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之争,除了你死我活,又哪里来的真心君臣相知呢。 周公之所以能安度晚年,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也姓姬罢了。 夏侯自然是不听不到郭嘉心中的话,他又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对郭嘉道:“今天的话,对我说就罢了,不要再说给旁人。” 说话如此直白通透,他担心郭嘉这样的性子,将来实在太容易吃亏了。 哪知道难得为人着想了一次换回的却是郭嘉的一记白眼:“嘉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自然不会把这种话轻易说给他人。” “有些话,只有说给能听懂的人才真正有价值。嘉是真当你是知己,才会畅所欲言。” 知己吗? 念着这两个字,夏侯嘴角逐渐勾起,最后变成了纵声大笑。他也说不上来,为何对方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少年,却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中。平淡如水的声音轻易的就能拂去他心头的烦躁,将杂乱的思绪理的清清楚楚。 面对郭嘉,他又何尝不是下意识的就放下所有的戒心,会和人倾盘相诉,会下意识的去听对方的意见,会为猜对对方意思而觉得愉悦,会下意识的去相信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的确算得上是知己了吧。 难得遇上如此合自己脾性的人,他大笑的让郭嘉都无奈了,也掩不住心中的愉悦。这一刻,他也懒得管什么身份暴不暴露了,毕竟若是面对知己都无法坦诚相待,那这一生,实在是活得太过于悲哀了。 “既然是知己,那在下也实在是不再欺瞒于小公子了。” “其实,吾姓曹,单名为操,字孟德,你唤吾孟德就好。” 对自己的坦诚十分满意的曹操,却听到“咣当”一声,就见郭嘉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去,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郭嘉此刻,心中一句话不断的在循环: 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老天爷他妈的就是在逗我。 好在郭嘉这个人,心中就算再惊涛骇浪,表情上还是控制的住的。借着曹操扶着的力坐回到石凳上,郭嘉深呼吸了片刻,总算平定了心神,正要开口—— “少爷,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第5章 在赶到前厅之前,郭嘉都没完全意识到所谓的“出事了”会是什么大事。 虽然父亲一直有意无意的瞒着他,但郭嘉的心智毕竟不是真的是几岁的孩童,很多事情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查出端倪。比如说其实他早就知道夕雾其实是会武功的,也知道父亲除了经商,私底下也有不被人知道的力量。不过这其实很常见,世道逐渐乱起来,哪个大门大户都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就算不为别的,也要有能力自保。郭家虽然不算大户,但毕竟从商,说不上“贵”,但论起“富”来,养点暗卫是足够的。再加上父亲总归是为他好,他又没什么大的雄心壮志,便也就装作不知道,顺便帮时不时失踪的夕雾打打掩护就是了。 不过这么久夕雾那丫头都没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清楚,也只能悲哀的说明父亲培养的人武功不错,但心智上就算比同龄成熟,也是个很简单的小姑娘。 但就郭家这么点家产,估计也没什么人看得上,有武力对付点流氓强盗就足够了。所以当郭嘉踏进前厅的一刻,他都以为这就是个玩笑。 厅中,瓷器茶具被砸了一地,父亲极为珍爱的字画也被撕烂在地上。郭家一群人都围在一起,见郭嘉来了,互相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散开。 郭嘉的瞳孔倏地放大—— 父亲和郭家的老祖宗齐齐倒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身旁是跌破的茶杯与未喝尽的浓茶。 郭嘉脑海一片空白,他隐约感觉到自己飞快冲上前,擦干父亲嘴角的血迹,而后颤颤巍巍的将手搭在父亲的腕上。 已经没有脉搏了。 “唉。”郭焱看郭嘉神情恍惚的跪坐在地上,面上一片的凄哀,“嘉儿,别难过了。文则,快扶你堂弟起来,地上凉,若是他再病了,我们怎么对得起檩弟。” 郭图面上也是一副极为关心兄弟的忧心模样,闻言立刻走上前。柳荷却抢在他前面,先一步扶起郭嘉:“不劳大少爷费心了,奴婢来就是了。” 柳荷扶着郭嘉和众人到了偏厅,大厅中只留下几个仆人与请来的大夫。偏厅中气氛极为压抑,几个妇人聚在一起抽泣,声音越来越大。 “哭什么哭!都别哭了!”郭焱一声厉喝,抽泣的妇孺顿时噤了声。这时,一个仆人进来禀报: “郭先生,大夫已经验出来了,老太爷与老爷的茶中,都被人下了毒。” 众人闻之大震,这在自己府中却被人下了毒,可见下毒的定是这府中之人。想想这几天自己吃穿用度都在这郭宅,一个个面露惊恐。 郭焱听完人的话,恨声道: “老祖宗与郭堂弟都惨遭不幸,我身为郭氏宗族长子,必须找出真凶,才能对得起老祖宗与堂弟的在天之灵!我郭焱发誓,若是让我找到行凶之人,定将其碎尸万段!” 郭焱的面向本就带着凶色,发起怒来更是极为吓人。听完这话,柳荷的身体就哆嗦起来,引来众人疑惑的表情。她见众人都看着她,竟吓得跪地大哭起来: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看似仍失神的郭嘉微微皱了下眉。 “你说什么?!”