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恐惧、慌乱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用上生平最大的力气,我听到男人惨叫一声之后想要抽回手,却因为我咬得太用力撕开了一层皮,嘴里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男人捂住受伤的手腕,指缝中开始有鲜血淌下来。 “妈的,臭□□!”男人像疯了一样捡起脚边的匕首朝我走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他离我一步之遥的时候,我用力大喊了一声,“我死了,刘琦也活不了!” 听到我的话,男人瞪大了双眼,拿刀的手开始颤抖,“胡说,只有你死了,我妹妹才会回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看到他像困兽一样嘶吼着,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 “你被派来杀我,居然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吗?我是不是胡说,你听听我接下来说得对不对,不就知道了吗?” 男人苟着身子,眼神凶狠又狂乱地盯着我,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理智扑上来。 “你的身体里埋有胶囊炸弹,所以我知道我问你什么关键的问题你都不会告诉我的,对吧?”我满意地看到他的神情里有一丝退缩,看样子虽然时间地点被调换了,但是剧情的走向还是一致的。 “17年前有一桩失踪案,兄妹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异空间里,就是你和刘琦吧?但是现在你们回来了,有个组织抓了刘琦,让你来杀我,如果我不死,他们就会杀了刘琦,对吗?” 我看到男人震惊地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平台边缘的围栏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如果他这会儿不是因为失去了冷静,多追问我几句,就会发现我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想了想,我决定赌一把,“你知道我的Evol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 “预知未来,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了你妹妹刘琦的未来。” “我妹妹,我妹妹怎么了?”男人突然失控地冲过来卡住了我的脖子。 “咳咳咳咳……”突如其来的窒息,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意识到自己差点掐死我后,男人犹豫了一下松开手,跌坐在我面前的地上。 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控制不住想要哭,但是却不敢哭出来。 我想起年幼的时候,因为其他人的一些话,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得很厉害,我的外公跟我说,如果没有人心疼你,你哭得再厉害都没用,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很懦弱并且好欺负。现在的我,就面临着这个处境,如果我现在哭起来,只会让对面的人更烦躁更疯狂吧。 四肢因为紧张而脱力,我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有办法坐起来,只能躺在地上看着瞪着我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白起说只要我在风里他就能感知到,我看着微风卷起我的发稍划过我眼前,现在我快死了,白起也没有出现,是因为我拖延的时间还不够久吗?又或者只是因为白起能感应到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你说我妹妹怎么了?”男人坐在不远处执拗地问着我,我却在想,如果现在被他杀死,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还是会就此悄无声息地死去。 转开视线看了看不远处的高楼,那里是公司正对面的大厦,上面的巨大屏幕24小时滚动播放着周棋洛代言的各种广告,其实现在我每天午休都会来这个天台,只是因为这里可以最清楚的看到对面的屏幕。 周棋洛,我还是舍不得你…… “我妹妹到底怎么了?!”我长久的沉默再次激怒了男人,他一把扯过我的胳膊,强大的力道扯得我不得不跪坐起来。 “你妹妹会被你害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发了狠,“你以为Black Swan只会拿你妹妹威胁你,就不会拿你威胁你妹妹吗?你以为你杀了我,他们会放过你?你死了,你妹妹会因为你,身不如死!她会一个人再次被关回那个空间,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来呀,有本事杀了我,我死了,你永远也别想救你妹妹,你们两个一起给我陪葬,我不算亏!” 我越吼越激烈,男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想要我死,而我现在满心只有恨,我不知道悠然当年是怎么做到原谅这对兄妹的,我只知道,当我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之后,我只希望眼前的人,下地狱。 凭什么,你保护不了你的妹妹,就要我拿生命去换?! 我想我此时一定是面目狰狞的,眼前男人的眼里居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看着我再次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像极了一条离开水的鱼。 我挣扎着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去捡他掉落在地的匕首,突然对面的大厦上有金属般的光芒闪了一下恰好晃到了我的眼睛,我想起来原本的剧情里,他们也没有指望这个男人可以杀了悠然,真正的敌人,是一直都在对面的大厦里看着我们的狙击手…… 我脱力地重新跪坐在地上,对面大屏幕里周棋洛的声音安静了下来,画面也在此刻被定格,连身边一直撕扯着我的头发让我看起来像个疯子般的疾风,也不动了。 在距离我5厘米远的地方,一颗子弹正对着我的脑门停了下来,依稀可以看见因为剧烈的旋转速度而在尾部卷起的微型气流。 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抖到无力支撑自身的重量。倒下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和一双透着震惊与害怕的眼眸。 李泽言,你来救我了……
