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会回来。”他将头扭回去,对着灰黄的墙壁:“不怕被我们再骗一次吗?” “你们现在又打不过我。”九津珀走过来,伸手在他的伤口上摁了一下:“这个状态就别逞强了。” 鹤丸国永嘶了一声。 “说实话,你们骗我的事我现在还没消气。”九津珀嘟囔:“但是还没气到要杀了你们的程度。” “……这样啊。”鹤丸国永的语气听着有几分遗憾。 九津珀听出来了,随手把他的锁链扯断:“你们想死的话,干脆直接死在两面宿傩手中呗,何必再经历这么一遭。” “如果不能死在珀的手里,永远沉眠在本丸中,与同伴相聚也不错。”鹤丸国永撑起一条腿:“不过,想不到狐之助会去找你。” 他们与狐之助的关系很差,即使后来揭示了时之政府的真面目,狐之助意识到它做了很多错事,但已经破裂的关系很难弥补,所以对方会耗尽剩余的灵力去找九津珀来帮助他们,完全是意料之外的。 九津珀嗯了一声:“我也没想到。” 说着,他往外走:“你们不会都把自己捆在屋子里了吧?就没有个钥匙什么的?” “钥匙好像是被扔在后山了。”鹤丸国永想了想:“珀要去找吗?” ……后山那么大,有找钥匙的时间,他早就扯断锁链把人都捞出来了。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进屋扯锁链,不过他们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本体满是裂痕的模样还不如捆着锁链的更令人省心。 九津珀一个个看过去,意识到若不是狐之助跑来找他,恐怕这些人撑不过几天。 他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一时间都不记得自己和付丧神之间算是有仇的。 “九津君。”三日月宗近叫住他。 他的伤在付丧神中间算重的,一道深深的裂痕从本体贯穿过去,九津珀走路的时候都绕着走,生怕地面震动直接把它震碎。 但三日月宗近仍旧端坐着,伤口未经包扎,鲜血自肩膀处流下,隐入至深蓝色的外衣中。 “九津君就算现在救了我们,也只是饮鸩止渴罢了。”他嗓音很虚弱,但咬字清晰:“没有灵力,我们依旧会沉睡。” “所以呢?”对于骗了自己的主犯,九津珀没什么好脸色:“你还想骗我?” 他虽然不希望三日月死,但是看到对方就来气。 ——他的初吻! 真是为了救人还好,但三日月亲他就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囚禁他,只要想起这件事,狗子就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错付。 若不是三日月此刻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他怎么也得把人再揍一顿。 “我希望九津君能给我们一个解脱。”三日月宗近望向窗外,外面灿烂的阳光似乎照亮了他眼底灿金色的弯月,他轻声道:“我们犯下太多错事,不敢奢求原谅,与其在灵力耗尽后永远陷入沉眠,不如被九津君了结,也算是弥补当初的错误。” “别开玩笑了。”九津珀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直让我杀了你们,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罢了,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停顿片刻,九津珀盯着他的眼睛,重音地道:“我不想杀了你们。” 尽管他知道,也许比起死亡,清醒地活着对这些付丧神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 办事回来的杰哥:我狗呢,那么大一只,白白软软的狗子呢! 狗子:别担心,马上就……好好说话,不要拿项圈!
第87章 89 他们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三日月宗近低低笑了一声:“自然不会勉强你。” “那就老实待着。”九津珀哼了一声:“给你们治疗要的灵力还不少呢。” “真不知道你到底……”三日月宗近微微摇头。 如果说他心软,又不愿给他们一个痛快,可若说他狠心,在被背叛后,他仍然选择回来救助他们。 ——就算想让他们留在本丸忏悔,只要净化暗堕即可,何必再耗费如此多的灵力为他们治疗。 “不知道就不要说。”九津珀哼唧唧。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聪明,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特别好骗,所以干脆不让他说话。 在刀剑中连轴转,好歹是把一众濒死刀子给抢救回来,他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 付丧神们虽然聚在一起,但是几乎无人开口,只能听见九津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觉得气氛诡异,睁开一只眼:“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药研跪坐在他面前:“九津君救我们这么多次,实在是无以为报。” 九津珀被他这么郑重的模样惊了惊,下意识侧身:“没什么,反正救你们的灵力都是从那些暗堕能量中转化来的。” “这不一样。”药研摇头,他看向其他人,都是相似的表情。 愧疚、羞惭,甚至无法面对。 暗堕能量会影响付丧神的心智,但这并不是祈求原谅的理由,无论如何,那时的选择都是为他们自身的利益去伤害九津珀,如果不是种种原因交织,他们可能已经成功了。 九津珀也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凝重,他不愿意面对这种气氛,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们的暗堕解除了,以后准备怎么办?时之政府那面呢?”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在本丸中沉眠。”