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荀彧的话语中听出了委屈的意思,玉玺尴尬的笑笑,“怎么会,你回来我就闻到你的味道了。” “味道?”荀彧下意识的抬起袖子嗅了嗅,是他所熟悉的清雅熏香味,“这熏香?” 玉玺摇摇头,竖起指头来点着自己的鼻子,甚是可爱的说道:“是熏香下,属于文若的味道。” 那独一无二的味道,是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 荀彧呆呆的听着怀中人如此坦荡的言语,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直冲上面,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荀彧忙抬起头来看向房梁,面上升上的燥热,让他不敢低头去小玉的脸。他无比庆幸今天出门带了帽子,回来也没摘,否则怀中的人一定会问,‘文若,你的耳尖怎么红了?’ 会红,还不是因为你的话在撩拨人的心弦。 有着能让你记住的味道,那么就算很久很久的以后没有他的相伴了,小玉也不会遗忘掉他了吧。 怅叹人命如烛火,不能与君长相知。 荀彧轻轻梳理着怀中人墨玉般的长丝,轻声问道:“那吾在小玉的心中,是怎样的味道呢?”他太好奇了,太想知道了。 能在喜爱之人心中留下浓墨的一笔,是人都会激动欣喜吧。 小玉闭上眼,将脸埋进了荀彧的衣领间,鼻尖环绕着的熏香下,是独属于荀彧的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文若一样文雅的味道。”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闻到过相似的味道,只是时间太长久了,虽然还是会觉得那味道熟悉,却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气味了。 “淡淡的竹香,或许带着些清凉,但是,细细的闻却又觉得有一股暖意。”这或许已经不是味道了,而是他给人的感觉吧,“像是三月里的山峰,风还很凉,可阳光却很暖,泥土和昙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像是……子房一样的味道。 玉玺浑身一震,缓缓抬头,对上了荀彧温柔的眸子,他的瞳中倒映着她吃惊的样子,惯用握着竹简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鼻尖上,“小玉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或者该说,是她想起来了。 子房……也曾经这样点过她的鼻尖,也问过她,在想什么…… 可,可她为什么忘记了这件事?是因为时间太长久了,她不记得了,还是说……她从未有真正记得过,每一个本该留在她记忆里的人。 “我得好好记住文若的味道。”不能再遗忘了,“即便时间过得再长久,我也不会忘记文若的味道。” 小玉突然认真起来,荀彧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了。谁叫他先起的头,总不能临阵脱逃,只是一直被搂着脖子闻,果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要不,吾先去洗一洗?” 这种时候了,他才想起了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一路上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是不是留下什么不好的味道。荀彧可不想在小玉的记忆里,留下个汗味的印象。就算把自己扔进花瓣堆里,也得留个文雅的印象! 小玉却不答应了,“不行,洗了又会混进皂角的味道进去。”光是剥离熏香已经很让她为难了,再加上乱七八糟的皂角味,她一定会鼻子痒打喷嚏。 时至今日,小玉也没敢跟荀彧说,她是不怎么喜欢他洗完澡后的味道,因为用过皂角后,又用熏香,那个味道对她这种嗅觉灵敏的精怪来说真的很刺鼻,会忍不住一个劲的打喷嚏。 所以每次荀彧洗完澡,她都会等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凑过去。 而现在,荀彧身上的味道中和的刚刚好,既没有太过刺鼻的香味,也不会天气太热出汗太多,身上冒出的污秽影响了本来的味道。 玉玺太喜欢荀彧身上的气味了,平日里都是她被吸,今天也终于轮到她吸一次荀彧了。 吸到精神舒畅,吸到神清气爽! 因为太痛快了,晚上还多给荀彧加了一碗饭。 可怜荀彧被喂吃撑了,大半夜还在院子里溜达消食,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喂多了的小玉叹息无语。 娘子总觉得吾没吃饱怎么办。
第41章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先帝创业未半, 而中道崩殂。》 灵帝刘宏还没那么伟大用得上‘创业’二字,他整日沉迷辞赋,要不然就摆酒设宴, 日夜享乐,从不问朝政。朝堂上被宦官搅成一缸污水, 他也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唾骂一句昏君也不为过。 可帝王崩殂,历来是大事。 只是这事发生正值冬日, 因路途不便, 等人将消息送来,已经有一月多了。各地诸侯也收到了先王留下的‘遗诏’。 柩前继帝位者, 少帝刘辩。 灵帝办丧那日,正是少帝登基之日。身为传国玉玺, 小玉自然要回去, 不过她不会把自己的本体拿出来让这继位仪式顺利进行, 她只是回来看看,看这朝代更替前汉室最后的挣扎。 汉室颓落已无药可救, 登基的少帝无有帝相,而灵帝的另一个儿子刘协——玉玺身为传国玉玺, 回到宫城的当天,就去见过这位如今不过九岁大的孩子——帝相衰弱,忽隐忽现。 想罢,幻化为猫型的玉玺蹲在未央宫顶垂目, 听着宰相宣读那不伦不类都挑不出夸奖之词也无恶名的‘遗诏’。 