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温顺的姿态,让两面宿傩错觉自己是在给某种名贵的小猫剪爪子或者磨牙。 两面宿傩手指重新曲起,大拇指的指节不可避免要抵到上颚——他摸准了臼齿尖锐的地方,一下一下,掌握着力道,将它挫平。 往日里用来分解特级咒灵,顶级咒术师的精确掌握力,此刻也一丝不苟的运用到了手上,用来帮樱井磨牙。 忽然,两面宿傩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破裂:樱井那双惯来明亮,不被任何情绪所遮掩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粼粼水光。 他的手指每磨过臼齿一次,少女柔软的星眸就越加水润一分,连那密密的黑色眼睫都变得湿漉漉起来。 好像两面宿傩再用力一点,那双眼眸里立刻就会淌下眼泪,打湿潮红饱满的脸颊,再顺着少女不甚明显却润泽的下颚,直滚落进衣领里。 可她神色茫然又无辜,含着水汽的眼眸清白得像是白纸。她好似一点儿不知道自己眼尾晕开了多么昳丽的红,不知道自己苍白的唇瓣被按压后,有多像一朵被迫撑开的,柔软的花。 臼齿磨平了。 两面宿傩把手抽出来,掌心黏糊糊而湿漉漉的。 少女还未察觉自己老板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她揉着自己发酸的下颚,舔了舔唇,顺便递给两面宿傩一张手帕:“多谢宿傩大人,宿傩大人您擦擦手。” 因为舌头受了伤的缘故,樱井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两面宿傩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手掌上的水迹,目光紧盯着自己指节上数个不甚明显的牙印,眸色暗沉到近乎黑色了。他偏头看了眼樱井,樱井还在揉下颚,根本没有在看两面宿傩。 门外晚霞的光芒落进来,少女纯黑色的眼瞳一如既往清明无比。好像刚才两面宿傩看见的那双含着眼泪的眸子,只是他的错觉。 两面宿傩心底无端的感到几分惋惜:他还没有见过樱井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那样隔靴搔痒似的湿一湿眼眶,而是真真正正的哭得鼻尖都泛红,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以前两面宿傩没少见过哭得极其漂亮的女人——但两面宿傩并没有仔细看过她们是如何哭的。 两面宿傩只觉得她们都很烦,很吵,不如变成尸体来得讨人喜欢。 但把对象换成樱井后,两面宿傩却极想看她那样娇气的哭一场。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那样漂亮的在自己面前哭呢?要杀了那个恶鬼?还是那个禅院家的小废物? 两面宿傩忽然一蹙眉,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他并不想看樱井为别人这样哭。 这是他的所有物,就算是哭,也该因为他而哭,才是对的。 检测到人物‘两面宿傩’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值:80 山田心子:……这就是变态吗? 樱井发出了肯定的声音:这就是变态。 山田心子看得叹为观止:这也是你提前有预谋的? 这次还真不是。 樱井揉着自己的左边脸颊,道: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戳到两面宿傩的点了……难道是我仰着头示弱的样子? 奇怪,她平时也没少向两面宿傩示弱啊。但两面宿傩也没有涨情绪值——到底是哪里踩到了两面宿傩的萌点呢? 樱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很快就通过对比找出了其中的特别之处。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两面宿傩居然好这口的吗? 山田心子一头雾水:你找到涨情绪值的原因了? 樱井:有点猜测,但是不确定,等我找机会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贺茂家住着的那个和尚跑掉了。” “嗯……嗯?!” 蹲在池塘边折纸青蛙的樱井猛地瞪大眼,露出错愕的表情:“跑了?羂索?” 里梅:“嗯,今天中午传出来的消息,应该是昨天晚上就跑了。” 昨天晚上? 樱井回忆了一下,立刻想到那些被两面宿傩斩碎的宝石。她都能看出那些宝石有问题,两面宿傩肯定也行。 大概是发觉自己用来监视的宝石被两面宿傩斩碎,在估算了双方实力差距后,才决定跑路的吧? 理清楚逻辑关系后,樱井迅速对羂索离开平安京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她把折好的纸青蛙放进池塘里:“算他跑得快,估计是害怕我们宿傩大人的威名吧。你怎么还在这儿蹲着?不先去向宿傩大人汇报吗?” 里梅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纠结,以及……奇怪起来。 他干咳一声,道:“我看见多治比家的家主,带回来一个女孩子,据说是要献给宿傩大人的。” 樱井:“不是吧,又搞祭祀?平安京的贵族们是觉得自己家里人口太多,想要减负吗?”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樱井的第一反应是又要开始祭祀了。 里梅摇头:“不是祭祀,是……来取悦宿傩大人的。” 樱井眨了眨眼,然后脸上很快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哦豁!那你看见那个女孩子了吗?好不好看?”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樱井满脸跃跃欲试,看起来恨不得立刻自己去亲眼见见被送过来的女孩。