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虽然用李纨不贞的名头夺了李纨的嫁妆,不过她也着实担心,李纨会不会不顾脸面的吵闹,非得要把嫁妆给夺回去。毕竟偷人这种事是没影的事,李纨虽然其身不正,但她们手上的证据也的确是薄弱了点。 这些日子以来,没少注意着李纨的一举一动,李纨母子越是按兵不动,一副好像认命的模样,她越是不放心,再见李纨母子亲近起大老爷来,她更是担心了。 有着这么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大老爷在,也不知道大老爷会不会想到什么办法,帮着李纨把嫁妆抢回去,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李纨死了。 是以王夫人悄悄地让人把这事告知了李家,李纨被休,而且还是用这种理由被休,受伤最重的自然是金陵李家,李父做为国子监祭酒,最是着重名声,一听闻这事便当场气晕了过去,无颜再继续待在国子监里教人子弟,不得不挂冠求去。 不只如此,王夫人话里话外还拿着荣国府来压着李家,逼李家尽快处置了自家的不贞之女,李家自喻为书香世家,那能容得族里出了这么一个不贞之女,再加上王夫人的催逼,当下李家耆老便匆匆上京,想尽快把李纨给处置了。 虽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荣国府里的大房和二房不和,可以说快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不过金陵离京城极远,那会知道此事,自然事事以王夫人为主。 李家一来人,王夫人便连忙亲自引他们前去林家别院捉李纨,更是话里话外怀疑着李纨与大老爷之间是否有些什么,李家耆老越发恼火,更加恨不得把李纨给直接一刀砍了。 也是极巧,当李家耆老来到林家别院外之时,正好遇到李纨母子出来。 一见李家耆老,李纨顿时吓软了腿,“大……大爷爷!” 打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亲祖父的兄长,大爷爷为人最是端方严肃,幼时她略略多笑一些,便被大爷爷家法处置,说其不够端庄,当不得李家嫡长女的身份,被教训的次数多了,李纨一见到此人便心生恐惧,双腿一软,顿时跪倒在地上。 李纨这一跪,也越发让李家大爷认定了李纨当真与其表哥有染。 “住口!”李家大爷心下恼怒,冷着一张脸,“你不配叫我大爷爷!我们李家的名誉,全都被你这无耻妇人给毁了!” “大爷爷,我没有!”李纨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辨解,“兰哥儿的的确确是贾珠之子,我跟表哥是清白的。” 李家大爷冷声道:“你要是清白的,贾家怎么会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道:“你父亲已经被你活活气病了,病中亲自将你从李家族谱上除名,你以后再也算不得我李家人了。” 李纨一颤,对时人而言,从族谱中除名可是奇耻大辱,她已经被休,又被李家从族谱中除名,从此便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再也没有家了。 不只是她,就连她的兰哥儿也是,从此再无宗族可依。 她一急之下,便直接揭了王夫人的老底,“大爷爷,我真的没有偷人,贾大老爷可以为我作证,太太之所以污我偷人,全是想要霸占我的嫁妆,大爷爷不妨打听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太太不知道变卖了多少家下人,霸占了多少家下人攒了一辈子的钱财。” 李纨这话一出,王夫人的老脸顿时忍不住红了,她喝斥道:“你偷人被休,还想要讨要嫁妆,当咱们荣国府当年给的聘礼是白给的吗?” 她不客气的直接给李家算了一笔帐,“当年珠哥儿下聘之时可是花了小一万两,而你的嫁妆也不过才几千两银子,连咱们荣国府的聘金的一半都不到,没了你的嫁妆,还不够赔偿咱们荣国府的损失呢。” 她对李纨最最不满的,莫过于李纨嫁妆浅薄一事。 什么国子监祭酒,什么清贵人家,要真是个不在乎银钱的,怎么也该是荣国府多少聘礼过去,便多少嫁妆返回才是,结果李纨嫁进来时的嫁妆就只有这么一点!害她这辈子的老脸都在贾家亲戚中丢光了。 李家大爷难得的老脸一红,结婚为两姓之好,按说男方给了多少聘金,女方便该回多少嫁妆才是,此乃长久相处之道,不过……李家当时的情况大不如前,这不就在李纨的嫁妆上略略动了点手脚,那知道这贾家着实小气,竟然记了一辈子。 他连忙略过此事不提,对李纨冷声道:“你自裁吧!免得脏了我的手!” 这嫁妆浅薄一事暂且不论,但他来找李纨之前,也略略打探了一番,贾政此人素来胡涂,也就罢了,但王夫人可是个精明能干之人,眼下贾宝玉失踪,她就只剩下贾兰一个孙子了,这事要不是十足十的确定了,王夫人怎么可能会不要自己的亲孙子? 是以思前想后,李家大爷便认定了李纨偷人,直接了当的要她去死一死,以全李家名声。 “不!”出乎李家大爷的意料之外,李纨竟然拒绝了,“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我的兰哥儿。” 兰哥儿还小,不能没有亲娘啊。 李家大爷眼眸微冷,“要是你自裁了,看在他身上李家血脉的份上,咱们可以勉强收容这个孩子。” 李家乃是世家大族,族人自然不少,其中也有些无子无女的夫妇,贾兰这孩子虽然血脉尴尬,不过想来也会有人不嫌弃,愿意收养贾兰。 贾兰原本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气道:“我娘清清白白的,你们凭什么逼死我娘!” 