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钟后。 简陋的屋子里,男人已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这是横滨租界附近的擂钵街。 顾名思义,是一条在凹陷成擂钵状的地形里形成的街道。 川上柚曾在港黑大楼高层眺望过这个地方,整体看来是个直径两千米、处处龟裂的坑,据说是由11年前的爆炸形成的,一场将原住民和这里的土地权利关系一起炸飞的爆炸,而填充了这片区域的,则是那些灰色或黑色的人们。 从普通社会被赶出去的,或者本来就不曾存在的见不得人的人们。 由于这儿的房屋是居民们擅自建的,没有统一规划,道路十分错综复杂,再加上人员成分…… 川上柚在原本的横滨,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在平行世界,倒是一下就掉到这里。 他现在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说他是月亮上下来的了。 画风未免格格不入。 光鲜亮丽,满身都是在阳光下被精心饲养的气息,被人贩子拐去卖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不,生活在这里的人贩子连“拐”这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居然想靠打的。 而且身兼数职,什么赚钱做什么。 川上柚叹了口气,感受到了贫穷的气息。 但有个好消息。 既然这里有太宰治,就说明……他带来的钱是能用的。 在使用十年火箭弹时,考虑到各种情况,川上柚是全副武装着过来的,现金也带了些,但如果来到的平行世界是白兰说的那种诸如福泽阁下和国木田老师都是文豪的世界,纸币便无法通用,只能作废。 毕竟印的头像不一样。 川上柚跟在男人身后往擂钵街外走去。 其间遇见了一波想要偷袭的,同样转化工具人,这个操作在暗地里窥探的目光由贪婪变作忌惮,直到川上柚顺利走出擂钵街,也没人再来捣乱。 好的,他认识路了。 让利用完毕的工具人散去,川上柚向着旅馆走去。 可以的话,他当然还是想睡柔软的大床。 别的明天再想吧。 * 满身绷带的小少年拦住了最开始袭击川上柚的男人。 男人的瞳孔呆滞而无神,迟钝地转向比他矮一头的小少年。 “你好啊,大叔。”太宰治好奇极了,“请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呀?” 钢管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仿佛刚刚从美梦中醒来的男人跪在地上,背脊佝偻,泣不成声:“他不要我了……我太没用了,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思……他情愿看垃圾都不看我一眼……” 太宰治:“……” 这真的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而已。 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 静静听了三分钟中心思想为“他那么好我想留在他身边但我知道我是个垃圾我不配”的言论,太宰治回忆了一下这个平常多少算得上狠角色的男人,目光一下子变得怜悯。 毫无疑问,中异能力了。 这个异能力的作用略羞耻,要是对强敌用了以后将对方的表现录下来…… 对方肯定要不死不休吧。 既然有这样的异能力,那么应该不会同时再有类似“瞬间移动”的异能力吧?两个异能也太作弊了。所以那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啊,或者是被别人移动过来的? 太宰治抬眸看向天边的明月。 他是眼睁睁看着少年凭空出现的。 月光被云彩遮挡,地面暗了一瞬,在亮起来的那一秒,少年便站在了那里。 年龄大概15岁左右,黑发金眸,容貌昳丽,皮肤白皙得仿佛在发光。 辉夜姬? 不,性别不对。 少年找了个位置坐下,抬起手腕看表。 他不动了。 太宰治好奇地观察着,看着少年的神情逐渐失去波澜,活着的气息似乎从他纤细的身躯远去了,唇角流下血来。生病或者受伤?令人迷惑不解的是,在流血之后,少年的神色却很快好转,神情重新变得鲜活,接着—— 他向他走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地球。” 这样的回答也可以得到报酬啊。 太宰治展开手心。 一颗彩纸包装的牛奶糖。 抛下在原地发泄情绪的男人,小少年嚼着牛奶糖,将彩纸捏得噼啪作响,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低矮的房屋间。 * 翌日。 川上柚在旅馆的被褥里醒来,坐起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感受不出来。 只知道迟早会被这个平行世界排斥出去,却不知道具体要多久,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也许到他在这个世界死亡的那天,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十年火箭弹的效果在自己身上显得这么奇怪,川上柚多少知道原因。 十年火箭弹作用的对象,是人。 包括人的衣着和携带物品。 同样被笼罩在粉色烟雾中的家具桌椅,并不会被交换。 而他…… 大概不算完全的人吧。 白兰寄来的十年火箭弹本来就是用波维诺家族的破损原材料加工而成的不稳定版本,再加上他的体质影响,出现了这样的结果,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昨晚错怪白兰了。 这样想着,川上柚有点内疚。 毕竟无论怎么想,十年火箭弹都是需要费很多精力才能拿到,再需要费很多精力才能修复成功,白兰这样努力地给他制造惊喜,结果…… 川上柚内疚地多吃了一碗饭。 