百官朝拜,内侍手捧红漆托盘, 将‘暂代品’的玉玺送上。除了站于帝王下首位的宰相一脸荒唐的表情外, 无一位官员看到, 那本该代代传承的传国玉玺,只是帝王六方玺中的一玺罢了。 玉玺只觉好笑,那可怜被拿来顶缸的玺,正是她那六个兄弟中,长得与她颇为相似,颜色却完全不一样的‘皇帝之玺’。即使不用刻意去感受,玉玺也能知道,皇帝之玺那浑身难受哭丧着脸的表情。 浑身翠色没有一丝杂质的玉玺送到少帝眼前,别说皇帝之玺一脸尴尬,连后方的未央宫都一脸嫌弃。他并不是嫌弃住在自己身子里的皇帝之玺,而是嫌弃这不伦不类的继任礼。 以皇帝之玺暂代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传国玉玺,如此荒唐的行径,断了祖上留下的传承,也斩断了这汉室最后的坚持。 少帝刘辩也不想,可他并非是父皇心中的继位者,根本就不知道父皇将传国玉玺放在哪儿了,即便是掀翻了整个宫内,也未能找到传国玉玺。甚至连现在发出的遗诏,也不是出自父皇之手。是母后,现在该称为何太后,和母舅大将军何进,重新拟定的假遗诏。 而那真正的遗诏,如今还未来得及销毁,正藏于未央宫的牌匾后面。而这帝位真正的继位者,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刘协。 因为父皇没有属意他,所以父皇到死都未将他立为太子。 少帝刘辩自小被养在道人家中,更相信天道命数。这由母后和母舅强夺来的帝位,真的属于他吗?如果真的属于他,为何他的继位礼上没有传国玉玺? 回想自己那养在董太后身边谦逊端庄的弟弟,少帝刘辩接过玉玺的手轻颤了一下。 这不伦不类的继承如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入了少帝刘辩的心中。 除去占了‘长’的便宜,他刘辩根本就不是本该在这里登基的人。可是他又无法反抗这份命运,一旦露出一点不愿,他的母后会哭,会埋怨他的不争气,他的母舅何将军会逼他上位,就为了成为从龙功臣。 刘辩虽然自小在道家长大,但他不傻,何家所求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无非就是又一个想要破除‘白马之盟’的吕太后。 在母后以他年幼,要帮他临朝称制时,刘辩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母舅手握兵权,母后又试图干预他来执政,他二人不过屠户家出身,哪里能执政。天可见,不是他刘辩在这里诋毁母家,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的母舅被权利迷了眼,他的母后却安于现状,同一家人心中各有所想不在一条心上,早晚会发生悲剧。 刘辩上位短短四个多月,就经历了惊天巨变。 何大将军想诛杀宦官,结果反而被杀,他可能并不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九尺长了。 谋反,逃亡,追兵,母舅被杀,母后不知所踪,在快要饿死时,闵贡带着骑兵赶来,逼得挟持他的张让等人投河自尽,这时,他的身边居然只剩下被封为陈留王的弟弟刘协。 看见公卿大军赶来,刘辩哭了,梗咽着向董卓诉说这一路的苦,可他哭得口齿不清,反而让努力辨认话语意思的董卓十分苦恼,不得已,求助的看向浑身脏兮兮一脸无辜的陈留王刘协。 陈留王刘协年幼,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都没理解发生了什么,面对董卓的询问,也只是被问什么回答什么。帝王家可没教过子嗣,什么是被拐。在刘协眼中,这一路颠簸可能只是出去玩,只不过路上太坎坷死了好多人。 可在董卓的眼中,陈留王沉稳可当大事。再看梗咽不止的少帝刘辩,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理所当然,少帝在位不过四个多月,便被废黜。因为未央宫牌匾跌下,露出了其中真正的先帝遗诏。这把最锋锐的刀被塞进了董卓的手中,他助还未年满九岁的陈留王刘协继位,成为献帝。 献帝刘协的继位大典时,冬日的积雪才刚化没多久,天气仍然寒冷,因为灵帝早已下葬,也就没了继位前的繁琐丧礼,又因天气太冷,朝拜便简单了许多,也去掉了官员必须在门外叩拜的礼节。 未央宫大殿足以装下所有来叩拜的官员,而殿内,再一次回到宫城的玉玺,正窝在大殿最粗的房梁上趴着。 玉玺的猫眼看着,文武百官跪伏于地,朝拜着新上任的帝皇,与她记忆中,刘宏那场继任大典的画面渐渐融合。 只可惜,这场继任仪式仍然没有传国玉玺加入,被交于献帝手中的仍旧是‘皇帝之玺’。 荒唐至极,无聊透顶。 玉玺顺着房梁走到了大殿门口,一跃蹦出了殿内,背后是‘皇帝之玺’哭泣着喊‘姐姐救命’的细语,回望那群朝拜者,她的猫嘴列出了一个诡异而满是嘲讽的表情来。 会去救你才有鬼呢,救了你被迫害的不就是其他弟弟妹妹了嘛。 没有一点姐弟情谊的玉玺摇晃着尾巴,一扭头就看见在阶梯下守着的人,眯了眯猫眼。 除去当值守门的士兵与帝王本人,在宫城内是不能配备武器,哪怕是文人只用做装饰的剑也不行,盔甲自不必说,除非战事紧急,否则面见帝王必须洗漱,卸盔卸甲再去。 而阶梯下的那群人中,竟然有人带着佩剑,虽然身着外袍做遮挡,可半敞开的衣领下,仍能看见露出的护胸甲。盔甲厚重,他又长得十分高大,呆在一群侍从中几乎鹤立鸡群般的高,披上外袍往哪儿一站,宛如一座大山立着。 能在宫城内带剑,那身份肯定不一般。可玉玺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是她离开宫城太久,宫城内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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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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