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随着一阵吱呀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们的对话模模糊糊地进入了安妮的耳朵。 安妮这才发现,她和那些人之间还隔着一道门。 艾伦·爱杰顿的声音忽然响起,和他们客套地打着招呼。 安妮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果然与他有关! 安妮立刻屏住了呼吸,假装自己还没有醒来,侧耳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试图辨别出那些人的身份。 那几人寒暄过后,坐了下来,沙发吱吱呀呀地叫着。 那些人的到来似乎并不在艾伦·爱杰顿的意料之内,他只与他们交谈了几句,便借故说有文件在里屋,需要进来拿一下,烦请他们稍等片刻。 安妮明白,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来了。 铁门被打开,艾伦爽朗地与人交谈着,在步入内屋后,虚掩上了门。安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艾伦的脚步声朝自己缓缓靠近,安妮紧张地心跳加快,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错乱。她绵长的气息甚至有些粗重,就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一般。 艾伦的身影在安妮的身旁站定,借着眼皮透过的光影,安妮似乎看到了他正凝视着自己。 ‘他在观察我。’安妮对自己说,‘冷静,就假装他不在,冷静,安妮。’ 她直挺挺地躺着,呼吸的节奏没有错乱,眼睫也没有颤动,面部肌肉松弛。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艾伦的低语霎时间从耳朵里钻了进来,他的嘴唇擦过了她的耳垂,轻轻地吹着气。 安妮死死地咬着舌尖。 ——如果是达西,她此时一定面红耳赤。 可一想到艾伦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安妮心如止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艾伦那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脖子,指尖在她的脖颈间缓缓地滑动着。见安妮没有一丝反应,他的手便撑到了她的身侧,整个人笼罩在了安妮的身体之上。 艾伦的鼻息逐渐靠近,冰冷的触感似乎在她的脸上划过,如同一条黏腻的毒蛇爬过。 ‘滚开!’安妮在心底尖叫,她的脚背紧绷着,脚趾紧紧地抓着鞋底。 就在她差点不能控制自己的气息时,外面的人声忽然想起:“爱杰顿先生,你的文件找到了吗?” 艾伦的声音近在咫尺:“找到了!抱歉,我这就来了。” 话音刚落,安妮感觉自己身下的床板一阵晃动,艾伦站直了身体,从旁边的小柜台上随意拿走一件物品就朝外面走去。 “嘭。”轻微的关门声响起,艾伦的声音也逐渐减小。 安妮这才松了口气,她强忍着恶心,没有伸手去揉搓自己的脸颊,生怕露出什么痕迹。 趁着外面的人正在交谈,安妮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一个昏暗的小书房,只有一个狭小的通风口在墙壁的最上方。那也是光的唯一来源,安妮打量着通风口的大小,心想,以自己的体型,估计很难从那里逃走。 房间里没有任何活气,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安妮想要听清外面人的谈话,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她环顾四周,发现地上很干净,没有尘土和鞋子的印记,便放心地缓缓侧身,踩在了地面上,朝门口挪去。 安妮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爱杰顿先生,您给我的这份合同,说实在的,我并不满意。”一个尖锐的男声说道,“我和布里奇沃特合作了这么多年,也是老朋友了,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你的底细,您给出的这个价格倘若放在去年,我也许能再回去商量商量,但是在今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能接受。” 艾伦好声好气地说道:“您也说了,咱们是老朋友了,亨特先生。今年的行情你我都明白,有些人垄断了煤炭市场,我们这些办厂的成本都大幅度提高,可是船只的价格却早就已经稳固……倘若钢铁厂现在也提高价格,可真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爱杰顿先生,您当我不知道船厂的利润?”那男声有些讽刺,“实话跟您说吧,要提升价格也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正如您所说,煤炭市场被垄断,我们想要从矿场主的嘴里扣下一些原料也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钢铁的成本至少增加了一半!”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告诉您,我可以给您提供一条门路。”艾伦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冷静又让人信服,“您知道的,我和里希特先生有些交情,也有些内幕消息。” 艾伦压低了声音:“他即将开办一个矿场!我派人去看了,产量十分丰富,品质也极佳!” 安妮听了这话,怒意在心底燃烧了起来。 ——这人竟然到现在还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他们分明已经闹掰了!艾伦·爱杰顿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安妮咬牙切齿,继续偷听。 “哈?!爱杰顿先生,您的消息可算是落伍了一步。”另外一个人说道,“史密斯先生已经给了我一份报价,他是里希特先生的独家经理人,这一点没错吧?” “史密斯先生虽然是里希特先生的经理人,可他也只是听命于他而已。”艾伦不慌不忙,“我和里希特先生是密友,也是多年来的合作伙伴,我的建议他还是会郑重考虑的。” 艾伦的反应引起了那些人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 过了半晌,那声音尖锐的男声说道:“您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让我们相信,爱杰顿先生,过去的交情是一回事,可是我们没有拿到里希特先生的手书,也就不能承诺什么。” 