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同源,传到彭春跟费扬古这一代刚好是五代。 按理讲出了五服就应该另立分支,费扬古跟彭春关系好,他信服彭春便一直没提分支的事情。 这次出征归来,费扬古升了散轶大臣,又得知他女儿跟大阿哥关系微妙,彭春旧事重提。 若分支,费扬古就是族长,卿毓水涨船高成了族长夫人。 族长夫人的权势不小,卿毓当然不愿意放过,她直接替费扬古应下了。 回京这段时间里,接连两间好消息,宁悫妃说她‘高兴糊涂’也没错。 卿毓还想说什么,却听太皇太后道:“哀家在这大清后宫数十载,你是唯一一个说哀家处事不公的人。” 她也不管底下的人脸色如何,自顾自的说着:“你说哀家不公平,今日当着众多宫妃和命妇的面,哀家就亲自审理此事。” “来人,传伯夫人的车夫跟贴身嬷嬷。”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卿毓,“他们都是你的人,哀家想,他们总不会向着淑嘉吧?” 太皇太后认真起来无疑是可怕的,安亲王三继福晋赫舍里氏气的心里直骂娘。她知道卿毓没脑子,但没想到对方会无脑到这种地步。 她深知太皇太后生气了,如果让事情继续下去说不定还会连累她安亲王府。 赫舍里氏不得不站出来,“太皇太后息怒,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卿毓的错。这丫头被王爷宠坏了,太过无法无天,奴才回头定会好好教导。还请太皇太后不要气坏了身体。” 她又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的惠嫔,沉吟道:“回府后奴才定让人备一份厚礼给惠嫔娘娘和国公夫人认错。” “凭”凭什么让她给淑嘉道歉,若不是淑嘉不识抬举,事情会闹成这样吗? 卿毓还想开口,却被赫舍里氏捂住了嘴巴。 “唔唔”卿毓使劲儿扣着赫舍里氏的手,她眼里满是怒火。 昌克赤(叔叔)可是说了,若不是为了向皇上示弱,他才不会娶这个女人。 菀凝窝在奶嬷嬷的怀里,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唯恐觉罗氏吃亏。 察觉卿毓内心的想法,大眼睛滴溜溜转,小手无规律的动了几下。 就见赫舍里氏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忽然放开手。 卿毓怒视赫舍里氏,“分明是她想要诬陷我,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哦,我明白了,你出自赫舍里氏是太子的姨外祖母,彭春是太保,你想给他卖个好。” 屋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想到卿毓胆子能大成这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后宫不得干政,那牌子就明晃晃的立在外面,她说这话就不怕给安亲王府带来灾祸? “你,你”赫舍里氏被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随机软倒下去。 太皇太后挥手让苏麻给赫舍里氏请了个太医。 “伯夫人卿毓格格目无尊长、欺上瞒下,现掳其多罗格格封号、撤销其诰命。既然你觉得哀家不公,看不上哀家,日后也不必到哀家的慈宁宫请安了。哀家不需要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问候。” 能做到诰命的,聪明人总比蠢人多。 事情闹到现在,其实不用往下审,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三等伯夫人不知从哪里得知惠嫔喜爱海棠,她知道彭春家有一株海棠,便想要仗势欺人、强取豪夺。 若是别的伯夫人肯定不敢去一等公家放肆,人家背后可是有安亲王府撑腰的。 先皇临终前可是说了,除非安亲王府谋反,否则皇上不得以任何理由为难对方。更别说这次撤番,岳乐出力不少。 在这当头,皇上不嘉奖反而责罚岂不是让那些将士们心寒。尤其安亲王的部下,只怕会更加不满。 太皇太后被气得不轻,这场请安不了了之,觉罗氏低垂着头默默跟着人群往外走。 她刚踏出慈宁宫的宫门就被惠嫔叫住,惠嫔道:“国公夫人,本宫是喜欢海棠,但从未有过夺人所好的习惯,这一点希望夫人能明白。” 她看看四周,发觉周围不少人似有似无的视线,转过身佯装要走的样子。 在与觉罗氏擦肩的瞬间,她轻声道:“夫人好手段。” 觉罗氏内心一惊,她手指掐着掌心迫使自己镇定。深呼吸,面带愧疚道:“是奴才处事不周让娘娘受委屈了。只奴才跟娘娘素无往来,她又说的头头是道,奴才不好贸然去找娘娘解释,只得借着这个机会。” 惠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觉罗氏才惊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觉罗氏叹息,她自认为自己演的很像、天衣无缝,怎么就被人看穿了呢? 惠嫔都看出自己玩儿的小把戏,那太皇太后…… 苦笑着摇头,她啊,果真是蠢笨,连算计个人都不会呢。 没错,这一切其实都是觉罗氏算计好的。她就是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卿毓做的事情抖出来。要让卿毓被厌恶。 别说她心狠,卿毓夺取她的海棠在先,还嘲讽她的宝贝女儿。 女儿就是她的逆鳞,谁碰都不行。 觉罗氏紧了紧手里的襁褓,伸手拉扯着襁褓的一角遮住菀凝的脸,不让寒风吹到她。 深呼吸,觉罗氏毅然决然往前走。 哪怕事情重来一次,她仍旧会如此选择。就算太皇太后事后要惩罚她,她也不后悔。
