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孩子接触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冲他笑了笑,朝后退开了一些,孩子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继续画着那片星空。 “总觉得他们眼里的星空都比我们看到的更加干净更加纯粹呢。”我轻轻地跟许墨说着。 “你似乎很喜欢他们。” “应该是的。”我想了想,“至少比起那些只会哭闹让你想狠狠地揍一顿的熊孩子,我更喜欢这些孩子们,干净得像掉落人间的精灵。” 嗯,就像某个现在身在瑞士的精灵。 “每次我刚觉得你像个天使的时候,你总能说出证明自己是个凡人的语句。” “这就是你从来不跟我说深奥道理的原因?”我想了想那些传说中的红皇后假说、墨菲定律、薛定谔的猫……许墨好像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倒是同悠然讲过不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 “嗯,因为我怕你理解不了。” “许教授,你真是个一针见血的人……” “过奖。”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小心翼翼地站在每个孩子身边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里的孩子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天才,因为有些孩子随手创作的作品,在我看来都是大部分成年人所达不到的水准。 “自闭症患者中有10%的学者症候群。他们在某种艺术或者学术上,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许墨走到我的身边跟我轻声解释着,“这家孤儿院从建立开始,就一直有比较专业的自闭症儿童教育。有不少孩子离开孤儿院之后,在不同的领域拥有了非凡的成就。” “不知道能不能采访到其中的一些人作为正面教材呢……”我一边听着一边自言自语着,心里逐渐开始有了节目雏形的规划。 “曾经有一个自闭症的孩子拥有很高的音乐天赋,后来……”许墨看着我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看着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那个人的过去。 垂下眼睑,我轻声地问着许墨,“后来……那个孩子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吗?” “或许吧……” 低下头突然自嘲地笑了出来,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不是吗?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光”啊。 这一刻,我彷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滋生出来的丑恶面具,名为嫉妒。周棋洛,我一直嫉妒的都不是你喜欢悠然这件事,我所嫉妒的不过是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比我早遇见你…… 午睡的铃声在我们的谈话间突兀地插了进来,孩子们乖巧地收拾好文具去睡觉了,我看着阳光下的课桌,如果现在和许墨一起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的话,他们应该会趴在这里睡午觉吧,抬起头看了看许墨,阳光下的他有着很温柔的侧颜,攥紧了手掌,“许墨,我有话和你说。” 有时候我不懂许墨是为了迁就我,还是只是无所谓,他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任何请求。跟着我坐在能晒到阳光的课桌旁,我趴在桌子上想了很久该怎么开口,他也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开口催我,有种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般游刃有余。 “许墨,你喜欢蝴蝶吗?” “嗯……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有没有什么关于蝴蝶的故事可以讲给我?比如画家和蝴蝶之类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知道这种故事呢?”是啊,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大家老是提起许墨的蝴蝶这件事,让我潜意识里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吧。 “算了,那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画家,他的灵感枯竭了,再也画不出好的作品了,在他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时候,一只蝴蝶飞进了他的生命里,蝴蝶五彩斑斓的翅膀重新激起了画家的灵感,渐渐地,画家的生命里变得只有这只蝴蝶了。” “虽然和我听过的有点出入,不过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许墨轻轻地笑了笑。 “你不觉得这个画家很傻吗?其实只是他自己画地为牢,只看到了这只蝴蝶,明明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比如小白兔是吗?” 看着他上扬的唇角,想起前几天他喊我小白兔的场景,我怀疑他在嘲笑我,并且我还有证据。 “所以,为什么想要跟我讲这个故事?”许墨靠在后面的课桌上,低下头,阳光透过细碎的刘海,在他眼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我好像弄丢了一只蝴蝶……”一只许墨的小蝴蝶,“我希望如果有一天画家发现这只蝴蝶没有去到他的生命中,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用他的笔去描绘其他美好的事物。” 许墨抬起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怕空气突然安静,现在这种窒息般的安静让我局促不安。要不是身后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我甚至觉得时间都在此刻被静止了。 “如果……有一天画家发现了,我想他会去寻找其他美好的事物的。”长久的静默后,许墨缓缓的说着,“不过,也或许傻的不仅仅是画家,还包括那只总期待着成为画家生命中唯一的小蝴蝶呢……”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的时候,看得清别人的真相,却往往会被自身的假象所迷惑……” 许墨的话点醒了我,我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和一只拼命想成为画家笔下唯一的蝴蝶有什么区别? 或许,更惨烈一点,宛如一只扑火的飞蛾…… 许墨说得对,看不穿的人其实是我,他只是尚未遇到他的小蝴蝶就已经失去,所以不需要惋惜。 而我在遇到我的画家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装进去了另一只蝴蝶。