三日月宗近道:“时之政府那面如果了解到你的真实身份,大概会选择停手,对他们来说,饕餮太难以掌控。” “我不是问这个。”九津珀摆手:“时之政府的人现在打不过我,我问的是你们的打算,真的要在本丸待到灵力耗尽?你们之前不是为了活下去,还让狐之助去外面掠夺其他人的灵力吗。” “以后不会了哟。”鹤丸国永插话:“现在的我们也没什么必须活下去的目的。” “……活下去不需要目的。”九津珀顿了顿:“存活是每一个人的本能。” “珀说这么多,难道是希望我们继续活着吗?”鹤丸国永撑着下巴,灿金色的眸子闪动,调笑道。 九津珀盯着他:“是,我希望你们继续活着。” 他说得很认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行的,没有灵力,再怎么样都会沉睡。”膝丸下意识道。 和时之政府的人打起来时,他是除了九津珀以外最懵的,万万没想到同伴们是抱着囚禁九津珀的念头将人留下。 他完全没有察觉,髭切也从未透露口风,等九津珀被传送走,他大声质问,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而后本丸中爆发出了自审神者事件以来最大的争吵,最后全员同意去千年前将九津珀带回原本的时间点,而他们自己则与这座破碎的本丸一同沉沦。 没人想到九津珀会说出希望他们活着这种话。 九津珀抿唇,提高音量:“我可以当你们的审神者。” “珀是在说笑吗?”鹤丸国永声音僵硬。 “我没必要在这上面开玩笑。”九津珀瞪大眼睛:“你们不愿意接受新的审神者,是因为无法信任他们,我不会做出那些事,所以你们可以尝试来信任我。” 大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是不同程度的惊讶。 “我们自然信任你。”三日月宗近先开口,他似乎也被九津珀的发言惊到,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茫然:“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九津珀嘟囔:“直觉嘛。” 反正十年后他在房间中看到了时空回溯机,肯定是没有放任这些付丧神与本丸一起沉眠。而且,尽管他们一直在重复愿意沉睡,但九津珀分明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求救的信号。 九津珀选择伸出手。 这是不停下坠的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签订契约时,九津珀抱着被他填充了灵力的狐之助,摸了把毛,嫌弃的皱眉:“一点都不滑。” 狐之助垂泪:“我之后一定会好好保养的。” “再怎么保养都没有我的毛软。”九津珀骄傲脸。 “九津大人的毛发是最棒的。”狐之助在他怀里捧场:“没有人能比得上。” “既然狐之助毛发不行,就别抱着了。”鹤丸国永凑过来,瞥了一眼狐之助:“它在千年前风吹日晒的,回来都没洗澡,很脏。” 九津珀默默松手。 狐之助落地后对鹤丸国永愤愤地哼了一声。 你们付丧神能自动清洁了不起啊! “既然完事了,我得回现世。”九津珀挠挠头:“现在应该可以传送到刚离开的时间点吧?最好能在杰发现前回去。” 虽然留了小纸条,但还是怪心虚的。 “主君不多待一会儿吗?”鹤丸国永朝他眨眨眼。 第一次被人这么叫的九津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按以前的叫法来就好。” 鹤丸国永笑眯眯地道:“主君既然已经与我们签订契约,还是早日习惯为好。” 他回头瞥了下后面的人:“如果一直这么害羞,之后会有更难以接受的事哦。” ……九津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契约会让付丧神们对审神者有种天然的好感,而他们本来对九津珀的好感度就很高,签订契约后,几乎无法抑制亲近对方的本能。 如果不是之前做的错事还沉甸甸压在心口,也知道九津珀与他们签订契约并不是因为喜爱,才勉强能站在原地,只用自以为隐蔽的过于热情的目光看过去。 九津珀对这种视线不算陌生,他变成可爱狗勾,被人抱进怀里疯狂搓毛时大家基本都是这种表情。 适度rua狗! 想想就觉得头秃。 狗子的雷达响起,他咳了一声,正准备说什么好赶快溜走,三日月宗近却走了上来。 他和之前看着并无二样,态度也没有改变:“主君,你现在要回现世吗?” “嗯。”九津珀点头。 “可以带着我一起。”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地道:“作为付丧神,虽然年纪大了,但很多事仍可以帮上忙。” 九津珀一愣。 确实,付丧神属于神灵,是可以看见咒灵的,咒术师们人手不足,甚至需要未完成训练的学生们去进行祓除工作——他把刀剑们带回去,可以减轻杰和五条君的负担。 “我可以把你们都带到现世,不过需要你们祓除咒灵。”九津珀想了想,又苦恼:“不知道杰那有没有地方。” “我愿意!”压切长谷部还是之前见面那副冰块脸,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正在努力抑制激动的情绪,他走到九津珀面前,猛地单膝跪下:“请给我用行动赎罪的机会。” 九津珀吓得往旁边噌的蹿去:“不不不不用这么正式!” 鹤丸国永慢悠悠道:“主君习惯就好。” 这怎么习惯啊!九津珀对压切长谷部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一只手把他掼在墙上,说话时字里行间以及眼睛里都透着股冷意的模样。 这变化也太大了!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付丧神们之前那么排斥新的审神者了,签订契约后就像石乐志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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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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