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华雪池,就是这么引诱不愿意让他摸的雪狐的。 拿着食物靠近它们,好言好语的讨好,你可换不到这些小祖宗的青睐。只有拿着食物转身就走,这些小家伙们才会飞快地迈动它们矜贵的小短腿,焦急地扑到你的鞋上使劲扒拉,要把应该属于它们的贡品讨回来。 墨麒往前走了几步,竖起耳朵凝神听。 良久,身后掠过一阵轻轻的风声。 宫九果真跟上来了,依旧是不大高兴的声音——也不知墨麒从哪听出来的——冷硬地道:“我要吃凉皮。” “冬日哪里有凉皮。” “哼。” “……若是能找到,炒来吃还是可以的。” ………… 河西的早市,依旧一如既往的热闹。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木将军被杀的影响。 不过他们也应当高兴。包拯一得知木将军的死讯,就令人将消息传给汴京了,相信过不多久,那位才侍奉了老父亲没几年的庞大将军就会怒气冲冲的赶到河西,重新掌管这片疆域。 …………就是李元昊可能开心不起来。 也不知道才回京城快活了没多久的庞将军,会不会勃然一怒,就着西夏胆敢收买暴民、挑拨战争的事情发威…… 宫九又是一路狂买,墨麒已经有点习惯跟在宫九身后,替他掏银子,帮他拿东西了。 倒不是宫九没有银子,非得花墨麒的。主要是就以宫九两位数以内的加减都搞不清楚的水平,墨麒觉得还是他付银子比较省时间。 在经历了三次站在摊前和老板扯掰该找多少银子(主要是宫九老觉得老板算错了)、身后排起一长串抱怨连连的队伍之后,墨麒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接过了付银子的责任。 终于找到唯一一家愿意做凉皮的铺子时,他们很不巧的发现,耶律儒玉也正坐在店里面,面前放着的,正是一碗炒凉皮。 宫九的脸色顿时冷的就像西凉河里的冰。 怎么处处都能瞧见这讨人嫌的家伙! “讨人嫌”的耶律儒玉正和老板娘闲聊:“……家室?有啦!孩子都有了!” 他又换回了墨麒借他的那身大红袍,看起来又俊美又有朝气,眉心那点美人痣,简直叫老板娘心都醉了。 老板娘笑眯眯,很想要这个女婿:“哎呀,那也没关系么,才一房媳妇……” 耶律儒玉摇摇头:“不成,我已经许了她此生一世一双人的。” 老板娘咂舌:“这……这么霸道哪。” 耶律儒玉轻轻一笑:“不是她霸道,是我的眼里,除了她便容不下其他。” 老板娘忍不住连连摇头:“你都这么好看了,你家娘子能让你这么着迷,岂不是天上降下来的仙子?” 耶律儒玉显然是被老板娘这一句取悦了,哈哈笑了两声后,摸出了一枚金锭子:“没错,就是天上的仙子。” 他颇为高兴地转过脸来,恰好和宫九没有任何友善意思的冷漠目光对了个正着。 宫九嫌恶地撇开视线,对又一次震惊的张大嘴的老板娘道:“两碗馄饨。” 墨麒本能地吞回了“你刚刚不是还想吃凉皮”这句话。 宫九不理耶律儒玉了,可不代表耶律儒玉不会自己凑上来。 “七皇子怎么在此?”墨麒看了看微亮的天色,有些困惑。 以往这位尊贵的皇子殿下,都是不日上三竿不起的。 耶律儒玉模棱两可道:“我来见一人,顺便给他点帮助。” 他说的含糊,墨麒也不便多问。 “莫是和影子人见面。”宫九看着老板娘端来的馄饨,满肚子不痛快,生硬地质问道,“河西土果之事,当真和你无关?” 墨麒也默默投来了目光。 耶律儒玉脸上带笑看着宫九,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我对那果子可没有兴趣。征伐西夏时,我又不是靠这等外物才连连告捷的。”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宫九和耶律儒玉倒是无所谓尴不尴尬,就是被夹在中间的墨麒总有些坐如针毡,最终馄饨也只吃了半碗,就没胃口了。 墨麒付完银子,转身对还坐在一旁的耶律儒玉道:“我们回府了,七皇子可要与我们同行?” 按以往的经验,就算墨麒不这么说,耶律儒玉也是一定会跟上来的。 不过这回,耶律儒玉居然拒绝了:“我还要等人,道长先走罢。” 墨麒也不多言,点了点头后便抱着东西,和宫九一道离开了。 宫九没吃上心心念念的凉皮,心情不大晴朗。不过好在这顿馄饨也算是墨麒陪着一块吃的,倒还算能接受。 他歪过头,正准备和墨麒再搭话,就看见墨麒又是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道长又在想什么?” 墨麒从堆成小山的糕点后看了宫九一眼:“在想白少侠所指的石头究竟是何意。” 宫九扒拉了一盒冰糖糕,拆开尝了一口,随意道:“展昭带回来的就是普通的沙石,能有什么含义?要么就是当时白玉堂指的根本不是石头,而是地上其他什么东西,要么就是不能言语的白玉堂是将石头摆成了什么形状。不过这个时候,那些石头怕是早就被人踩散了,我们也求证不得。” 墨麒慢慢停下了步子。
