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来,白玉堂并不觉得展昭是个多拘泥礼仪的人,但是在开封府,礼仪却挑不出一丝问题,不由心道:难道这开封府对他不好? 不过,白玉堂虽说张扬但没有给展昭惹麻烦的意思。 ——官场纷争永远是最麻烦的事情,尤其遇到的是个清官。玉堂,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黑脸的官,警醒点,别被人家几句就忽悠坑了。 进了书房,展昭对包拯行礼,道:“展昭已将三宝完好带回。” 将三宝递交给包拯,公孙先生从中间取过,拆开包裹看了一眼,便对包拯点了点头。 包拯看到展昭边上有个白衣人,便说道:“这位便是白玉堂了吧?不知这三宝可好用?” 白玉堂右膝点地,右手拿着画影撑在地上,左手因为捆龙索的缘故半拉在空中,道:“罪民白玉堂,拜见包大人。” 而此时展昭竟然也跟着单膝跪下,说道:“白玉堂盗宝,实属中了别人圈套,望大人明鉴。” 白玉堂自展昭跪下的时候心里就不开心。 明明……和这人完全没关系,他为什么要跪下? 包拯说道:“虽说如此,但到底这事已经做下了,总要有一个交代。展护卫。” 展昭答:“属下在。” 包拯说道:“带白少侠暂且去牢房,明日随本府面圣。” 展昭和白玉堂起身,退出的时候却被公孙策叫住了。 “两位留步。” 公孙策看向两人中间的绳子,问道:“这是捆龙索?” 展昭点头。 公孙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问道:“谁给你们捆上的?” 白玉堂答道:“白某干娘。” 展昭回答:“江宁婆婆。” 公孙回头对包拯说道:“大人,学生以为,还是先让他们将这锁解除为好。” 展昭听到公孙如此说,解释道:“先生,这绳子我等试过火烧刀砍,均无法伤到分毫。” 包拯听到展昭如此说道,惊奇的问道:“竟有此事?” 原来,包拯一直以为是展昭将白玉堂如此捆来的,却没有想到是白玉堂的干娘将白玉堂和展昭捆在了一起。因此原来虽说白玉堂也是这件事的受害人,但是明面上还是白玉堂的错,故需要投放大牢。 但是现在性质不一样了,白玉堂俨然一个受人欺骗而后“投案自首”的立场,又是名满天下的少年侠客,做事冲动些也可以理解。包拯理所当然的将白玉堂即将弱冠的年岁无视了,心中思绪百转。
转头问公孙道:“素闻先生博学,可知这捆龙索解法?” 公孙策摸了两把自己的山羊胡子,陷入沉思,片刻过后道:“学生……虽说记得一二,但是能否成功解开,还是没有完全把握。” 包拯便让公孙试试看。公孙将二人带入药房,且让下人取了一盆热水来。 片刻之后,白玉堂与展昭两人将捆着绳子的双手放入水中,只见公孙先生往水中不停地倾倒各种药粉,可惜捆龙索丝毫不为所动。 白玉堂不由问道:“公孙先生,真的可行?” 展昭听白玉堂这么说,吓得用脚轻轻踹了白玉堂一下。白玉堂的白靴子鞋面上突兀的出现一个黑脚印。 公孙策听到白玉堂质疑,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春风一笑,说道:“学生无能,怕是记错了。” 然后手一抖,将最后一味药粉倒入热水中,看那绳索还是没有反应。公孙说道:“把手拿出来吧,看来两位明天就要如此面圣了。” 展昭听罢,说道:“有劳先生了。”便将手拿出,顺手接过先生递过来的手巾,先递给白玉堂,才拿过另一块自己擦了。 动作无比自然。 公孙看了看自家护卫,再看看边上的白衣少侠,突然说了一句:“两位今日不如先沐浴一番,明日见圣也好博个眼缘。” 说罢便直接走了出去,还道:“想必小子们已经将热水放置在展护卫的院子里了。” 完全没有给两位插话的意思。 白玉堂还道了谢,展昭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如果接下来公孙先生没有设坑,他展昭就跟着白玉堂姓! 传说中的入宫面圣 这日并不是大朝会的朔望日,亦非旬休日,各阶级官员进了长春殿点卯后各自前往偏殿进行一日的文书工作。 而包拯作为开封府尹权知开封府,除却休沐日,几乎每两日都要上朝汇报一番。虽然说在这个皇城里,从三品的官不算什么大官,但好歹是掌管外东京城治安,皇帝家门口安全的官,又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实属皇帝嫡系。 是皇帝心中少的可怜的纯臣。 包拯进了垂拱殿,果不其然皇帝赵祯正在批阅奏折,脸上遮不住的疲倦,怕又是一夜未眠。 包拯一拱手行礼:“臣包拯见过皇上。” 大宋不兴跪拜礼,尤其是士大夫一流,见皇帝也只用行拱手礼。 赵祯见是包拯,绷着的脸略有放松:“包卿不必多礼。” 包拯抬头看这个比自家展护卫也只大了两岁的青年,眼中却明显有血丝。是累的。 包拯很想安慰劝解赵祯莫要熬夜多注意休息,说出口的却是政务要事。 听了半晌,赵祯微微点头,道:“那事背后的人,朕大概知道,此时不宜动作。” 这时包拯才小心翼翼的将白玉堂投案一事禀告。 赵祯半晌没有说话,整个垂拱殿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偶尔一只初夏蚊子飞过,也被赵祯身边的秦侍卫一伸手捏死。 “摆驾皇仪殿,朕倒要看看这个白玉堂,是个什么角色。” 