨成无害的温和巨兽。 但敖麓弋根本设想不到那个场景,他甚至一想到阿尔曼被孤独镇压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里怀藏着对他过分炽烈可怕的爱意,他就想叹气。 真是一场冤孽。 阿尔曼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胸口滑落下去,他抬起双眸,一轮火焰逐渐燃烧起来,灿烂的奇异光芒带着如有实质般的烫人温度。 他轻声说:“不,我没有赢。” 阿尔曼温柔的注视着敖麓弋,他缓缓倾倒过来,直到敖麓弋能感觉到他火热的喘息:“只是路易你输了。” 不是输给阿尔曼,是输给自己的心软。 敖麓弋下颚紧绷,感觉脸颊火热,不由得躲避他的视线。 阿尔曼抬起手来,像是赢取自己的奖励一样小心翼翼,他的手轻轻的虚放在敖麓弋的颈侧,拇指不紧不慢的摩挲着那一小块软嫩的皮肤。 然后他缓缓低头,两片嘴唇沾了沾敖麓弋的喉结,感受着他吞咽的动作,张嘴,用牙齿磨了磨。 一个类似试用滋味和动作的举动充满了若有如无的威胁,敖麓弋下意识的有了危机感,同时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掩饰的颤栗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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