第28章 他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密封的,只有一人高的狭窄玻璃器皿里。周围一片灰暗,只有微弱的光线投射在这个玻璃器皿上,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记得最后看到的人是李泽言,那么,李泽言在哪儿?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脚底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低下头看到玻璃器皿的底部开始有液体快速地渗进来,粘稠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很快地漫过了我的小腿,一路上升着。 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我想躲开,可是四周都是坚硬的玻璃墙,根本无处可逃,即将溺水的恐惧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抬起手拼命地砸着玻璃,却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 血水一路向上已经淹没了我的腹部,粘稠得彷佛有无数只吸盘狠狠地吸附在我的双腿上,让我动弹不得,突然一只血手从外面拍上了我面前的玻璃,我惊恐地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趴在玻璃上,空洞无神的眼睛对着我。 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我只能拼命地把自己贴在后面玻璃墙上,眼前的血手一下又一下地不停拍击着玻璃,我紧紧地盯着那只手,眼看着玻璃上出现了一圈蜘蛛网状的裂痕,谁来……救救我…… 在血水即将漫过我的嘴巴时,我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悠然!悠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明明就在这里,明明就是这么活生生地存在着,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我?为什么都只看得到悠然? 血水终于溢满了整个玻璃器皿,失去了最后的空气,无法呼吸的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掰开了我的嘴,我听到一道愤怒的声音:“我命令你给我呼吸!” 呼吸?呼吸什么?好像有人在狠狠地摁住我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光?我看到了一股柔和的光茫,光芒中有个人影慢慢地成型。 “李泽言?”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 “没事了,不怕,你刚才只是做噩梦了。”李泽言俯下身轻轻地抱着我。 “我……还活着?” “嗯,还活着,受了点轻伤,但是医生说很快就能好,不要紧。” “那个……男人呢?” 李泽言停顿了一下,但是他低沉的声音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和安心,“你当时晕过去了,所以我先带你来医院了,后续的事情有警察在处理,他们会处理好的,你不要太担心。” “李泽言……” “你叫悠然,你现在在医院,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李泽言坐起身,皱着眉头噼里啪啦地先说了一通。这是,以为我要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吗?我又不是撞坏了脑子,虽然刚醒来的那个瞬间我真的想问来着。 “李泽言,你刚才……好像一道光。” “你组织语言的能力果然有问题。”李泽言突然站起身背对着我,“刚炖好了冰糖雪梨,看你这么有精神,就起来喝点吧。” 我看着李泽言走向隔壁房间的背影,再转头看向照进窗台的阳光,有种劫后余生的美好。 不一会儿,李泽言就端着一个超大的海碗放在我面前的小桌子上,我看(了)看这个碗,伸出手量了一下碗口的直径,抬头看了看李泽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游戏里给悠然的明明是一个精致的小碗! “本来想用小碗的,但是我想了想按照你的饭量,来回跑的话太麻烦了。”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主动回答道。 我的饭量?李泽言,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能吃吗? “我……”刚想开口争辩,李泽言又扔给我一个本子和一只笔。 “嗓子不好就少说话多喝汤,有事写纸上。” 我气呼呼地拿过纸笔狠狠地写下几个大字:我不是吃货! “确实,你不是吃货,公司里员工经常讨论这个问题,听说长得好看的才叫吃货,而长得丑的——”李泽言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叫饭桶。” 果然,这个男人怼起我的时候可比怼悠然的时候狠多了,由此可见我的内心是多么的强大,居然可以忍受到现在。 我愤怒地扔下纸笔,拒绝和他沟通,默默地吃起冰糖雪梨。晶亮亮的汤底安静地躺着削皮去核剖成两半的梨肉,勺子轻轻地一插就可以剜下一整块,入口即化。我心情瞬间就变得好了起来,甚至觉得李泽言太客气了,其实这样的美食,就算两碗我也吃得下去。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拿起笔刷刷地写下一行字递给李泽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上? 李泽言皱着眉头看着纸条,沉默不语,我叼着勺子看着他。 过了许久,李泽言抬起头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了一句:“你的字真的很丑。” “啥?”我看了看手里的碗和他的脑袋,李泽言,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又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有,不许叼着勺子,万一摔倒了,你是打算把勺子吃下去吗?”
“爸——”我简直欲哭无泪,当年我爸也骂过我同样的两句话,李泽言,你是我亲爹附体吗?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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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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