疲惫的年轻君王脸上却是露出了包拯看不懂的神色,一边的秦远秦侍卫将自己佩剑紧紧握住,垂下眼睑,护送皇帝前往一旁的皇仪殿。 “是。”包拯心里当时就是“嘎哒”一声,皇仪殿。 那个听起来就是不得了的宫殿,代表着皇家威仪震慑的宫殿,那个一般没有宫人侍立的宫殿。 传言中,能在那地方全身而退的人,一双手便能数出来。 ———— 展昭和白玉堂在皇宫外面等待。 到底,捆龙索还是没有解开。两人昨日沐浴也是多有不便。 开封府是清水衙门没错,但是那些丫鬟小子都是走的公账,说到底也是吃皇粮的,虽说都是最末等没有品级之人,但也懂规矩。 两人昨日被公孙先生赶回去之后,展昭打算进自己房间,却被告知自己搬家了。 四品武官的院子和江湖义士暂住的厢房可是完全不能比的。 原来展昭住的是一个客厢而已,一床、一桌、四凳子、一衣柜,便是所有的东西。而如今住的,一个院子,一个主卧,两个厢房。院子虽小,但比之前的待遇要好。 其中一个厢房竟然是沐浴专用,两人就被带到那处。两个浴桶,中间虽说有屏风挡开,但由于两人手中的绳索到底还是不能同时洗。 这个澡,洗的两人都有些尴尬。 两人在各自家中都是公子爷,虽说白玉堂奢侈些许,但也不习惯与人同室沐浴,展昭亦然。 展昭当时说:“不如白兄先洗,展某背向白兄便是。” 白玉堂一听便回嘴道:“怎么?你这猫还真是猫性,怕水?” 便大大方方的脱了衣物进了浴桶,唯独衣物全褪在左手手腕上,被展昭抱在怀里。 室内温度略高,虽然展昭背向白玉堂,听着后面传来的潺潺水声,但是还是红了耳朵。 倒是白玉堂洗了身子,洗头发的时候单手还是不够方便。便回头说道:“猫大人,搭把手。” 展昭“啊”了一声。 白玉堂回头道:“白某一只手洗不来头发,劳烦猫大人搭把手。” 展昭听罢,道:“不如在下去找个小子来帮白兄?” 白玉堂噗的一声笑出来,却道:“展大人,你我都是男子,你有的我都有,堂堂七尺男儿,互相帮个忙而已。且白某不习惯他人侍候,莫不是……展大人……” 展昭被他这么一激,心道:罢了,都是男子,互相帮个忙而已。 待展昭洗的时候,白玉堂自然也帮忙。 展昭脸皮没有白玉堂厚,略有些扭捏。白玉堂好笑的看着他,只转过身去,提醒他再不洗水就冷了,待听到水声才轻轻转回来。 笔直修长的手拿过一旁的瓢子舀了一瓢水,轻轻润湿展昭的头发,再将打好的胰子抹到展昭的头发上。 到底是白玉堂先洗,虽然白玉堂控制了时间,但是展昭的水已经不是那么热,展昭又坚持不要再去要热水,这时间还是越省越好。 虽说非礼勿视,但这猫的皮还是挺好看的,肌肉匀称。 只是,白玉堂看到展昭背上自肩胛骨到腰间的一道长长的蜈蚣状粉色伤疤,不由自主的碰了碰,低声问道:“你这南侠怎的如此不济?” 这种长度的伤,这种位置的伤,若是对方再使几分力气,怕是世上再也没有南侠展昭。 展昭突然僵住。 展昭也不喜欢与人一同沐浴,但是没由来的对白玉堂就生不起多少戒心。听到他如此发问,从触感来推断,是公孙先生花了大半个月,倾尽所学,几乎不眠不休才将他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那次留下的伤疤。 “去岁抓捕一江洋大盗时,若不挡着,便有一对母子丧命那人手中。” 结果那对母子却是那人犯的家眷,趁着展昭不备伤了展昭。 白玉堂静静的将一瓢热水倒到展昭头发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封的官?” “年初。” “自愿的?”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会这么问。 三个月的假期,会了很多江湖朋友。斥责的有,无视的有,鄙视的也有,谄媚的亦有。真正理解支持的屈指可数,但问及是否自愿的,唯有白玉堂一人。 就连自家大哥,也只是看了自己很久,拍拍自己的肩膀,道了句:“好好干,官场虽然险恶,但展家的儿郎,没有孬种。” 白玉堂见展昭没回答,又是一瓢热水过去,冲掉余下的胰子泡,说道:“洗好了。” 展昭听到白玉堂又转了回去,心中一暖,擦干了身子,将那身穿了几日的衣物再次穿上,穿上的时候便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白兄,此次面圣,展某定护你周全。 展昭没有穿上官服,无他,捆龙索在,穿不上。 赵祯在皇仪殿见到两人的时候,就见到蓝衣的展昭和白衣的白玉堂。两人站在一起倒很是养眼。 展昭和白玉堂皆跪下行礼。毕竟虽说大宋并不兴跪拜礼,但他俩一不是士大夫,二是均有些许罪过,跪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赵祯见展昭没有穿官服,虽说不想怪罪,但到底还是要问一句。 阶下蓝衣人腰间别着一柄黑色长剑,手中还握着一柄白色宝剑。 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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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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