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几步便蹦跳到了房顶上,然后,顺着房檐跳到了地上。 明亮的官署处,只有人影印在布窗上,玉玺漫步上前,用爪子挠了挠门。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门被左右打开,荀彧低头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猫儿吓了一跳。 “小玉?你怎么……”他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发现,赶紧把自家的猫抱进屋内。 怀抱着本该在家里的猫儿,荀彧有点头疼,他倒是没怀疑过猫儿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毕竟小玉在荀邸时,也经常跑到外面去玩,从没有哪次跑丢过。 “该不是彧几日不归家,你才找来的?”荀彧想想自己离家好多日不曾回去,自娱自乐的想到这种猜测。 猫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双漂亮的金瞳盯着荀彧一个劲的看。 “小玉?”直到再次听见荀彧的呼唤,它才发出软绵的“喵”叫声,小脑袋抵住荀彧的胸膛蹭了蹭。 要知道,它平日里只会“嗷嗷”叫,学猫叫是多么难得。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荀彧好笑的安抚着今日格外黏人的爱猫,想想晚间放它自己回荀邸又不放心,干脆把猫放在了床榻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今夜留在这里可别乱跑了。” 猫儿回应的发出一声“喵”叫,低头舔起了爪子,直到荀彧去打水洗漱,它才放下爪子不再装成猫。 再次与荀彧面对面,玉玺的心情很复杂。 喜与哀交织在一起,都快把她拧成麻花了,感觉再跟荀彧对视一会,她就能汪的一声哭出来,然后幻化人形把他扑倒,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子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烦到他答应自己喜欢她为止。 然而,她也知道,越是这样黏人反而会惹怒他。她以前也这么对主人秦王嬴政撒泼,结果就被绑在柱子上吊着去了。 不行,想想自己曾经在主人秦王哪里碰的壁,绝对不能再老路重走了! 所以绝对不能矫情!不能耍赖撒泼! 玉玺瘪瘪嘴,就好像是做错了事还死不承认的熊孩子一样,在床榻上磨磨唧唧,想法在离去与留下中反复跳跃,最终原地趴下砸进被褥中自闭了。 不多一会,有脚步声由远到近,玉玺如同一团软绵的泥,被荀彧捞起来时,头和尾巴都要流下去了,然后,她被送入了被褥中。周围一片漆黑,被褥里就如同她此刻的身心一样微凉。 被褥再次掀开,进来了一个暖烘烘的身体。 玉玺躲在被褥中感受着身旁人调整着睡姿,她看到被褥被掀开,一丝烛火照了进来,她看到那目若朗星的双眸竟是温柔,他唇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般柔声道:“来。” 玉玺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慢慢向前攀爬着,然后从被褥里露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她抬头看着正在笑的人,慢慢垂下头来,无精打采的再次趴下了。 荀彧揉着今日乖巧了不少的猫儿,心想它找到宫城里可能是一路太累了,并未太在意,熄了灯,拦着猫儿闭上了眼。 半盏茶的功夫,床铺上的男人已经睡去,被窝里的玉玺却睁开了眼。 她金色的瞳在夜里闪过诡异的红光,柔软迁细的身子轻松脱离男人的臂弯,她钻出了被窝,漫步踏上了对方的胸前,然后蹲坐下来。 玉玺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得有些呼吸困难的人,她上前,轻轻嗅了嗅他的下巴,然后是鼻尖,锋利的爪子越来越靠前,渐渐压在了荀彧的脖子上。 睡梦中的荀彧感觉呼吸越发的困难,在他发出低吟的那一瞬间,翠色的猫儿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身着翠衣的少女。 她双手撑在荀彧的枕边,金瞳直勾勾的盯着他,唇启,露出了隐藏在唇下的尖锐利齿,她慢慢靠近荀彧的脖子,就好像是要给予猎物最后一击的老虎,只要她狠狠咬住,不许一刻钟,她身下的男人就会断气。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吹得整个官署处的窗户呼呼作响,玉玺猛地抬头,身影瞬间消失无踪,而被松开的荀彧面色渐渐好转。 谢必安低头看着手里提溜着的猫,责备道:“他还不到死期,你竟然想吞吃了他?你可知他是谁吗?可知你这一吞会改了多少人的命格吗?” 面对白无常七爷的炮仗问,玉玺不知,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好像是临时起意一般,她竟然想要吃了荀彧? 虽然,她以前对荀彧说过,他敢骗她就吃了他,可玉玺从没想过要真正实现这件事。可是,她刚才差一点就…… 谢必安看这猫儿一脸傻样,摇摇头,“你啊,得亏我路过此地,顺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要不然你要闯下大祸,范兄都救不了你的那种。”说是路过,实际上谢七爷是来收走窦武一家老小的魂魄。可怜这些人,虽有私心却并无叛乱之心,竟都被宦官害死了。 猫脑袋被戳了戳,玉玺一点脾气都没有,乖乖让谢七爷骂。 “你本能呆在帝王身边积攒大功绩,如今却越发堕落了。”谢必安好歹是个阴官,他自然看得出玉玺有些不同寻常。 寻常的皇家之物,都或多或少的带些灵气,而玉玺如今的灵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煞气。 很明显,她沾染了人命,或者是间接造成了谁的死亡,又或者……本体见了血。 太多的理由可以把这本该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玉染红了。 想想自家那个宠玉玺无边的兄弟,谢必安给玉玺指了条明路,“你在这么下去,早晚有一日沦落到那山野间,你若是不愿意成为那野物,就该好好的尽忠职守。” 回到玉玺中,不再化形出现在人前,任由这世间皇朝更替,任由人生人亡,不再管这世间万事。 这似乎是对玉玺来说最好的安排了……