第21章 天使 在许墨的帮助下,接下来的节目拍摄得非常顺利。总算将节目都录制结束之后,晚上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许墨的话一遍又一遍在我心里回放着。 “曾经有一个自闭症的孩子拥有很高的音乐天赋,后来……” “不过,也或许傻的不仅仅是画家,还包括那只总期待着成为画家生命中唯一的小蝴蝶呢……” 我的目光盯着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恋语市的时间,晚上八点,瑞士那边应该是下午吧,周棋洛,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拍摄还是休息?还是一边躲着经纪人一边偷吃着巧克力?瑞士的巧克力都是纯度很高的黑巧克力,那种酸涩的回味,你会喜欢吗? 纠结了很久,最终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我鼓起勇气拨通了他的电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问问他在那边是否顺利,仅此而已,在心里已经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电话只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悠然?”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我捂住了自己的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因为我的沉默,电话那端的周棋洛也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我听到他轻轻地开口,“阿薯,你还好吗?” “洛洛……”我看见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很快晕湿了一片。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电话里着急的声音莫名地安抚了我的情绪。 “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个包,算吗?”我扯起睡衣的下摆,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顺便嫁祸了一下老狐狸。 “是谁这么大胆,阿薯不怕,我帮你报仇。” 难道你要黑了许墨的研究所吗?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事发后许墨竖着狐狸耳朵,手里转着手术刀,面前蹲着一只黄毛兔子和一只棕毛兔子的场景。想了想画面太残忍了,还是算了吧。 “骗你的,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那你现在还疼不疼?肿得厉害吗?有没有去看医生?现在有没有什么恶心头晕的感觉?用冰袋敷过了吗……”我摸了摸基本上已经消肿了的后脑勺,听着周棋洛不停地叮嘱,突然觉得这样就挺好。
“洛洛,我想你了。” “记得晚上睡……”还在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注意事项的周棋洛,突然收了声。 “我想你了。” “……嗯,阿薯,我也想你。”他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正好可以赶在你生日前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生日确实不是悠然的,是我的,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悠然的资料档案里除了长相和姓名,其他都是我的,比如生日和……钻石数量…… “超级英雄想知道的事情,总有办法知道的。”电话里传来周棋洛的低声轻笑,“你想好生日那天去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 “没事,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我把那天一整天都空了出来,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初夏的夜里,静下来的时候就可以听到阳台上花瓣片片舒展开来的声音,而此刻,我的心里,也有一个花苞萌了芽,似乎随时都能绽放。 “拉钩,不许骗人。”我朝空气中伸出了小拇指,但是又觉得有点傻,现在他又不在我的面前。 “好,拉钩,骗人以后都没有零食吃。” “那,你会不会临时有事,被叫走呢?”我想起上次在Souvenir,忍不住问道。 “嗯……那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会把手机关机交给你,这样除了你谁也找不到我,怎么样?” “搞得好像我要独占你一样。” “那就……独占吧。” “周棋洛,你……”这是在告白吗? “笨蛋!” “嗯,我是笨蛋,所以比我更笨的薯片小姐,这两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好。” 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本来想问他,你专辑录制得顺利吗,还想问问他,小时候的那些事情,结果什么都没有问。不过没关系,我想未来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更加了解他。 自从和周棋洛通完电话之后,就感觉自己满身都充满了力气,所以我决定跟安娜和顾梦商量一下怎么把公司里的内奸抓出来,而且要赶在这次录制的节目内容泄露之前。 “你说公司有商业间谍?”安娜一脸不可置信。 “是呀,你说我们这么小的公司,他们图什么啊?”顾梦也很疑惑。 确实,这个公司太小,如果不是李泽言慷慨大方的5千万,现在已经倒闭了,我是不相信会有什么敌对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这个不过是为了不用解释太多找的借口。 认真考虑下来,我宁可相信这是B.S为了引出Key的身份拿我做的局,因为这件事情,某人是不会置之不理的。退一步考虑,就算他真的不管这件事,那些人也依旧可以像剧情里那样嫁祸给他,我一边回忆着后面的剧情,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 “其实有没有商业间谍,试试就知道了。”安娜似乎有了主意,我看着她神秘的笑容,不禁在心里替对手担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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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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