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冷酷地,缓慢地,将他拖进万丈深渊,从他的视线转向时钟开始,到他看见空中的阿纳斯塔西娅,她如落叶一样坠落下来,送进圣芒戈得到诊断,到她昏迷……那只手坚定地,冰冷地,不容反抗地拖着他下坠。 于是他的脚碰不到底,整个人往下沉,他快要爬不上来了……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某种黑暗的野兽在长啸,嘶吼叫嚣着杀戮和复仇—— 但他的十指却在悬崖上拉出血痕。 他最后的理智挣扎着让自己不被拖进深渊——上面还有昏迷的阿纳斯塔西娅在等他。 这是他最爱的,最爱的女孩啊。 她不该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她不该承受这些痛苦和战斗…… 或许她甚至不该选择这条道路。小天狼星在陪伴着昏迷的她的时候无数次这样想过——如果她是不会反抗的普通人该多好,她就会甘于压迫,慢慢接受黑暗,也就不会遭受这一切。 但这样小天狼星就不会爱上她,她也将不再是阿纳斯塔西娅。 她还是那朵暗香涌动的花,但将不再这样馥郁幽香。 原来他们所经历的每个平凡的日常,已经是连续发生的奇迹了。小天狼星当然不奢求任何事物永远屹立在那里,一切人和事物永存,就像太阳常升常落,海水常涨常退。 但阿纳斯塔西娅不一样——她是他的有所奢求。 然而命运这样阴晴不定,他无法掌控。自己的,他人的,世界的。他们在阴晴不定的命运中,又踩在刀尖上。 ** 阿纳斯塔西娅足足在圣芒戈休养了一个星期。她刚被送来的时候惊动了整个圣芒戈,几乎所有治疗师都来探望过她。 她的朋友们也常来,几乎把这里当成第二个驻点。 一个星期后她终于出院了。 出院后见的第一个人居然是邓布利多,当时阿纳斯塔西娅正在阳台看着海景,面前突然凭空升起小股火焰,一根凤凰尾羽从迸射的火星中生成,伴随它的还有一张纸条。 它们飘飘扬扬,落在阿纳斯塔西娅手里。 “亲爱的阿纳斯塔西娅:我和福克斯想来拜访一下你。 阿不思.邓不利多”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纸条上飘逸有风骨的字迹,笑了,“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您,邓布利多。” 羽毛又升起来,绕着她转了几圈,然后砰一声消失在空气里。下一秒,一位留着长长白色胡子的人就出现在了海滩上。 他仰头看了看阿纳斯塔西娅,又环视了一圈,“唔,这个房子真不错。”然后慢慢走了上来,途中还弯腰去摘了一朵小花,将它送到阿纳斯塔西娅手里。 那朵浅紫色的小花在阿纳斯塔西娅手里,努力地将花瓣更舒展了些。 “邓不利多,”阿纳斯塔西娅给他上了一杯红茶,“总感觉很久没见您了。” 老人挑了挑眉毛,“我倒是一周前刚见你呢西娅——在黑魔标记下。”他举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阿纳斯塔西娅也听詹姆说了当时的境况——真不敢想象小天狼星当时有多崩溃,她又指挥着茶壶给邓不利多续上了一点茶水,“邓布利多……” 老人的蓝眼睛很温和地望过来,落在她手臂上的血字上顿了顿。他探身,隔空点了点她的手臂,“疼吗?” 阿纳斯塔西娅便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小小的,横亘在她的手臂上,无法消除,也无法愈合,一直带着隐隐的疼痛。她想了想,摇摇头笑道,“我觉得不疼——但小天狼星不信。” 邓布利多便笑了。 “你一定有很多想问的问题,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总说光明会战胜黑暗吗?”邓布利多像是很随意地提问到,他还拿起阿纳斯塔西娅做的饼干咬了一口,“唔,蜜糖味的,我喜欢。” 阿纳斯塔西娅沉思了一会儿,“因为道义上,他们站不住脚;拥护者上,他们不忠诚——为了利益,为了未来,为了私心;而前景上,总有反抗压迫的人民。” 邓布利多笑起来,他吃甜点的动作这样快,就这一句话的功夫,盘子里的小饼干已经消灭了一半。阿纳斯塔西娅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甜食爱好者。 “暴君害怕被压迫的人民,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总有一天,在众多受害者中会有一个奋起反击,*”邓布利多轻声道,“你说的没错西娅,一点儿没错。你是个优秀的、聪明的赫奇帕奇。”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夸赞。”阿纳斯塔西娅笑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我们去看看海景?”阿纳斯塔西娅便也站起来,跟他走向阳台。 从阳台外望过去,可以看见沙滩,泥地,远处的树林,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它永恒地,不随人的意志转移地翻涌着,滚动着。 “汤姆——噢,你知道伏地魔他叫汤姆吧?”邓布利多解释了一下,阿纳斯塔西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表示自己并不知情,“汤姆他是我教过的学生。”
“聪明——非常聪明,机敏过人,当时所有任课老师都喜欢他。” “除了您?”阿纳斯塔西娅问。 “我并不是不喜欢他——”邓布利多慢慢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觉。” 但他没有说那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从这个角度阿纳斯塔西娅只能看见他沉静的小半张侧脸,银白的胡子柔顺地下垂,遮住了唇角,也无法看清他眼底神色。 “那让我感觉到危险,你知道为什么吗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摇摇头。 “因为他不相信爱,也不懂爱。”邓布利多缓缓道,他伸出一只手——甚至没有拿魔杖,大海里的海水就翻涌着冲上天,形成了一道壮丽的水柱,一直连通到他们面前。 阿纳斯塔西娅还能看见这条漩涡里游动的鱼和水母,它们在水柱里打着圈圈。让他们升上空中的人隔空就能捏死它们,可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从海底到了空中。 “他不知道什么是亲情、友情、爱情、他不相信真心真意、也不相信爱的力量。他无法接受爱,自然也无法给予。” “汤姆没有爱的能力。这是最恐怖的事情。” “他看所有人,就像我们看这些鱼——或者蚂蚁。”阿纳斯塔西娅想了想,说道。她又想起那双徘徊在噩梦中的红色眼睛。 邓布利多笑起来,他收回手,海柱就慢慢落了回去,海天一色,又恢复了祥和的美丽景象。 “我比较倾向于——他看所有人,就像我们看我们眼前的沙子。”邓布利多轻轻道,阿纳斯塔西娅的手颤了颤,却恍然。 当人们踩在沙地上,自然不觉得它们会痛,因为它们“没有生命”。 同样,有生命和无生命,在伏地魔眼里又有什么分别呢——他否认世间所有的感情。 或许在他人生中,能给他带来刺激的唯有强大的力量,和由力量带来的杀戮、权力以及荣耀。 其余一切不过是世间,他可以随手拂开的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邓不利多原句 呜呜呜呜原谅我,我第一次追星真的不小心陷进去了 所以很久没更(望天 但是!让我看看我的存稿,接下来两章巨甜!(肯定点头 Mua很多下大家
第113章 落雪与心脏 关于凤凰社里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背叛者,最后还是没有了消息,接下来凤凰社一切正常,都是正常的任务、巡逻和战斗。凤凰社也曾悄悄排查过,但没有下文。 明里的人如何去找暗里的人呢? 倒是小天狼星曾私下里和阿纳斯塔西娅讨论过,他显然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也观察了很久,“会不会是莱米……?” 阿纳斯塔西娅惊讶地差点摔了一个茶杯,“莱米?怎么可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天狼星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如果他正在变身呢?从狼人那里套话可比……”但看到阿纳斯塔西娅的表情,他又没说下去了,走过去拥抱住她。 “我并不想这样想,西娅。”小天狼星声音闷闷的,阿纳斯塔西娅这样一抱,才发现他瘦了许多。抬头望着他,阿纳斯塔西娅看见他脸颊都凹陷了一些。 自从她苏醒,似乎小天狼星连笑容都少了不少。阿纳斯塔西娅不喜欢这样——她想要小天狼星快乐、自由;她喜欢他笑的模样—— 他一笑,眉角会舒展地微微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眼里有光,而一种醉人的英俊晴朗、极致生命力和荷尔蒙会从他眉目间透出来。 像是那瞬间,世间万物都变得轻而又轻,没什么压得垮他,让他落下唇角。 但他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肆意的笑了,某种沉沉的情绪压制着小天狼星,让他难以彻底开怀。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是笼罩在他爱的人头顶上,无人可以预知的死亡;是被迷雾掩盖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明天。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行消不掉的小字。 “不会是莱米的。”她窝在他怀里,轻声道。小天狼星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侧过头吻她的发顶。 ** 今年圣诞节大家白天又聚在了一起,这次他们聚在了戈德里克山谷。莉莉以阿纳斯塔西娅大病初愈为由坚持不让她下厨。 “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阿纳斯塔西娅无奈笑道,但莉莉很坚定的说,“不。”然后强硬的把她按倒沙发上坐下,露丝把葛丽塔递给她,“你玩这个吧。” 就像她的女儿是个玩具。 阿纳斯塔西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看小姑娘。女孩四个月了,头发柔软地铺了她的脑门浅浅一层,一看见阿纳斯塔西娅就咯咯地笑起来。 小天狼星从詹姆私藏里拿了一瓶酒出来,经过客厅就看见这样一幕。 金发的美丽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她用食指轻轻在小孩子脸上蹭了蹭,小小的婴儿就笑得更大声了,还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咿咿呀呀地吐露着意义不明的音节。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看着,拿着酒瓶子,像墩石像一样几乎忘记移动。夏琳经过他,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落点,意味深长地挑挑眉走了。 直到詹姆走进来,看见他手里拿的酒,怪叫一声小天狼星才回过神来。阿纳斯塔西娅一抬头,就看见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视线刚刚移走,但很快又转了回来,看见阿纳斯塔西娅望着他,怔了怔。 像个被心上人发现自己在偷窥的毛头小子。 阿纳斯塔西娅朝他俏皮地眨了眨右眼,小天狼星便笑了,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酒,然后跟着詹姆走了出去。 但在走出门之前,他脚步顿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又倒退回来,走到阿纳斯塔西娅身边,吻了一下女孩的唇。 亲完之后小天狼星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倒是阿纳斯塔西娅,一低头看见葛丽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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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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