玉玺垂着头,低声感激道:“多谢七爷指路。”然而,她不愿这么碌碌无为下去,只做一枚传国玉玺。 “玉玺明白。”她想与荀彧在一起。
第27章 荀家盛产铲屎官吗? 被谢七爷教训了一通, 玉玺也死不悔改。 她既然已经决定吊死在名为荀彧的这颗树上了,就绝对不会去旁边那颗多试几次。 不过,她想吃掉荀彧的想法也是真的, 而且绝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只要一想到谢七爷没有路过宫城,来阻止自己, 玉玺就一阵后怕,她那瞬间真的会下嘴咬死荀彧的。 现在别说是人身了,连兽身时, 玉玺都不太敢靠近荀彧。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她会趁着荀彧睡着后,跑到屋外的树上休息, 尽量离荀彧远一些,以防止自己突然临时起意伤到他。 夜里避开, 白天时, 玉玺就装作晒太阳的躺在屋顶上, 这样她既看不见荀彧,也不会被路过的侍卫发现。 这样相处了十来天, 荀彧也没察觉到猫儿突然不亲近自己就爱晒太阳是为什么,而那危机他性命的事也再没发生。 玉玺渐渐松懈下来, 不再白日里都躲着荀彧,偶尔也会靠过去让他摸一摸,但是也仅仅是摸几下,又很快与他分开。 当然, 荀彧又不傻,也不是不知道, 毕竟掐痕还是很好的留下来了, 只是他没有往妖异上想, 甚至不曾怀疑过玉玺。他唯一怀疑的是这宫城中有人想要他的性命,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有痛下杀手。自这之后,荀彧也有注意周围人的态度,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事也就暂时搁在了一旁。 很快十日一轮的休沐日又到了。 只不过这一次离开宫城,就不能像之前那样借着唐衡的势力弄一辆遮蔽好的车架,玉玺只能自己蹦出宫城,再跑回荀家去。 单论速度来说,玉玺要比普通牛车快得多。 等她回了荀家,荀彧才刚出宫城大门。 今日的荀家与往日不同,院子里摆了些箱子,像是在收拾旧物,可打开的箱子里的东西又都是新的。 玉玺沿着房檐溜了两圈,也不明白平日里照顾自己的仆从们,兴高采烈搬进搬出这些箱子要做什么。 这是要搬家吗?可她也没听说荀彧要升迁啊。 玉玺歪着脑袋纳闷的盯着院子,一点没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在屋檐下抱着孩子的妇人笑道:“夫君你看,那屋檐上蹲着一只猫儿。” 男子笑答道:“这应该就是小叔叔信里提到过的那只猫了。” 玉玺闻声耳朵竖起来,这才注意到在对面屋檐下还站着一男一女,女子怀中还抱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哦素! 这是哪儿来的人啊?难道她走错房子了?! 可玉玺低头看看院子里忙碌的仆从,一个个都是她记忆中荀家的仆从,虽然其中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玉玺不相信自己走错了房子!这院子里还能闻到荀彧的气息呢!怎么可能走错! 可玉玺纳了闷的盯着那对夫妇看,愣是闹不明白这俩人到底从哪儿来的。 对面的女子却笑着说,“你猜,它现在是不是正好奇我们从哪儿来?” “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换做是谁也要奇怪。”男子说着,竟然从袖子里翻出了小鱼干,还逗弄的朝着猫儿所在的屋檐方向晃了晃。 玉玺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个试图逗弄自己的人。 干嘛啊,真当她时吃货不认人就认吃的吗?! 玉玺高冷的背对着那对夫妇,还扭头威吓的对他们呲了呲牙。 女子一愣,笑道:“夫君,人家嫌弃你呢。” “不应该啊,猫不都喜欢鱼吗?”男子还纳闷呢,拿起手中的鱼干嗅了嗅,“味道也没有变啊。” 玉玺听到翻了个大白眼。 哼,她时那么随便的螭虎吗!你给就吃多没面子。 见鱼干也逗不下来那只猫,旁边的仆从看见了,在一旁解释道:“这猫儿被主子养刁了嘴,小人们给的食物也都不吃。” 听人这么一解释,男子也不那么在意了,只是略微可惜道:“吾本想着撸上它一把。” 女子宽慰道:“等族叔回来了,让族叔抱来给你摸摸就是了。” 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鱼干,再抬头看看屋檐上的猫,眼神中带着些委屈的意味,叹息一声道:“吾就怕把它抱下来也不一定摸得到,这猫傲,它不让你摸的时候,你费尽心思也摸不到,得让它主动过来才行。” “那你自个儿想法子去吧,妾可进屋去了。”女子说着,抱着孩子去了内屋,留男子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廊下,看着真是格外可怜。 可玉玺才不会同情他呢。 荀彧还没回来,她就趴在屋檐上,晒着太阳打个哈欠,砸吧几下嘴趴下睡觉,甭管廊下的人换什么招,她就是不搭理对方。 荀彧不知道在路上被什么人绊住了,耽误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官邸,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在廊下喝茶赏猫的男子。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趴在屋檐上的玉玺睁开了眼,她看见一进院子就直奔那男子而去的荀彧,都不理她的! 玉玺有点小情绪的甩了甩尾巴,抖抖耳朵,安静的偷听正在寒暄的俩人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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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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