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的眼神也亮了:“我可助一臂之力。” 王怜花留给他的《怜花宝鉴》中,宫九最先修习的便是摄心之术。虽说时日不多,但他要对付的不过是富商府衙中的那些普通人,以他现下的水平,已然足够了。 · ·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站在叶孤城身后,紧紧抿着唇,只看着叶孤城,却不说话。 老管家在一旁无奈:“庄主,叶城主的马车已经在庄外候着了。” 人都要走了,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庄主你还犟什么呢?唉! 叶孤城道:“我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踏入南海,更罔论踏足白云城。但圣上仁慈,不仅赦了白云城上下谋逆之罪,如今又赦了我刺杀之罪,我既已是清白之身,自当回到白云城,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西门吹雪不说话,就是神色更冷了一些,还把门遮的严严实实。 老管家都要叹气了。 叶孤城也不知该对西门吹雪说什么好,他和西门吹雪才刚定情,便要分开,心中亦是不舍。但他万不能将这不舍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若是放纵自己将不想分别这话说出口了,那他就真的不可能再出这万梅山庄了。 但他必须离开,因为白云城上下,从城主府人到岛上百姓,都在等他回去。白云城已经乱了这么久,原先他是因为自己戴罪之身,不能踏入白云城,以免给白云城招徕麻烦。但现下他已经不是了,那他就不能再放任白云城继续这么乱下去。 那是他的城,他的百姓。 窗外,是阵阵冷梅香,窗内,是温暖熟悉的檀香。叶孤城握住了手中的剑:“我该走了。” 西门吹雪在原地站了一会。 在老管家以为,自家庄主准备在这门口堵一辈子的时候,西门吹雪突然让开了位置。 西门吹雪看着有些讶异的叶孤城:“你是该走了。马车就在庄外。” 叶孤城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踏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路山高路远,他将回到自己的城去,或许等到一切安定下来,他便能邀请西门吹雪到他的城中做客。待他打点好一切,或许他也能抽出时间,来万梅山庄找西门吹雪论剑、喝酒、赏梅。 叶孤城踏上了马车,随着马夫的一声呼喝,一声鞭响,马车开始向南海驶去。 老管家看着自家还站在门前,望着叶孤城离去方向的庄主,差点心疼哭了:“庄主,让老奴给你准备一盘梅花糕罢!” 西门吹雪:“十盘。” 老管家:“……” 老管家怀疑是自己年迈,听错了:“什么?” “十盘,带上马车。”西门吹雪反身回屋:“准备马车行囊,我也去南海。” 老管家:“……庄主,今年您已经出门三次了……” 而且,现在才是二月哪! 西门吹雪头也不回,开始收拾东西:“这次不算出门。” 从自己家到自己伴侣家,那算是出门吗?当然不!他这不是出门,他这是回家! 老管家:“…………”
第91章 夜半歌声案03 西门吹雪的追妻之行并没能走成。 因为山庄里又来了人, 而且还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每每看见这个不速之客,都基本意味着西门吹雪将会有少则三天,多则半月的不安生日子。 西门吹雪没有放下手中的行囊, 只是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来人是个苗疆打扮的女子,容貌美丽妖娆,声音也很是妩媚,不过回答起西门吹雪的话来, 却是干脆利索:“教主出事了。” 西门吹雪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话他听了少说也有十二三次了:“我要出门。” 一直到这个时候, 那苗疆女子才露出惊愕的表情来:“出门?可,可少教主不是才出了第四次门么?” 西门吹雪的目光久久地看着苗疆女子:“……” 他在想, 为什么老管家和她都这么重视“第四次出门”这件事。 是谁立过规矩,说他每年就只能出四次门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谁开始,就认为他每年只能出四次门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浑身气息冷凝,如同一柄冰寒的剑。 苗疆女子这才感觉到西门吹雪的不悦,顿时不敢再质疑了。可是教主又确实失踪了, 她作为教主的护法, 又不能不将这事告知西门吹雪, 只能微微往后撤了一步, 一边暗骂玉罗刹害人, 一边恭敬道:“少教主,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而且这一次同以往不同……以往教主失踪前,总会有些安排的,教主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但是这一次,教主真的是什么话都没留,什么安排都没做,突然失踪的!” 西门吹雪心中还是存有怀疑。 仔细想想,这突然失踪也并不能算是无意义吧?倘若玉罗刹就是为了佯装出事,逼迫他接下罗刹教这个烫手山芋呢?这可是玉罗刹已经努力了十几年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在西门吹雪长久的沉默中,苗疆女子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她顿时又开始在心里痛骂玉罗刹,骂他总是乱喊狼来了,搞得现在连少教主都不愿意相信他。 少教主不愿意相信玉罗刹,到最后受折腾的是谁?还不是她吗! 就在苗疆女子开始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西门吹雪相信自己的时候,西门吹雪慢慢道:“……我不会接手罗刹教。但我会去找他。” “他在哪里失踪的。”西门吹雪问。 苗疆女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回少教主的话,教主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金陵!” 