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凝眼睛一亮,她左右看看,小声说道:“那还等什么,快走。” 她转过身,蹑手蹑脚的就准备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就被人叫住。 “三位这是准备去哪儿?” 十九格格面色不善的盯着三人。她是安亲王福晋赫舍里氏所生,阿玛是亲王、亲哥哥又是世子,在府中那是说一不二,亲姐姐都不能抢她的风头。 今日昌平与新城的到来算是捅了她心窝子。明明是上她家做客,却不巴结她这个主人,反倒围着俩小豆丁恭维,十九格格险些气炸了肺。 心胸狭隘的十九格格早就盯上了两人。她本就打算给两人一点颜色看看,又怎么会让她们提前开溜。 昌平学着额娘平日的样子,板着脸说道:“不去哪,日头太晒找个地方避暑不行?” 昌平年纪小不太记事儿,架不住她身边的嬷嬷时长念叨。如今她就清楚的记住了,安亲王府的人曾经搅合了她弟弟的满月宴,让裕亲王府丢了人。 因此,她对安亲王府的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若不是阿玛额娘不想节外生枝、让人觉得自己小心眼,什么狗屁满月宴,她都不想来。 哪怕来了,她对安亲王府的人态度也不好。 “你,”十九格格被捧惯了,什么时候遇到过敢跟她顶嘴的。她刚想发作,又想起自己的目的,扯了个虚假的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光说话有什么意思,我们准备玩儿‘骑战马’。这不刚商量好,一转头就看见你们仨往外跑,我还以为你们怕输想偷溜呢。” 所谓的骑战马就是让奴才背着,双方相互撞击,谁先摔倒了,谁就算输。算是满族小孩最喜欢的玩的游戏之一了。 十九格格负责招待的贵女年纪都不大,均在十岁以下,一起玩骑战马也不算出格。 菀凝蹙眉,她左右看去,直指要害,“谁来当战马?总不会是安亲王府的奴才们吧,这对其他贵女们可不公平。” 前来做客的,包括她在内就带了两个丫头一个嬷嬷。嬷嬷年纪大可惜不能做‘战马’,丫头们都是随着主子的,年纪也大不到哪里去,让她们做战马怕是没一会儿就力竭了。 这样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如果是安亲王府的奴才? 呵呵,他们敢不让十九格格等安亲王府的主子赢? 昌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板一挺,“就是啊,那还不如直接让你赢得了,反正结果也没差别。” 看到她脸色不好,新城伸手拉了拉妹妹,没多少诚意的说道:“三妹别这样,十九姐姐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你们玩你们的就是了,谁也不会说什么。非要拉着她们做什么?打扰她跟菀凝玩耍当真可恶。 十九格格气的胸膛起伏,眼见两边要吵起来,菀珂不得不开口。 “大家都少说几句吧。我相信十九格格不是这种人。她既然提出来肯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菀珂先给十九格格带了个高帽子,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咱们这儿还有好几个汉军旗的,带着她们玩儿这个游戏真的没问题吗?” 汉军旗的规矩跟她们不一样,玩的游戏也不同。这种在她们看来很常见的游戏,在汉军旗却是不合规矩的,她们玩的也文雅。更别说今儿石家人也来了。 上次的事情到底让觉罗氏心里有了疙瘩,正好她有孕、伯夫人又不在京城,两家来往就生疏了很多。 不过一年没见,石氏身上的气势更胜了,说话也比上次得体很多。 十九格格可以看不上其他汉军旗出身的姑娘们,却不能不给石雅娴面子。她转头看向石雅娴,石雅娴道:“十九格格的提议不错,大表姨说的也有道理。我看不如这样,喜欢玩儿骑战马的就玩骑战马;不喜欢的,我看这花园的花儿不错,吟诗作对亦可。你们说呢?” 昌平拍手道:“我觉得甚好。” 各玩各的,她不就能跟小表姑一起了? 石雅娴的话明显照顾到了十九格格的情绪,但十九格格并没有多高兴。她本意可不是跟这些贵女们玩,而是留住菀凝三人。石雅娴好心却在无形中拆了她的台,给菀凝三人搭了梯子。 菀凝才不管这些,远离了人群,她与昌平、新城躲在花丛中。深呼吸,她道:“好香啊。” 这安亲王还真会享受,一个小花园都有那么多名贵的花草。有几种她只在皇宫的御花园见过,佟皇贵妃的小花园都没有。 作为妖族公主,菀凝骨子里还是更愿意跟动植物打交道,人类思想太复杂,不如动植物直来直往。 它们需要什么就想要什么,清晰直白。 昌平也跟着动动鼻子,虽然不喜欢他家,她也不得不承认菀凝说的是事实。 没了外人,三个小姑娘自在很多,她们说了一会儿话,紧跟着就在地上练起字来。 别看菀凝岁数不大,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特别漂亮。 汉军旗的姑娘长以一手好字为荣,尤其谁会写簪花小楷,更是足以自傲的事情。而满人入关时间不长,给人的感觉就是粗俗。 她们嘴上不说,心里十分看不上。 若不是菀凝不喜欢张扬,她恨不得把菀凝写的字甩在她们脸上,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簪花小楷。 昌平与新城跟菀凝交好,菀凝优秀给了她们很大的压力,两人也是牟足了劲儿的追赶。她们跟菀凝一样,不爱炫耀,因此在别人看来,这三人有些‘不务正业’过于懒散。 练了一会儿昌平有些泄气,她看来菀凝一眼:“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真想把你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两个人相差一岁,她学习个簪花小楷就有些吃力。菀凝不但把簪花小楷写的漂亮,还学起了梅花字体。 菀凝初学没几日,已经出具形态。 