就一个莫需有的理由就想要他娘死!作梦! 李家大爷不悦道:“冥顽不灵!” 他本来还想给贾兰挑个好一点的人家收养,如今看来,倒是不必废这个心了。 他一挥手,直接让李家仆妇冲上去给李纨灌药,他们李家,绝对不能有这么一个无耻的女儿在世上。 云雀虽是拼了命的阻止,但她毕竟年纪还小,不到一个打十个的地步,不过就是阻得一阻,但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便被王夫人带过来的人马给制止住了。 一旁的林府下人见情势不对,早就有人溜了出去,赶去通知贾敏与贾大老爷了。 当两人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之时,李纨早就被李家人给灌了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只如此,就连贾兰也被李家人给抢了去,还是贾赦发了狠,直接求了应天府尹,带着衙役杀过去,这才从李家人手上抢回了贾兰。 那怕贾政不认贾兰,但他做为贾家家主,认了贾兰这个堂侄孙,无论是李家还是王家,便没有资格从他手中把贾兰抢走! 不只如此,他还直接了当的告李家耆老一个谋杀罪。 李纨虽是李家人,但也是贾家妇,岂有让李家人随意处置之理,况且虽说在寻常乡镇之间,这宗族的力量比官府的权利还大,甚至还有处置人之权,但此处可是京城,堂堂的天子脚下,岂能与金陵一地相提并论。 李家人为正家风而私下处置了李纨,这事在金陵或许算不得错,但在京城……便是谋杀了。
于是乎,李家耆老一行人直接了当的被关了大牢,李家耆老一行人毒害李纨一事证据确凿,应天府尹不过花了小半天的时间便审清了此事,直接了当的判了个流刑。 至于李家耆老说的什么为正门风,清理家门云云,则被应天府尹当成了放屁。 贾赦早就查了个明明白白,李纨那表哥在李纨进门前便就因为海难没了,李纨怎么偷人?偷死人吗? 按着时间来算,兰哥儿绝对是珠哥儿之子无误。 其实贾赦察到这事也着实有一阵子了,先前贾赦也曾经考虑过以此为由,帮李纨母子抢回嫁妆,不过李纨母子思前想后,想足了一个月,终究还是拒了。 一则,她恋着表哥是事实,想到要上堂将这事说个分明,她羞都羞死了,那能有胆子上堂。 况且,她是着实怕了王夫人和贾政,她心里明白,贾政和王夫人做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钱,只要她有银子,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赦大老爷也不好次次帮着她们母子,贾政与王夫人又是长辈,时间一长,总会有让他们算计到的时候,到时没了嫁妆,还得背着公公那五成债务,那才让人绝望了。 再则,也是她的一点子私心,死过一次之后,她着实不想再回到贾家二房那个深渊里去了。 于是乎,李纨终究还是罢了。 但如今李纨一死,贾赦便没了顾忌,直接把这事给揭了出来。 至于王夫人手里的证据,什么李纨表哥的诗签,嘿嘿,贾赦又不认识李纨表哥,那知真假,倒是贾政以前曾经有一个清客,最是擅长摸仿他人字迹,焉知这事是不是贾政为了占儿媳嫁妆,故意搞出来的事呢。 死不承认这种事可是贾赦的长项啊! 至于什么心灵出轨……不好意思,这太高深了,他们这等子俗人听不懂。 总之,李纨既然没有偷人,什么正门风,清理家门压根不存在了。况且李纨死在李家人手上是事实,这谋杀罪也是事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无论贾赦事后怎么报复着李家,始终是换不回李纨的性命。 贾兰就像是傻了一样的一直守在灵堂之前,哀默大于心死,此时的他,连眼泪都干了。 贾兰虽然没哭,但那神情比痛哭流涕还要叫人难受十倍,贾敏心下不忍,劝道:“兰哥儿,你且回去休息吧。” 她顿了顿道:“你娘要是还活着,必定舍不得你遭罪的。” 李纨这一生可以说是为了儿子而活的,那舍得兰哥儿为了她而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贾兰摇了摇头,“四姑奶奶费心了,兰儿不累。” 贾敏嗔道:“那能不累呢,你今天──” 贾敏的话尚未说完,却被贾赦给阻了。 贾赦制止贾敏的劝说,叹道:“让这个孩子自己待着也好。” 丧亲之痛,他也是曾受过的,最能明白兰哥儿的痛苦。 贾赦长叹一口气,不胜唏嘘,谁能想到,李纨母子都要去西北过日子了,偏生会遇上了李家族人来生事呢。 也是他们之过,先前想着京里闲言流语多,便把李纨母子安排在京郊别院,要是李纨母子在林府或着是贾府之中,不信李家人能来毒杀李纨! 贾赦长吁短叹,明明一场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偏生就是出了李家这个意外。 李纨死的……着实冤枉。 “大爷爷!”贾兰重重的向贾赦一躬身,求道:“还请大老爷帮忙,将祖父强占儿媳嫁妆,如今手里有银钱之事告之太子!” 祖父欠的银钱可不少,无论祖父挣了多少钱都是白挣的,到最后,还不是得到太子口袋里。 贾赦一楞,直言道:“你可确定?要知道,如今应天府尹可是证明了你娘的清白,你大可拿着判决讨要你娘嫁妆,又何必便宜了太子?” 贾兰摇了摇头,“既使兰儿得回了亡母嫁妆,最后还是不得不便宜祖父的,与其如此,还不如舍了嫁妆,和贾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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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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