从旅馆出来,已经清楚时间线在5年前·川上柚考虑到自己没有证件,没法去正规医院检查身体问题,于是抱着参观名胜古迹的心态,试图找一下此时还是个地下医生的森先生看病。 情报里说森先生曾经在擂钵街附近做过地下医生,开了间诊所,川上柚轻车熟路地靠着工具人带路前往的时候,诊所已停止营业。 去做港黑那个老首领的私人医生了? 或者其他原因? 不管了。 反正这种小规模诊所也不会有多少专业检测仪器,他只是被森先生的光环糊住而已,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去找侦探社吧。 13岁的国木田麻麻! 就算国木田麻麻这时候还没加入侦探社,乱步先生肯定是在的! 陷入畅想·川上柚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擂钵街外走去,在路过一棵树下时,发现了树叶掩映之间的、两只摇晃的脚。 是上吊吧。 无意打扰,逝者安息。 川上柚默默祈祷了一下,抬脚就要离开。 “咳咳。” 风中传来的声音,证明了上吊者还活着的事实,然而既然是上吊,肯定是自杀了,既然是凭借自己的意愿杀死自己,陌生人有什么资格去管呢?神情一片清冷,黑发的少年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心态稳定地向着侦探社走去。 等下。 万一是被人吊上去的呢? 川上柚倒回看了一下。 太宰治。 打扰了,请继续。 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那之后,上吊绳突然断裂,满身绷带的小少年落在地上,摸着被勒痛的脖子抱怨:“又失败了……”好奇怪啊。那个人好像是看到他的脸才改变态度的,他们以前认识吗? 鸢色的眸子里,泛起深思的光。
第42章 现在,是春夏交织之际。 樱花绽放得唯美绚烂,这一日,也是江古田高中的开学日。 已经错过了。 如果不能及时回返,连中也君的生日也要一并错过。假设时间流速一致。 川上柚走在超市里,边把一袋巧克力豆放进购物车,边有点遗憾地想着。 去侦探社委托任务的话,其实是不需要额外带礼物的,但在川上柚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走进了超市里,并且开始选购那些看起来有意思的零食……应该是受了无所不在的大宇宙意识影响吧。 咦,这个口味乱步先生挺喜欢的。 川上柚淡定地又拿了一份和果子。 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再一次提着大包小包的川上柚,慢腾腾地爬上斜坡,进入砖红色的建筑,上了四楼,看着那用简洁毛笔字写着“武装侦探社”名字的牌子,呼了口气。 东西真的重。 比提西瓜那次还要沉。 没有办法,一想到此时的乱步先生只有17岁,就没忍住…… 某个现年16岁的少年发出了奇怪的心声。 叩叩。 特地等到下午上班时间才来的川上柚,很快得到了回应。 开门的国木田独步诧异地看着提着许多购物袋、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多少的黑发少年,实在不觉得这会是来委托任务的人,脑子有点打结:“你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这么小就戴眼镜了,是学习太用功了吗。 川上柚微笑地看着小只的、穿着校服的国木田老师:“我有委托。”他示意了一下手上的购物袋,“能帮个忙吗?” “啊!对不起失礼了!” 国木田连忙帮着提东西。 川上柚开开心心地用俯视的角度观察着小只很多的国木田老师。 相貌和5年后区别不大,看得出完全是一个人,但性格……看得出来,这时候的老师还很稚嫩,不同于未来的严肃,有着符合年龄的毛躁和稚嫩。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川上柚内心发出了想拐人的声音。 算了。 想想自己在这边没有身份也没有房子,拐了人也只能跟着自己吃苦—— 而且肯定会被福泽社长打个半死。 与谢野晶子从诊疗室出来:“有客人?” 16岁的少女清秀而动人,还没有5年后那样成熟的气息,周身满是属于白衣天使的温柔。 川上柚对与谢野点点头,环视着室内:此时的武装侦探社刚刚成立两年,办公室看起来还很空旷,社员也不多,除了成立侦探社时就在的社员乱步先生外,只有与谢野医生,和正在上学、有空才在侦探社的国木田老师。
等等! 这和5年后有什么区别? 排除可能存在的,5年里加入又离开的社员,后面也只是多了假期兼职的谷崎君和直美…… 太惨了吧。 合适的异能力者这么少吗。 川上柚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东西都放好,期间瞄了一眼一眼又一眼趴在桌上睡觉的乱步,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衫、侧趴着比5年后脸蛋稍圆的乱步,心花怒放。 国木田误解了他的意思,脸色微红地说道:“那位是江户川乱步先生,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侦探。” 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在警方相关人员和富豪等上流社会人群中流传广泛,这些人也多半知道乱步先生的脾气,但面前这个少年应该不知道,这样的话,就会认为乱步先生是一个上班睡觉的、不靠谱的社员吧。 国木田独步这样想着,想要解释,偏偏又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急得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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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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