里梅有点无语,同时心底又莫名的踏实起来。 因为樱井脸上只有纯粹的好奇,却并没有嫉妒或者伤心的感情。 她……对宿傩大人,约莫也只是和自己一样的向往尊敬,而并没有男女之爱吧? 里梅:“我没注意看。不过能被选到这里,应该是个美人。” 樱井摸着自己下巴:“你说,宿傩大人今天晚上还会回来吗?” 要是两面宿傩不回来,她就继续去找里梅睡觉。 里梅一愣:“应该,会回来吧?” 宿傩大人并不是溺于美色的人,更何况他会不会接受那位娇滴滴的美人还不一定呢。 山田心子无语:……你是不是也太心大了?你就不怕两面宿傩移情别恋吗? 樱井;没事,我又不和他谈恋爱。 山田心子回顾了一下樱井之前和它说的方案,突然发现——樱井还真没有刷过两面宿傩的爱情线。 樱井拟定的那条线,如果成功刷下来,简直和刨了两面宿傩的坟还在他棺材板上放迪斯科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晚上,两面宿傩当真回来了。樱井临睡前,悄悄看了眼两面宿傩敞开的和服领子:很好,脖子上没有吻痕。 胸口没有牙齿印。 衣服上也没有脂粉香味。 目光把自己的‘户’上下巡逻了一遍,樱井完全没看出两面宿傩身上有半点事后的痕迹。 她躺在床上,和山田心子碎碎念:他是不是不行啊? 山田心子一板一眼:任务目标性功能齐全。 樱井百思不得其解:那他干嘛这么早就回来了? 山田心子苦思良久,试探性的得出结论: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女的?毕竟像两面宿傩这种强者,可能更喜欢那种……你这种? 樱井乐了:喜欢我?喜欢我他图什么?图我平胸A?图我一米五?图我半夜睡不着薅他头发? 山田心子沉默了。它本来还觉得两面宿傩可能真的有点喜欢樱井——不仅仅是对自己物品的占有欲,而是从心而发的喜爱。 但是被樱井这么一反驳,山田心子又觉得樱井好像说得也对—— 果然,两面宿傩还是在养宿敌而不是养未来老婆……吧? 山田心子又看了眼樱井,它的搭档正乐滋滋的在看蜡笔小新大电影。它总觉得0271刚才的话是在糊弄它,甚至还有点误导它的成分—— 她好像只是单纯无聊,随便找了个话题和自己瞎掰过过嘴瘾。 一夜好眠,第二天收拾东西回镇子上的时候,樱井都显得很有活力。虽然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没跑几下就被两面宿傩给揪走了。 回去的车队阵仗也不小,在樱井的额外要求下,多塞个禅院直并没有问题。但是樱井,里梅,还有两面宿傩,却并不跟着车队走——两面宿傩要走另外的路,也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临走前樱井在车队里找到了禅院直,禅院直换了简便的衣服,戴着市女笠。 她看见樱井来找她,很惊喜:“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和……那位大人,走别的路吗?” 这支车队只是负责把日常用品拉到镇子上两面宿傩的府邸里,并不在那里久留。因为顺路,所以也捎上禅院直。
樱井把一个稻草娃娃塞给禅院直:“我不放心你,这个你拿着,如果有危险,它会救你的。” 这是个替身娃娃,里面放了樱井的头发和心头血。如果禅院直遇到危险,它可以暂时把真正的樱井置换到禅院直身边。 禅院直有咒术师的天赋,很容易被那些妖怪盯上。她自从来到樱井身边之后,才零零落落的开始自学怎么当一个咒术师,在术式上只能算是个半吊子。 车队里的那些普通侍卫,也并不能指望。 禅院直抱着稻草娃娃,心里莫名感到温暖:“我……” “樱井!走了——” 后面传来里梅催促她的声音。樱井想到自己还有个特别大牌的顾,不能再耽误时间。 她向禅院直摆了摆手:“我走啦!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少女转身一溜快跑,背影很快消失在车队之中。禅院直看着樱井跑远的背影,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稻草娃娃。 她又想起那天在檐廊下樱井说的话了。 禅院直抿着唇,呆呆看着樱井跑走的方向。直到同行的侍女喊了好几次她的名字,禅院直才勉强回过神来。 她向那个侍女挤出一个笑脸:“走吧。” 侍女打趣:“舍不得樱井大人?也是,大人那个样子,总让人忍不住替她担心。” 禅院直没有吱声。 她想:我不担心樱井大人,我担心那个养着樱井的两面宿傩。 担心两面宿傩要是没在樱井身上翻车,樱井还不得气死? 樱井和里梅跟着两面宿傩走的山路,一直朝着斐伊川的方向走。 斐伊川和两面宿傩的府邸并不是同一个方向,山田心子纳闷:两面宿傩去斐伊川干什么? 樱井跟在两面宿傩旁边赶路,抽了个空回复山田心子:去找八岐大蛇的麻烦吧。 斐伊川一带,有资格被两面宿傩找麻烦的,也就只有八岐大蛇了。 山田心子:那他带你们去干什么?给八岐大蛇送菜吗? 樱井:当诱饵吧。毕竟人家八岐大蛇好端端在自己领地上作威作福,两面宿傩揣着手上去就要砍人家七个头,面子上也有点过意不去。 但如果属下被打了,那就有理由把八岐大蛇的八个头全部砍下来了。 山田心子:……我要是八岐大蛇,我连夜扛着山头就跑。 不过两面宿傩这人本来就够为所欲为了,他砍谁还需要找个理由吗? 樱井想了想:不是找理由。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想看我和里梅被八岐大蛇揍得亡命天涯的样子。 山田心子:——他是狗吧? “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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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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