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汉姆现在领了一个替达西送邀请函的差事,在雷诺次太太刻意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自己并非庄园的主人,取了邀请函后骑马离开了庄园。 安妮和达西相对无言,回到了餐厅后,凯瑟琳夫人姗姗来迟。 安妮向她解释了乔治安娜的情况,凯瑟琳夫人连连摇头:“真该写信让布莱克夫人从罗辛斯庄园过来,乔治安娜最近简直玩疯了。” “这是个好主意!”安妮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布莱克夫人管教,恐怕乔治安娜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与维克汉姆……“我现在就去写信,早餐之后就去附近镇上寄出去。” “先吃饭吧。”达西将餐盘推到了安妮的面前,可他并不反对她们的打算,“不该耽误了你的早餐,我稍后去写信,然后……” “——我去寄信,自从来了彭伯里庄园,我还没有去过附近的村镇。” “我和你一起去,你不认识这里的路。” “得了吧,达西先生,你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难道你还记得?” 达西笑了笑,没有说话。凯瑟琳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着两人的“眉来眼去”,悄悄地露出了狡黠的笑。 早餐刚吃了一半,忽然餐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诺次太太来不及敲门,大步走了进来。她举着手上的信,送到了达西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伦敦来的急信,达西先生,伦敦的费茨威廉伯爵府遭了贼!” “什么?!”安妮和凯瑟琳夫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兄长刚离世,什么人敢这么胆大……”凯瑟琳夫人气愤极了,她眼巴巴地盯着正在看信的达西,希望他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信中说,伯爵府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失。”达西皱着眉头,视线回到了信的开头,再次仔细地读了一遍,“伯爵府附近的一个人家正巧看到伯爵府三层顶楼的窗户里有人影晃过,他知道伯爵一家早就已经搬到了乡下,现在没有人住在里面,便立刻反应过来是小偷,就去找了治安队。” 三层的房间曾经是安妮的秘密领地。 “人抓到了吗?”凯瑟琳夫人急切地问道。 “抓到了,但是——”这个但是让安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达西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有些古怪:“那小偷被抓到后,还没等治安队审问,就自杀了。” “自杀?!”凯瑟琳夫人被吓得叫了起来,“哈!这人也明白自己的罪责有多过分吗?竟然去伯爵府偷东西!难道他被伯爵的幽灵吓得失去了理智?” 安妮与达西对视了一眼,互相明白了对方都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安妮沉思着,缓缓喝完了杯中的茶水,把玩着茶杯,问道:“那人是怎么自杀的?” “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终于慢慢找到节奏啦,感情线剧情线齐头并进! *达西兄妹都跟莎士比亚杠上了,一个自比朱丽叶,一个天天用莎士比亚的情诗撩妹(bushi
第68章 达西将信递给了安妮:“现在你是伯爵旧居的主人, 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有话语权。” 安妮接过了信,刚看了两行, 忽然想起了什么, 抬头望向凯瑟琳夫人。 凯瑟琳夫人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目光, 她面朝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妈妈早就知道伯爵会将伦敦的住所留给我?……也不奇怪, 父亲的资产究竟有多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安妮猜测,或许上一辈之间有过她不知道的承诺。 “给布莱克太太写信的事情就交给我, 我应当作为乔治安娜的兄长和监护人给她写信, 这更能体现我对这位了不起的夫人的尊重。乔治安娜可不是什么容易管教的女孩, 布莱克太太这些年一定为她操碎了心。”达西推开了餐具和凳子,站起了身。 他朝凯瑟琳夫人行了一个礼,说道:“暂时失陪了,我现在回书房写信,稍后和安妮一起去罗兰德村上寄信。安妮, 你——” “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安妮也站起了身,“还有一些信件需要查看, 表哥,你不必着急,反而我可能要请你等一等。” 达西应了一声后,大步离开了餐厅。 凯瑟琳夫人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眼神, 朝安妮挤了挤眼睛。 “你现在对达西已经有所改观了?” “是的, 我承认我之前看轻他了,妈妈。”安妮折起了信纸,塞回信封,“他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也更有趣。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 回到房间后,安妮在杜丽的帮助下快快地换好了一身外出的服饰。杜丽告诉她,达西还在书房没有出来,于是安妮便坐回了窗边的沙发上,看起了之前的信。 杜丽也站到了她的身旁,拿起了小刀替她拆开火漆。安妮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了身来到了盥洗室,拉下了窗帘和窗户——那手帕还挂在灌木上。 “你去把那手帕捡来。”安妮命令道。 杜丽看着那手帕,吃惊地点了点头,告退了。 安妮坐回了沙发上,她现在看的这封信来自伦敦附近的一个小厂。