郭焱眼神一瞪她,她哭得更凶了,梨花带雨的模样尤为惹人怜爱,却入不了郭焱的眼,“你知道什么快说!是不是就是你下的毒!” “不是,不是……”柳荷吓得直摇头,半响后才似是下定决心,一咬唇道:“奴婢之前在厨房看到,看到夕雾在往茶杯里放什么……我问她,她说那是在放茶叶……” 本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郭嘉的夕雾一愣,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几个仆人抓住手腕。以她的武功想要摆脱控制还是绰绰有余的,却突然看见,看似还在失神的郭嘉垂着的手下幅度的摆动了下。 不要动。 她立刻明白了郭嘉的意思,直到被按到地上,都没有反抗。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哪会下毒啊。”郭焱的夫人李氏温和的说,“她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理由下毒,千万别冤枉了人家。” 看上去是好心的为人说话,实际上是为下一步铺路。 就像预先排练好的一样,郭图倏地跪下,声音悲痛:“都是孩儿的错,孩儿不孝。” “孩儿那日和郭伯父提起想把这丫鬟讨了去,郭伯父问她的意见,她就不情愿,说自己已经和堂弟……” “哎呀,文则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郭焱的胞妹郭茹阴阳怪气的叫道,“今日老祖宗叫堂弟来,不就是为了嘉儿的亲事吗,说要尽快与那曹家小姐定下亲。这丫头一定是听到了,怕嘉儿真定下亲,才一时冲动下了毒。”说完,又上前扶起郭图,一脸慈爱:“若不是那丫头心怀鬼胎,想要攀龙附凤,又怎会有今日之事。你不过是讨个丫鬟,哪能怪到你身上?快起来。” “逆子,回去自己领罚。”郭焱怒骂了郭图一句,却默认了让郭莉扶了郭图起来。他怒目一扫,对着押着夕雾的两个家丁道: “把这丫头送官府去!” “你们俩给我住手。”却是这时,一直看上去受打击太大而失神被众人几乎都忘了的郭嘉出了声。两个仆人听郭嘉这样说,有些犹豫的看了郭焱一眼,试图征求他的意见,却被郭嘉怒呵道:“看外人做什么!你们别忘了现在这宅子里谁才是主子!” 这句话说得郭焱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嘉儿,你这……” “啊伯父不要在意,嘉说得不是你。” 看郭嘉对自己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郭焱一口闷气憋在心口,却发不出来。 他总不能和个小辈置上气。 “不过,伯父,带走嘉的人,至少要问问嘉的意思才行吧。”郭嘉继续保持微笑,仿佛刚才因为父亲突然去世而神情恍惚的不是他一样。 “嘉儿啊,伯母知道你喜欢那丫头”李氏走过来,拍拍郭嘉的肩,“可那丫头害的,是你的祖父,是你的父亲啊。百善孝为先,你就算心里难受,也不能……” “伯父。”郭嘉理都没理李氏,只是直直的盯着郭焱,“如果你想让一切顺理成章,那你们做的实在是太急了。” “郭嘉,你是说我爹会冤枉了这个丫头?!”郭图一下就跳起来,怒发冲冠。 “不敢不敢,只是嘉觉得,因为一个人的话与一些猜测,就定一个人的罪,太草率了。” “继续调查是官府的事,现在……” “三天。” “给嘉调查的时间,三天过后,嘉绝对不会再阻拦。而且……”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干人,郭嘉忍不住又笑了,好似有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而且,嘉会亲自去曹家提亲,这样,如何?” 郭焱被郭嘉看得背后发毛,他甚至觉得他内心的那些打算片刻间就被郭嘉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会的。且不说对方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好了。人证除了这个柳荷,他已经买通了足够多的下人来指证,毒药也已经藏好在夕雾和柳荷的屋里,除了他们让专人对官府来的衙差故意引导,他敢保证,哪怕给郭嘉十天都找不着。 等等,或许让郭嘉查更好。他可以在这三天把外面的流言传的更难听一些,让他的下一步棋更顺理成章。 只可惜,曹家的联姻,怕是没指望了。他是要讨好曹家,风流点就算了,再过后被定了那样的罪,真去提亲只能被骂出门的。 郭嘉还天真的以为他很看重和曹家的联姻吧,只可惜他不知道,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关系,他将要得到的,是更为珍贵,让人几乎趋之若鹜的东西。 连死了的老祖宗都知道,死之前为郭家出力。而郭檩经商已经让郭家蒙羞了,这点东西,也捂得严实不愿贡献给家族。现在的局面,都是郭檩作为郭家子弟,应付的。 这么想着,郭焱看着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郭嘉,心中的不屑最终化成嘴角诡异的笑容: “好,三天。”
第6章 柳荷从没想到过,夕雾那丫头能活着走出大厅。 更没想到,回了院子,少爷一句话没和她说,直接就带着夕雾回了屋,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突然,耳边传来“布谷”鸟的声音,柳荷连忙转头,果然看见她的母亲张妈探头探脑,她警觉的看了下四周,见没有人,连忙小跑了出去,和张妈一起到角落里。 “怎么样,那小蹄子除去了没有?” “你还说呢,都怪你!”柳荷责怪的瞟了张妈一眼,“结果现在夕雾没除去,少爷也不信任我了。还要去曹家提亲去。” “不信任你了?!还提亲?!”张妈一听立刻急了,“你快重头到尾和我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5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