艾伦有些生气,他压抑着怒火,与他们继续周旋着。 可那些人油盐不进,你来我往的交锋后,最后仍是不欢而散。 安妮在听到他们准备离开时,就坐回了床上。艾伦没有立刻回来里屋,似乎还在外面处理事务。 安妮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忽然,她听到那通风口下似乎传来了刚才那两人的声音。 安妮摸了摸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迷你香水瓶,忽然有了一个注意。 ——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把消息传递出去! * “我们已经去试探过了,当我们提到,必须有里希特先生的手书才会相信他的话时,他表现得十分焦躁。” “他没能提供里希特先生的手书?” “没有。” 史密斯先生听闻,失望地倒回了沙发。 在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刚才去见了艾伦·爱杰顿的两位钢铁厂负责人。他们一胖一瘦,面容却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亨特兄弟,也是亨特钢铁厂明面上的大老板。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只是给人打工——他们的老板常年不在英国。 而此时,他们的老板正坐在史密斯先生的身旁,紧锁着眉头。 达西在安妮失踪的第一秒就猜到了是艾伦·爱杰顿在搞鬼。 可是和安妮想得一样,这样鲁莽的行为不是爱杰顿的作风,他一定有着更深的目的和欲/望。 就算将安妮绑去了婚礼又如何?只要她不愿意,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都不会顺从于他的。 那么,他要绑走安妮的理由还剩一个——里希特先生。 于是,达西召来了亨特兄弟。这对兄弟是他的人,但是在伦敦几乎没有人知道。 就和许多贵族和世家干涉工业和生意一样,他们不愿意出面、丢了自己作为贵族的面子,便找了“傀儡”挡在前面。
亨特兄弟也是他在钢铁行业的代言人。 在银行里,达西曾提起的在钢铁行业的势力就是他自己。 艾伦·爱杰顿最依仗的势力就在船厂,而正如伯格莱姆先生所说,现在的钢铁厂很难被啃下,原因就是价格水涨船高的煤炭。 煤炭厂所有的产出现在都由英国最尊贵的那个人包圆了,连带着整个工业市场都受到了牵连。 爱杰顿的船厂也因此遭到了重创,轮船行业也是。 这时,突然冒出来的“里希特煤炭厂”就成了人人垂涎的肥肉。 达西正思索着,鼻息间忽然钻进了一丝熟悉的芳香。那香味若隐若现,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达西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站起身,将怀中的两张手帕锁进了抽屉。 那香味还在。 达西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鼻翼微动。 亨特兄弟见达西先生迟迟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互相紧张地对视了一眼,便小声地和史密斯先生告辞。 史密斯先生心烦意乱,点了点头,和他们握着手,起身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等等!”达西先生忽然喝止,他睁开了眼,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那对兄弟。 亨特兄弟莫名其妙地站在了门口,动作僵硬。 达西大跨步上前,忽然蹲下了身。 两位亨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慌忙间差点将自己绊倒。 “好极了!好极了!”达西先生忽然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立刻起身,从沙发上捡起了自己扔下的外套,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众人朝外面走去。 “您去哪儿?”史密斯连忙喊道。 “去找警员!借只警犬来!”达西说道,接着他立刻想起了什么,回到了桌子旁,将那两张手帕塞回了胸口。 “该死的,你们刚才就和里希特先生擦肩而过,竟然都没有发现!” 达西的话让亨特兄弟瞪大了眼睛。 这兄弟俩看了看自己的皮鞋: 刚才在布里奇沃特船厂,在艾伦·爱杰顿的办公室下,一只香水瓶从高处砸到了他们的面前,粉红色的液体溅在了他们的皮鞋和裤管上。 * “要我给你签字吗?” 当艾伦·爱杰顿回到房间时,安妮的声音响起。 艾伦的动作一顿:“你都听到了?” 没等安妮回答,艾伦忽然笑了。 “你刚才果然醒了。” 他刚才吻上了她的脸颊,她没有反应。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并没有那么厌恶?艾伦心中升起了一丝侥幸和希望。 艾伦看着侧坐在床沿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沉醉的表情。甩上了房门,嘴角勾起了微笑,缓缓走向了那个他觊觎已久的人。 安妮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这细微的表情瞬间被他捕捉到了。 他的希望立刻被打碎。 艾伦的面容一瞬间地狰狞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来到了安妮的面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厌恶我?!哈,就算你厌恶我,你也逃不掉了!”艾伦钳制住了她的肩膀,只听嘭的一声,安妮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粗糙的床板。 安妮还没来得及痛得呻/吟出声,一只黏腻的舌头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灵活地钻进了她的嘴唇。 鸡皮疙瘩骤然升起,安妮恶心地直想吐,她的双手被紧紧地按在头顶,腰腹部被艾伦的膝盖和小腿死死地卡住了,生疼。 男女间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动弹不得,安妮心底升起一股绝望和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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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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