与其说那是一个厂,不如说是一个工作室、研究室。 里希特新发明公司在接纳了伯格莱姆先生的蒸汽机改良工作室后,为了提高效率,投资了一笔钱替他改善了工作环境。为了方便他在旧船上做试验,安妮便买下了伦敦郊外泰晤士河旁的一个破产了的钢铁厂。由于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当原主人那唯一的女儿要踏入社交界时,他便低价把厂房脱了手,便宜了安妮。 伯格莱姆在信中抱怨道,他们这些年来稳定采购煤炭的矿场的负责人忽然通知说,他们矿场接下来的产出都被一家流着皇室血统的厂家包圆了,他看在这些年持续合作的份上,可以匀出一些给伯格莱姆工作室,可是价格却要另谈。 ‘难道还只有这一家能买煤炭?’安妮忿忿地皱起了眉头。 接着,伯格莱姆先生就写道: “最近市面上的煤炭价格都直线上升,我们到处咨询,最后,负责采购的霍尔先生不得不向您提出申请,支出比上个季度多三成的预算。” “否则,曾经的价格最多只能买到质量略逊的煤炭……里希特先生,我作为工作室的负责人,不得不向您多解释几句,如今蒸汽机的研发主要问题还是在于能量的损耗过大,倘若煤炭质量下降,对于我们进一步的研究十分有阻碍。” 安妮扔下了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画着圈,抿着嘴唇沉思着。 煤炭价格整体上涨,按照伯格莱姆先生的说法,是皇室干涉了进来,大张旗鼓地将煤炭厂的产出几乎全都包下——可那些贵族总是对这黑乎乎又脏兮兮的东西不感兴趣,是什么让他们抛下了成见,一窝蜂地涌进了这个市场? 安妮的视线随意地在房间里四处扫过,忽然,她的注意力被床头柜上那本曾经借给达西的《论国家的作用》吸引了……日耳曼、英国、煤炭、蒸汽机…… ……法国? 安妮呼吸一滞。 “不会吧,我竟然忘记了这个……”安妮喃喃低语。忽然她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了衣橱前面。厚重的柜门被打开,安妮扒开了层层堆叠的裙摆,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她的手有些颤抖,安妮的心跳极快,她从脖子上取下了随身携带的钥匙,慌慌张张地将箱子打开——因为太过激动和不安,她险些把自己的手划伤。 箱子里是一本她用了多年的笔记本,上一任主人是路易斯爵士。 当安妮第一次在一次决策时,忽然意识到上一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变淡时,就立刻果断将自己所有还记得的、这些年将会发生的事情一一记载了下来。她明白,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未来的先知和掌控,一旦真的忘记,那她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十九世纪的乡下女孩儿了。 安妮迅速地按照时间线往后翻阅。起初她写得仔细,可记忆确确实实在消退,越往后就越记不清,写下的内容也越来越少。安妮看着手中还没有翻到剩余的纸张越来越薄时,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安妮的手指哆嗦着,从页面上仔仔细细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划过。 ——找到了!反法联盟!拿破仑战争! 安妮看着那几个年份和数字,双腿一阵无力。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滑坐在了地上。 ‘不,这个世界已经被我改变了。’ 安妮思忖了许久,合上了那本记载了前世回忆的本子。 * 安妮抽出了信纸,飞快地写着给伯格莱姆先生的回信,她的字迹从来没有这样潦草过。 在信中,她告诉伯格莱姆先生,里希特先生批准了他的申请。伯格莱姆先生可以凭借着这封她亲手写的信作为凭证,交给银行的经理人史密斯先生,从里希特先生的账户里拨出汇款。 在信的结尾,安妮忍不住“催促”了伯格莱姆先生的研究进度,从前她从来不干涉工作室的业务,可现在…… 去年的第四次反法同盟中,普鲁士全军覆没,拿破仑占据了普鲁士的大部分地区。还有三年,就会爆发第五次战争,这注定也是失败的,无论道义如何,安妮不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可即便为了她在乎的那些人,她当然也要为这片土地操心。 隆美尔在伯爵离去之后便消失了踪影,如同过去的几年里一样,他总是不告而别。安妮向来不过问他的事情,可现在想来,或许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奔波? 敛下心中的疑惑,安妮匆匆地签了一个名字,在信封上烫下火漆。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应该是杜丽取了那手帕回来了,安妮心想。 “请进。”她头也没有抬起地说道。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逐渐靠近,安妮正在用力将火漆印章按下,却忽然发现那脚步声有些不对劲。 “你也有信要寄出去?”男声把安妮吓了一跳,手一抖,那用来加热蜡粒的蜡烛骤然倒了下来。安妮慌忙想要伸手去将它扶起——桌上可全是她的重要信件! 达西“啪”的一声打掉了她的手,他飞快脱下了衣服,迅速地将它在桌上拍打抖动。安妮赶忙跑去盥洗室里操起了水盆。 星星点点的火苗还没有成气焰,很快就被熄灭了。 “你怎么敢?怎么敢直接用手去抓蜡烛?手不要了吗?!”达西的咆哮让端着水盆刚回到房间里的安妮骤然站定,吓傻了。 ——她倒不是被那连训斥都算不上的咆哮吓到了,而是被达西的表情。 他怒目而视,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凝聚着阴云,此时变得幽暗而汹涌。这双眼睛死死地攫取着她,愤怒和担忧从他紧抿嘴唇时脸颊旁的纹路里泄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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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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