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珠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虹,一直以来坚强面对不公命运的她靠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很是动人。路珠儿用自己瘦弱的双臂环住怀中白衣少女,在白衣少女背上轻轻的拍打。 苏虹在路珠儿怀里抽噎:“珠儿……你不应该那么早死的……不应该……” 路珠儿却释然的说:“这是命,天命如此,我等不过一介蝼蚁,又如何与天命搏斗?我认了,我真的认了。” 见苏虹还是在哭泣,路珠儿一手抱着苏虹,一手从腰间拿出一个海螺壳,对苏虹说道:“看。” 苏虹勉强控制住了眼泪,见到的就是那个她们初次相见的海螺。 那年,苏虹才八岁,家里爹娘被人杀害,她在管家丁叔的帮助下,拿了红契以及那个害死爹娘的证据,开始了逃亡。 当时她想的是:若是自己死了,又有谁来给爹娘报仇,还有丁叔…… 丁叔要不是护着她,也不会死。 身后有两个人追着她,小小的苏虹只能逃命,在山道上遇到了出殡的路家人,她慌忙中撞倒了白衣白裙的珠儿,慌忙的向珠儿求助,没料到珠儿晕血,看到她身上的血就昏过去了。苏虹见事不妙,便到一边躲了起来。 路家的奶娘管家赶跑了坏人,珠儿醒了之后,却要找苏虹。 “我的贝儿呢?我要去找我的贝儿!” 当时小小的珠儿握着贝儿跑到了苏虹面前,“你不是说要我救你吗?为什么要救你呀?” “有坏人杀了我全家,还要来杀我。”苏虹挡住自己身上的血,“我只能逃跑了。” “你好可怜呀!”那时的珠儿说话软软的,却是个有主意的,“你把衣服反过来穿。” 苏虹当时还是个大家小姐,不懂这些,只问了句:“为什么呀?” “我怕血嘛。”路珠儿见苏虹乖乖的将衣服反过来穿,便摘下了手臂上黑色的绑带,递给了苏虹,“你把这个戴上,快点啦!” 当时年幼的苏虹还不知道珠儿当时做法的意义,现在想来,反过来穿衣服,能够一定程度上隐藏自己的踪迹,戴上黑带,除了因为要守孝之外,还有便是……隐藏踪迹。 “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当时小小的珠儿握住了苏虹的手,传来的是温暖与坚定。 路家奶娘见到苏虹就问这是谁,却被路珠儿一句话挡了回去。 路珠儿从来都是个聪明姑娘,还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从今天起,你们怎么对待我的,就怎么对小虹!听清楚了吗?” 若没有她那句话,大概苏虹会作为一个丫头待在路家,而不是一位小姐。也因为这样,路老爷也默认了苏虹的小姐地位,物质上待她与珠儿一般无二。 甚至还送她去学武。 离去前几天,珠儿还将自己的海螺拿出来,要苏虹带着。 那时候的苏虹,已是少女,自然也知道那只海螺是珠儿的亲哥哥带给她的,珠儿宝贝的不得了。那时的苏虹拒绝了带走贝儿的提议。 “这是你哥哥给你的,接下来我也要出门学艺,这贝儿还是你留着吧。”见珠儿略微失望的眼神,苏虹轻笑,晃了晃手中的香囊,“这是你给我绣的香囊,有这个就够了啊。” 这次在牢里,珠儿又将贝儿拿来,贴上苏虹的耳朵,她说,那是海的声音。 “这次,我能出来的时间不多,这贝儿就留给你吧。” 探监终究有时长,苏虹也没有拒绝这个贝儿。 苏虹手里抚摸着贝儿,看着珠儿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呆呆的,傻傻的。 她要成婚了,却不知道要嫁给谁。她说好要带她去看海看盐田,却要食言。她秋后处决,她也只有两年时间。 贝儿本来的棱角早就在两位少女的手中渐渐便的圆润,苏虹看着手上的贝儿说道:“那我就在奈何桥,等你两年,可好?” 隔壁监牢里却传来噗嗤的笑声。 苏虹转头,只见到一个满脸泥垢的女子,看不清她的长相,一身囚服。 “你喜欢刚才那个姑娘?”那女子笑道。 苏虹皱眉:“莫要胡说八道!” “嗯?”那女子眨眨眼睛,“可你们不是好姐妹吗?” 苏虹沉静下来,真是的,她反应太大了。姐妹间的喜欢,也是喜欢,更何况,那人也不一定就是说的那种喜欢。 将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苏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 “喂……” “喂!” 那个女子在叫她,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若我说,我有办法治疗刚才那个小姑娘……” 还没有等她说完,苏虹猛地一睁开眼睛,看向隔壁的死囚。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只能信我。若你信我,或许可以一搏,若你不信,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那女子高深莫测。 “什么条件。”苏虹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这人一出手就是压中了她的命门。 “帮我杀一个人。” 清早会谈苏越狱 第二日一早,展昭推开秦远的房门,却看见秦远正坐在椅子上自在的玩着剑,桌上放着两小包东西。 “回来了?”秦远挑眉,“坐下说。” 展昭见秦远那副永远一个表情的脸做了表情,怔了一下,忙将房门关上,把自己昨日拿到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秦远也没问展昭昨日到底去哪里睡了,反正这人身上没有那些个脂粉味,自然不用太过在意。