宫九冰糖糕嚼到一半:“怎么?” “若当真如你所说,展少侠定能看得出来。”墨麒沉吟道,“又或者……那石头代指的是某种特殊的石头,特殊到,是寻找影子人的关键。” 宫九一头雾水的跟在墨麒身后,急急赶回了府里。 一进府,墨麒就来到梅师爷的卧房,找到在梅师爷床边换药的公孙策:“公孙先生。” 公孙策也被墨麒难得有些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立即从床边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墨麒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的模样,似乎给公孙策传递了错误的信号,缓下声音道:“不,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公孙先生,先前你是不是说,似乎曾在某本书上读到过和土果很像的描述?” 公孙策点点头:“没错。” 墨麒:“那书上,是不是也曾说过,这种果实是依靠特殊的矿石而生,离开矿脉就会枯萎而死?” 这种果实就不像土果那么罕见了,多数是因为矿石中含有它们生长必备的养分,才只能生长在矿脉边。 “特殊的矿石……”公孙策慢慢重复了一遍,陷入了回忆,没过多久,眼前一亮,“啊!我记起来了!” 公孙策立即往自己厢房走:“先前我读《奇闻妙药籍》的时候,曾经读到过这种果实,不过不叫‘土果’,而叫‘乳果’。” 乳果,听起来倒是和这果实的功效更配了。 公孙策跑进自己的卧房翻找了一阵,从大箱大箱随行带来的医典中拔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书里所说的药物,都十分奇怪,我从未见过,一直都是当做话本看的。” 当话本嘛,那最多也就是看看故事,自然不会像医典一样记得那么清楚。 墨麒接过公孙策递来的《奇闻妙药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果真看见了乳果的描述。 “‘色青紫,生于毒矿之上,不可离。其果有妙用,然仅有本土人方知晓,余人夺而服之,皆生乳、涨腹而死……’”公孙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点,“就是它!” 他在厢房里难掩激动的来回踱步,过了一会,突然两手一拍:“原来如此!” 才一路跑回房的公孙策,又撒腿匆匆跑回梅师爷的房间。 路过的侍从向这三个跑来跑去的人投去讶异的目光。 公孙策走进书房:“我当时没有找到梅师爷发现的土果线索,是因为他发现的并不是土果的线索,而是那些毒矿的线索!” 公孙策将梅师爷放在书架上最外层的一本地方志抽了出来:“这本记录了河西发现的所有矿脉位置。” 公孙策挨个翻找:“……看这一种!” “‘色青紫,唯河西密林间方可寻。此矿腐蚀土壤,内含毒素,途经之溪流皆染之,水淡紫,不可食,不可灌溉农田,应避之。’”公孙策高兴地拍了拍图中所标地点,“便是这个!” “按梅师爷的脚程算,一天之内他能到的最远距离,大约在这个范围。”公孙策大致算了一下,在图中画了个圆,又将图中的矿点着重标了一下,“这范围内,这种矿也不过就只有三处。” 公孙策:“我立刻告诉包大人,然后将展昭喊回来。等人齐,我们立刻出发!” · · 展昭被烟花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沮丧:“玉堂如今的轻功,我竟是追不上了。” “是影子人喂的药所致,内力大涨,你自然追不上。”墨麒道。 展昭并不关心那药涨不涨功力,只关心白玉堂:“那会不会有副作用?” 墨麒颔首:“自然是有的。” 天下哪有白吃的晚餐。 墨麒:“那药能极大的限度的催发服药者的力量,但这都是在透支身体。原本察觉到不适,服药者应当自己会有所注意,但那药本就有控制神智之效,故而能令服药者身体受损而不自知。” 服药的人感觉不到身体疼痛了,自然就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体受损了。 展昭急道:“那可怎么办?” 墨麒抿了抿唇:“原先薛笑人,是在记起过往之时,冲破那药对他神智的控制的。在那之后,药效自然就解开了。” 但白玉堂,谁都不想让他再重蹈覆辙一遍死亡的痛苦。可若是这样,他便永远也无法摆脱药物对他的控制。 公孙策出来打圆场:“这些都是后说,咱们还是先将白少侠找到再说。” · · 地图上符合条件的矿脉只有三小处,但都分布的零零星星,互相之间间隔的很远。众人先后两次扑了空之后,在最后一处矿藏,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墨麒蹲下身,仔细打量还有几具未烧尽的骨头的焚灰堆:“这大概是影子人留下的。” 他站起身,望了一圈已经被焚烧的差不多的茅屋草垛:“看来这里就是土果人的故居了。” “应该是被毒素毒死的影子人的尸体。”公孙策拿树枝拨弄着,仔细翻看泛着一丝青紫色的尸骨。 “那玉堂呢?不是说影子人就在这里吗?”展昭焦灼地问。 宫九站得远远的,免得那些恶心的尸灰沾到自己的白衣上:“不在这里,也肯定在矿藏附近。看来梅师爷被发现,是因为太倒霉,被回故居焚烧证据的影子人恰好碰上,不是找到了影子人的驻所。” 墨麒顺着茅屋群外围走了一圈,发现了一处凹陷的大沟壑。因为被焚烧的缘故,原先遮挡着这里的植被都被烧成了枯黑的灰烬,恰好将这里暴露了出来。 沟壑内,散落着不少青紫色的矿石,但都被火烧过,变成了焦黑色。 “他们把这里的乳果都烧掉了?”公孙策围着沟壑转了好几圈,一个乳果的影子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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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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