第11章 彭春与费扬古并肩走出御书房,他道:“你最近很忙?” 费扬古一头雾水,他与彭春虽同朝为官关系甚好,像这样关心他忙不忙还是头一次。 他缓缓摇头,“吴三桂死了,其他人不成气候,咱们这些武将都清闲下来,哪里又忙呢?” 散轶大臣是武职二品官,主要负责皇上的安全。比起这个,费扬古更喜欢去战场拼杀。 这个官职无定数,大部分都是皇上恩封得来的。说是负责皇上安全,实际上与闲职差不了多少。 皇上又不出宫,皇宫里行走自有太监跟随,哪用得着他? 费扬古面朝前叹息一声,因着姐姐,他与皇上之间终究是有隔阂的。换做是他,只怕也不能平心静气的重用‘仇人’的弟弟。 彭春赞许的点头,“是啊,这次撤番经历的时间可不短,以前咱们在战场没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也该多陪陪妻女了。” 彭春意有所指。 费扬古站定,他轻笑一声,“你有话不妨直说,我以为凭咱俩的关系,用不着这般拐弯抹角。” 吴世璠虽然被抓,收尾还没有结束,御书房周围来往着不少的大臣。 彭春只看了费扬古一眼没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他这才开口:“咱们已经分支,原本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不过你夫人实在太不像话。” “我好歹是她前族长,又是国公,她不经许可上门已是不对,还以势压人妄图抢夺我夫人的海棠。” “你们想巴结惠嫔与大阿哥,想要那功劳是你们的事情。我彭春只忠于君主。” “看在咱们是一个祖宗的份上,我不得不提醒你,功劳不是那么好争的。汉人的史书你读的比我多,多少人功成名就,又有多少人埋尸荒古,我想你比我清楚。” 到底是皇宫彭春话没有说的太直白,但他知道费扬古一定听懂了。 费扬古脸色铁青,眼看着彭春要走出宫门口,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他对着彭春严肃道:“卿毓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你放心回头我会管教她的。” “我费扬古这辈子只想着征战沙场,再无其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储君之争他怎么会不懂,那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啊。 当年姐姐生了皇阿哥,先皇高兴不已,不但大赦天下甚至说出‘朕之第一子’的话来。 伯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却被架在火上烤。 尤其姐姐与先皇先后过世,那段时间他觉都睡不踏实,就怕有谁闯入府中来个‘清君侧’。 好在今上仁慈,不但没有问罪伯府,还重用于他。这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时候费扬古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动那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苦笑起来。 这才过去多少年,他是一如既往,却不想有人开始不安分了。 对着彭春抱拳,郑重的道谢之后,费扬古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彭春轻哼:“谁说老子是大老粗不会用谋略,老子只是不屑而已。” 瞧瞧,他现在不就三言两语把费扬古给镇住了。 宗室格格又如何,卿毓地位再高,在伯府也得听费扬古的。 有费扬古在,她翻不出大浪。 想着卿毓被费扬古训斥、关禁闭,整天哭天抹泪,再也不能出来恶心人,彭春神清气爽。 他双手往后一背、头高高扬起,迈着八字步得意的回家邀功去了。 彭春回府后就摸到菀凝的房间,没找到人,他黑着脸又去了觉罗氏的屋子。 果然在屋里看到躺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的菀凝。 他轻哼一声,觉罗氏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逗菀凝。 别人家的孩子怎样她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当真是聪明,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劲儿。 她拿着个拨浪鼓晃悠几下,大眼睛就会顺着拨浪鼓的视线转动。偶尔会高兴的手舞足蹈,笑出声来。 觉罗氏不理他,菀凝转动脑袋看过去‘哈’的笑了一声。 彭春高兴的上前,“我的乖女儿,是不是想阿玛了。”说着就准备把那张布满胡须的脸凑过去。 觉罗氏锤了他一下,“你刚从外面回来,也不怕冷着女儿。” 满足的亲了女儿一口,彭春才说道:“我是那种人吗?不信你摸摸,我身上暖和着呢。” 彭春糙惯了,冬日里就一身棉衣外面罩个斗篷,从来不用暖炉。用他的话说那是女人才用的东西。 别的官员上朝好歹还知道坐个轿子,他嫌弃别人娇贵,下雪天都是骑马。 天寒地冻,从皇宫到国公府这一路早就冻透了,偏彭春不觉得。 如今有了女儿,以往那些‘矫情’的事儿,他不用人提醒,自己就先一步去做了。 身披大氅,怀揣暖炉,入府后还特意去火盆前烤了火。为的就是抱女儿。 彭春抱着女儿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也不管女儿能不能听懂,他得意的炫耀今日的作为。 “阿玛今儿逮住费扬古好一顿说。费扬古那老小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你且看着吧,日后有那婆娘好受的。” “怎么样,阿玛是不是很威武?” 说着他还挺了挺胸膛。 “女儿你快点长大,等长大了想要什么,阿玛都给你。谁若是敢给你找不痛快,阿玛给你撑腰。你别看阿玛只是个国公,就是亲王府阿玛也是敢闯一闯的。” 觉罗氏笑出声,她不客气的拆台,“就你?还闯亲王府?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以为你是玛尔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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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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