新城格格心态要比昌平好一些,她道:“你做什么跟她比较,她就不是人。” 一开始她也是不服气的,时间长了,也就看开了。 跟菀凝比,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菀凝吐吐舌头,她也不好说自己本就不是纯粹的人类,更不是小孩子。昌平与新城跟她比,明显有些欺负人了。 昌平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休息了一会儿,她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拿起树枝又在地上画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呦,这不是三阿哥吗?今儿怎么没跟在太子殿下身后?” 菀凝耳朵微动,三阿哥?那不就是荣妃娘娘的儿子? 她不自觉的放慢手速,专注于耳朵。 说话的人身份应该不低,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她身在内院都能听得清楚。而且听他的语气明显是不怀好意的。 三阿哥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开,他有些局促的搓搓手,拘谨道:“十八哥、十九哥。” 只听另一个人说道:“可别,我们可担当不起。” 三阿哥是皇家阿哥,能被他称呼为哥的必定是宗室阿哥,且关系颇为亲近。菀凝瞬间就想到安亲王府的阿哥们。除了安亲王府人丁兴盛,其他近枝应该没有‘十八、十九阿哥’了,更别说这么嚣张的十八、十九阿哥。 安亲王府的十八阿哥与十九阿哥她知道,都是安亲王福晋生的,一个叫蕴端,一个务尔占。
若是其他宗室能被皇阿哥称呼为哥,就算不诚惶诚恐也会十分客气,哪里会像他们这般尖酸刻薄的挖苦人。 好看的眉头拧起来,菀凝紧紧抿着嘴唇。 不管怎么说三阿哥也是皇阿哥,荣妃娘娘还曾经照顾了太子一段时日,连太子都对荣妃很客气,对三阿哥亦是亲厚。蕴端与务尔占太过了。 三阿哥低垂着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务尔占嗤笑:“你说你整天跟在太子屁股后头有意思么?不就是当初照顾过太子,你跟荣妃巴结的样子可真难看。” 荣妃马佳氏出身并不好,入宫前只是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跟惠妃不同,马佳氏这一支没什么能人。荣妃不争不抢,在宫里如同透明人,看似谁都能欺负一下。 安亲王福晋就有些看不上她。 务尔占和蕴端是她亲儿子,听多了这种言论,便也这么认为。 论关系他觉得自己才是跟太子最亲近的人,太子却对三阿哥比对他好,这让两人怎么服气? 两人一合计,就找了个理由把太子支开,专程在这里堵着三阿哥。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教训一下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三阿哥,让他不要总凑到太子面前。 两人长的比三阿哥高,又是仰着头斜眼看人,他们也就没发现三阿哥听见这话脸色阴沉下来。 花院子里的菀凝也不高兴了,她扔下手里的树枝。 昌平疑惑道:“怎么了?” 紧绷着小脸,菀凝有些冷冷的道:“没什么,有两只不知所谓的狗乱吠,没心情了。” 她跟二公主关系不错,每次入宫请安也都会去钟粹宫坐坐。荣妃性子恬淡、为人和蔼,怎么到他们嘴里成了‘不知羞耻’呢。 二公主不止一次说过‘太子二哥人很好,对我跟额娘很照顾’之类的话。 明明是太子自愿的,这也能怪在荣妃身上。 新城不以为意,“两只狗而已,让人赶走就是了。” 她耳力不如菀凝,没听出菀凝话里的嘲讽,还真以为是狗出来了。 远处,务尔占、蕴端还在喋喋不休,菀凝一脚踩断树枝,深以为然。 “说的也是。” 不提她跟荣妃、二公主的关系,只说两人的行为确实令人厌恶。 跟着声音,三人七拐八拐没多久就看到趾高气扬的‘十八阿哥’与‘十九阿哥’,定眼一看还真让她猜对了,这俩就是安亲王的儿子。 大概周围的人被他们支走了,又或者是在自家两人无所畏惧,他们甚至威胁起三阿哥来。 菀凝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是来找三阿哥的吗?奴才好像看到三阿哥在那边出现过。” 务尔占三人所站的位置距离内院不远,太子殿下跟安亲王福晋的关系又不一般,她碰见太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昌平脑子转得快,紧跟着说道:“我也看见了,我还听见有人说要给三阿哥好看呢。” 看见务尔占转身菀凝赶紧拉着两人躲在垂花门后面,不是她怕务尔占,只是安亲王府的人太不要脸,她嫌弃麻烦。 等了一会儿约莫两人走远,她才站起来。 菀凝并没有去三阿哥那边。虽然她帮三阿哥解了围,三阿哥此时恐怕并不想见到外人。 垂花门再往外走就是外院的范围,三个人也没多待,确定务尔占走了,直接回了内院。一边走,昌平一边说道:“我原以为安亲王府的女眷嚣张,原来男人也不逞多让。今儿,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昌平毕竟年纪小,她阿玛是皇上的亲哥哥,对皇上与皇阿哥们都毕恭毕敬。她也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可今天的事儿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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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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