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微微一笑:“那九公子你呢?” 宫九看了楚留香一眼:“我?” 宫九微垂双目:“我自然也有所图之物。” 胡铁花突然插话:“可是墨道长?” 宫九:“……?” 猝不及防的墨麒:?? 胡铁花哈哈一笑:“开个玩笑。” 宫九狐疑地看了胡铁花好几眼:……我觉得你有点古怪! 然而胡铁花已经开始另一个话题了:“既是如此,我们是不是应当去这些死者家里,拜访一下他们的家人?” “理应如此。”宫九下意识地点了下头,被这胡铁花突然跳跃式的思路给弄得有点思维混乱,冷不丁的,一个在他心里埋藏了多日的问题,又一次在这片混乱中蹦了出来,“对了。李副将,你可知这半年往玉门关内捐赠之人,究竟为谁?我认为,此人当与此案有重大联系。” 站在一旁装哑巴的墨麒:“……!” 楚留香伸手:“呃——这个——” 他没能打断成功,李副将已经恭敬地对着太平王世子说了:“您既然已接手这件案子,下官也不敢隐瞒了。那人便是墨道仙……就是江湖中传的那个,神兵榜第二之人?” 李副将不大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毕竟他也不是江湖中人。反正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上上下下,出不了这个范围。 宫九本要往门外走的脚步一滞:“……” 楚留香缩回了手:“……” 气氛莫名的突然尴尬起来。 宫九停在原地,轻声道:“……所以,那冤大头,就是墨麒?” 胡铁花:“是吧……那个,所以九公子,你下次可莫要再当着墨道长的面,喊他冤大头了。” 宫九还没缓过来,还在喃喃:“他就是冤大头?” 墨麒:“……” 墨麒怀疑,宫九是不是已经识出了他的易容,这是故意想要激怒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宫九:冤大头。 龙曜:嗯是挺大♂的你放心。 宫九:???? ———————— 感谢素节羽客小天使浇灌的营养液! 顺便日常求一波收藏评论
第9章 马迷途案09 胡铁花一脸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唉。你可真别这么叫了。”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九公子。之前我听老管家说,你下令了要派人去抓墨道长,还要封锁所有有关这个案件的消息,不让他知道,逼他现身……你是认真的吗?” 墨麒:…… 墨麒:…………? 宫九已经收回方才的失态:“当然。何出此言?” 胡铁花嘀咕:“那你这不是又在把墨道长往外逼吗……” 操碎了心的胡铁花忍不住叹了口气,忧郁地看了眼宫九的背影,宛如一个拉皮条没成功的老鸨:这样下去,墨道长要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心意? 宫九和墨麒,突然同时打了个寒颤。 ………… 宫九的做法并没有令墨麒生气,但也不是毫无影响。 至少现在,他本该平静无波的心里,确实有些压抑不住的烦躁。 宫九离开后,他站在原地很久,才点了狱卒的睡穴,将人扶到椅上,离开停尸房。 墨麒所替换的那名年轻的城兵,还躺在监狱外面。根据狱卒的话透露出的信息,墨麒总觉得这位马老爹的死,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而唯一也许能知道一点端倪的,就是那位和老爹感情颇深,还在昏睡中的年轻城兵。 宫九已经带着他那帮子人离开了。墨麒在角落找到那名城兵的时候,早已看不见那乌泱泱的队伍的影子。 墨麒并没有去掉易容,直接伸手解开了城兵的睡穴。 “我……你!你怎么——你是谁?!”被唤醒的年轻城兵惊恐又警惕地道。 墨麒:“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 城兵的眼底还带着疲倦的血丝,也许是因为悲伤,也许是因为隐藏的愤怒:“什么真相?”他的语气中带着有点辛辣,又有点悲凉的讽刺,“何必问我真相?” 墨麒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丝悲凉:“……马老爹,不是醉酒摔死的?” 年轻城兵悲伤的神色,瞬间被一层冰冷而又充满敌意的壳子罩住了:“是,怎么不是。” 墨麒:“……” 墨麒站起身,让开了路:“抱歉,我并不想在你的伤口上撒盐。也许我并不该用这种方式和你谈话,你走吧。” 年轻的城兵以一种针锋相对的怀疑目光看了墨麒一会,才撑起身。他那张本应写满憨厚忠实的脸上,被一种因悲痛和愤怒而转化成的果决与冷漠笼罩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留香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墨麒身后的:“你就放他走了?” 早在停尸房,楚留香就察觉出墨麒的易容了。 墨麒并不意外:“我问到我想要的了。” 楚留香注视着墨麒的背影:“但你还没有问全。” 墨麒并没有转过身:“他已经说得足够多了。至少我知道马老爹的死,一定和这次连环案有关。也知道了一定有玉门关中的势力,在掩盖这件事。而且对方的地位不低,所以才能令这位年轻的知情者投诉无门。” 楚留香叹息了一声:“你总说自己笨拙,不长于情感……但其实你比谁都聪慧,又比谁都心软。这样的人,总是会更容易受伤一点的。”