老管家看看西门吹雪不大好看的脸色,试探地问:“庄主,那马车……” 还去白云城吗? 西门吹雪浑身周遭的气场冷得像是冰窟窿,冻得苗疆女子都想搓搓自己的胳膊:“去金陵。” · · 金陵,江山醉。 陆小凤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溜达去后厨,想看看能不能顺点儿炊饼米粥吃。刚进门,他就被唬住了,踩着伙房的门槛,僵硬了半晌,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吹着秦淮凉飕飕的晨风,陆小凤神色凝重地在伙房门外站了一会,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清醒,绝不可能出现眼花、或者幻觉了,才又转回身,再次踏进伙房。 陆小凤看着正在熟练盛粥的宫九一阵眩晕:“…………” 宫九将勺子放进粥里,轻轻搅了搅,又舀了点咸菜,才端起汤,一抬头,看见了一脸痴傻的陆小凤:“……” 陆小凤咽了口口水,努力带出一抹自然的微笑:“九公子,这是……饿了?” 宫九低头看了看粥,又看了看陆小凤,脸上不仅没有陆小凤预料的那种被发觉秘密的恼怒,眼中反倒是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兴奋的光:“不,这是给墨道长送的。” 宫九特地着重将“墨道长”这三个字说的又重又清晰,一字一顿,字字缠绵,一句短短的话,硬是给他说的特别婉转回肠,让听的人简直当场就能脑补出一段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旖旎故事…… 宫九还嫌不够,又道:“墨道长每天早上醒来,都得喝一碗我做的粥。” 突觉酸臭的光棍儿陆小凤:“……” 宫九继续道:“哦,对了,不该喊墨道长了。依之前在地宫里的……呵。”宫九总是冷酷自傲的表情说变就变,苍白俊逸的面庞上带上了一丝红晕,“我应该改唤他君玉了。” 陆小凤猝不及防,饱吸一口酸臭之气:“……” 所以在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小凤很不让宫九失望地被宫九带偏了。 不过不管他再问什么,宫九都不回答了,最多就只露出了一种餍足回味、意味深长的表情,酸了陆小凤一脸。 “……”陆小凤怀疑宫九说不准就是故意早上来伙房蹲他的,目的就是炫耀自己和墨道仙之间的恩爱,好酸死他陆小凤。 这见到人就主动站起来划地盘宣誓主权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年轻又热情的奶狗,圈完地盘还要对着被炫耀的人一阵汪汪,生怕自己这地盘圈得还不够明显似的。 陆光棍倍感屈辱地跟在志得意满的宫九身后,从伙房里走了出去,迎面恰好遇上同样打着哈欠,来伙房觅食的林七。 宫九眼神一亮,快步主动迎了上去。 陆小凤:“……”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林七接下来的遭遇。 果不其然,可怜的、饥肠辘辘的林七,不仅没能觅到食,还被宫九炫耀了一路自己和墨道仙之间的“地宫之情”,虽然宫九翻来覆去地说,也没说出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宫九这副给他根尾巴就得翘到天上的样子,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了——可他又不说清楚!何其可恶! 林七和陆小凤,两个饿着肚子的光棍,同时在心里大骂起容光焕发的宫九,深感此人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而且最重要的是,说故事就只说一半,这样的人简直不值得有机会摆脱光棍之身! 宫九说得尽兴了,林七和陆小凤也被迫和他一块到了墨麒的门口。他伸手敲了敲房门,推开前还得意地转头对身后两个一脸木讷的人道:“道长这门,每天都是给我留着的。” 陆小凤开始想念温柔体贴的花满楼:“……” 林七开始想念之前他在伙房门口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张一看就很香喷喷、外酥里嫩的炊饼:“……” 宫九炫耀完了,伸手推开门,走进了道长的房间,随后十分自然又理直气壮地一把将门带上。 看着在鼻子前被关上的木门,陆小凤和林七:“……” 他们顿时有一种自己只是宫九炫耀的观众,而宫九炫耀尽兴了以后就把他们一脚踹开的萧瑟感。 两人满目沧桑地互看了一眼,同时摇头,脚步沉重地一块儿往伙房走了——他们的肚子还空着呢!不仅空着,还很酸。 厢房里。 宫九轻手轻脚地走到墨麒床边,看着还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沉睡的墨麒两眼炯炯有神。 他对先前凉州行宫,沙曼的出现一无所知,现在还憋着坏水,想着些污糟的小心思。 宫九歪了歪头,看墨麒好像真的没醒的样子,伸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墨麒的唇瓣。 柔软的、温热的。 宫九又想起了那一天的吻,忍不住轻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唇,仿佛那一天亲吻时的感觉还残留在自己唇上似的。 可那晚之后,他独自回寝宫去,不管他对着镜子再怎么自己折腾自己的嘴唇,那种感觉却都再也没有了,以至于他最后只能挫败地拿着自己的九曲环佩,大半夜地顶着凉州的寒风去找玉匠,连夜赶制要送给墨麒的玄砂玉佩去了。 宫九看着沉睡的墨麒,心念一动,指尖在墨麒散乱在枕边的头发上拂过,轻轻绕起了一缕冰凉滑顺的发丝,试探性地缠着轻轻拽了拽。 墨麒一动不动。 宫九看着墨麒:还没醒?……这样碰还不醒?那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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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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