出门在外,勉强挤挤可以,能找到其它地方歇息也是各人的本事。 当然,秦远也没有回这个房间睡。不过一早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才说了这么一句。 展昭本以为自己一夜未归,会被这位上司说那么一两句,却只见上司拿过那张纸细细看了起来。 展昭笑笑没有回答,余光扫了床铺一眼,原来这上司昨夜也是一夜未归。 “嗯,证据虽说是有了,但是还不够。”秦远得出了这个结论。 展昭问道:“已经坐实了官商勾结,怎么就不行了?” 秦远却道:“虽说是官商勾结,但是,你可知大宋境内有多少官是与商没有任何合作的?” “包大人。” 秦远听到展昭这样说,竟是笑了出来。 “展师弟,你可知为何是秦某来与你一同查这盐?”秦远脸上笑意不减,直视展昭,眼里却满是冰霜,“当时在垂拱殿,官家也是不愿秦某来的。” “官家器重秦师兄。”展昭不咸不淡的回答。 “并非如此。”秦远双眼微微眯起,“官家只是……还舍不得秦某就这么离去。” 离去二字,秦远说的很轻,几不可闻。 “此话何意?” “没什么,”秦远将话题转回案子,“这盐里的猫腻,已经查清楚了。但是,赵大人还是倒不了的。” “为什么?”展昭无法理解,“盐的问题已经找到了,官商勾结的证据也出来了。” “事态。”秦远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见展昭还是半懂不懂的样子,秦远叹了口气,只得仔细的将案件分析给展昭听。 “世上不是所有的官都像你的包大人一样,铁面无私不畏权贵的。或许也只有包大人才是唯一一个如此行事的孤臣。几乎所有的臣子都有党派分立。我大宋从不像前几个朝代一般重农抑商,反倒是鼓励大家行商。而且,我大宋官员的福利十分丰厚,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展昭点头。他作为四品武官的俸禄是一年三百两白银,因着“御猫”二字封号,还有一次性的千两的赐名饷。而包大人身为开封府府尹权知开封府,从三品便是一年四百两,再有其它的龙图阁直学士之名,也是一年四百两。虽一部分用布帛粮食替代,但也是极高的收入。 虽说汴梁城的物价比较贵,一处过得去的小院房产就要将近千两,但加加减减下来,总还是剩余的多些。 而行商之事,展昭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但是他哥哥却是商人,若真说官商勾结,虽说展昭与哥哥没有行过此事,但在别人眼里是一样的。 哥哥是商人,弟弟是官爷。 “现如今,官员的资产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总不会看着自己的钱财在仓库里长虫,官家又是个仁慈的,大宋也没有律法说是不允许官员行商,这自然而然的,很多生意的背后都是有官员在撑腰。” “展昭明白了。”拿自家想一下,展昭就明白了。 “真明白了?”秦远问。 展昭点头,道:“若此事一出,必定那位大人会说只是与商人合作,而商人做了什么事却是不知。官家仁慈,最多只能治一个失察之罪。” 秦远点头,这个便宜师弟虽说性子直了些憨厚了点,但还是能教的。 突然,展昭说了一句:“如果能证明那位大人并非合作,而是要挟商人呢?” “嗯?”秦远问道,“你有发现?” 展昭便将白玉堂所言道出,却发现秦远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哒。哒。哒。” 秦远的手指又在敲桌子了。 “你是说,那个叫苏虹的杀了鲁平很有可能是为了报仇?”秦远顿了一下,“还有陷空岛有两个人被盐行的人杀了,原因是盐行绕了半个大宋去擅闯人家水域?” 展昭道:“是。” “我明白了。”秦远抱胸站起,拿上了佩剑,将桌上东西整理好归置整齐。 “还是分两路。我常处于深宫,很少有人认得出,我去找苏虹,你去与白玉堂会和,帮助他找盐行绕路的原因。” 展昭眨眨眼,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是展某直接去官府提苏虹?” “这个啊……”秦远咳了一下,“苏虹昨晚越狱了。” ———— 苏虹到底还是越狱了。 并非她轻信于人,亦非她关心则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而是那女子一开口就说中了她的秘密。 “你修炼的心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非如此,以你的身手,怎会如此便被擒住。”那人微笑着,“《风华玉碎》对吧?你也真是狠得下心。” 那人啧啧了两声,又道:“看来还不止巨伤,你还用了焚血?” 苏虹一惊。 她修炼的两本心法,一本《风华玉碎》,一本《罗睺决》。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内功速成心法,尤其是她用了下乘的修炼方式,修炼速度越快,对自身伤害则越大。《风华玉碎》的巨伤,只要动用了招式,便会使自己受到一定内伤。而《罗睺决》的焚血,一般人只有在拼死一试的时候才会动用,它对人体伤害实在是太大。 鲁平虽然不是高手,但也不是她这种只练了几年武功的人能够打过的。她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够报仇雪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