楚留香似乎早就知道墨麒会否认他,不等墨麒说话,就继续道:“如果是宫九,一定会问清楚当天马老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哪怕会活生生揭开这个年轻人的伤疤,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但你不,你一触碰到那个年轻人的伤口,就第一时间退回来了,还生怕那一下就会碰碎他。” 墨麒:“我不是。”他沉默了片刻,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不是。” “我以为,五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事,或许也能改变你对自己的看法。”楚留香的脸上,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疼,“我错了。但我知道,你也错了。” 这场不算争执的争执,带来了一段不短的沉默。最后选择退步的,一如五年前一样,还是楚留香。 “好吧,好吧。”楚留香妥协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马老爹的事情一定有问题,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如果你不打算再问那个年轻人,你要怎么知道他的死法?” 墨麒终于转过身,脸上的神色还是淡淡,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不必知道他的死法,他怎么死的不重要。” 墨麒:“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而死。” · · 墨麒拒绝了楚留香和他一同回去的邀请。换回了正常装束后,纵轻功独自回到了客栈。 之前在停尸房,胡铁花说宫九已经下令,禁止任何有关连环案的信息外泄,这倒无所谓,他总能有办法探听得到信息,只不过麻烦一点。但胡铁花又说宫九要抓捕他,墨麒就有点待不住了。 他的马还停在客栈,没有跟着一块带回宫九的府邸,墨麒有点担心宫九会不会知道那是他的马,把他的马抓回府邸去,逼他现身。虽然在之前和宫九你追我赶的那大半个月,墨麒都没有碰过一下他的大黑马,但谁知道以宫九那个情报网,他会不会知道墨麒到底有多重视这匹大黑马呢? 不过好在他回到客栈的时候,他的大黑马还依旧悠闲地甩着尾巴,享用着墨麒特地带来的、最鲜美的皇竹草和甜高粱,并没有任何受惊的痕迹。 墨麒像一片鸦羽,悄然无声地落在马棚顶,准备把他的马牵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骚乱突然从客栈二楼炸开。 “呜呜,为什么抓我——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稚嫩又熟悉的声音在哭叫,小乞丐毫无反手之力地被城兵拉了出来。 带队的正是被宫九抓了壮丁、不得不到处奔走的李副将:“别哭了,如果你真没偷东西,等我们调查完,就会把你放出来的。” 但他带着不忍和叹息的眼神,写满了“你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小乞丐崩溃地大喊,声音里带着被诬赖和冤枉的伤心:“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城兵们都知道的!他们还接济过我!我、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干那些违犯律法的事情的!” 他有些绝望,因为他看向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的时候,曾经接济过他的城兵们都带着不忍的神色移开了脸。 ……没有人能救他了。 他的脸色苍白,绝望堵住了他辩解的嘴。 下一秒,一片鸦羽般漆黑的衣袖遮住了他的眼睛,接着,他恍惚间仿佛化作了一只春日掠水的燕,被人抱着轻盈地飞了出去。 “什么人!光天化日,胆敢当街劫走嫌犯!” “抓住他们!” 李副将怒吼的声音被抛在风的后面,越来越远。 风。 玉门关凛冽的风。好像都不像以往一样锋利了。 它们从寒冷的刀子变成畅爽的凉意,将小乞丐的眼泪统统吹了回去。 小乞丐在一个无人的小胡同里被放了下来。那个救了他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道……道长?”小乞丐呆呆地仰着脸,过了一会,突然急切地攥紧双手道,“我真的没有偷过东西!我从来、从来没有做过违犯律法的事情!我宁肯——” “宁肯饿死,也不会做。”墨麒的语气罕有的温和,他甚至还蹲了下来,替他抹了抹脸,“我听到了。” 小乞丐的脸,在墨麒的手指碰到他的瞬间涨红了。 他有些害羞,又有些怯懦地往后退了退,让开墨麒的手:“我……我脸上还有疮……” 墨麒没有再强求,他还是半跪半蹲在原地,平视着小乞丐的眼睛,淡淡道:“抱歉。你本不该被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踏入了玉门关,宫九也不会追来,自然也不会抓了这小乞丐给他送诗经。如果他能对宫九恶劣的挑衅视而不见,他就不会离开宫九的府邸,宫九自然也不会派人来抓小乞丐。 他又一次反省自己,在心中反复地念:君子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他做错了。 忿思难,发怒的时候,当思考发怒的后果。 他没有做到,而且有人因此受难。 也因此,他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而负责。 墨麒因为宫九一直以来的撩拨和挑衅而烦躁的心,已经渐渐在内省中平静了下来。像被拨乱的琴弦,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找到节奏的墨道长,在心里默默翻开小本本:乾兴4年,冬正月,宫九他…… 君子算账,秋后不晚。 内心记着小黑账,表面却水波不惊的墨麒,安静地看着还有点呆愣,没有明白过来的小乞丐。 虽然是半蹲着身体,可他的身影映在小乞丐的眼里,却无端地像一座巍峨而沉稳的高山,令人的心在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仿佛流浪的船只终于停泊进了最坚实、最可靠的避风港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