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跟神灵一样不想被旁人看到就会被无视的神器,不需要进入死角也可以大展身手,这段时间他都没跟其有直接接触,每晚的时政工作都由对方遵从命令完成,黑泽阵主动找过来还是头一遭。 松开手毛巾搭落在脖子上,加贺谷眉头皱了皱出声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直挺挺立在床边的银发浴衣男子仿佛已经站了很久,身体有些僵硬,微顿一下才侧转过身,面向穿着单薄睡衣的人。 黑泽阵眼前出现一副让他烦躁的画面,是不久前暖黄色灯光下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他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 厨房温馨的光亮在客厅划开清晰的分割线,就像现在与加贺谷隔着几米却仿佛天堑一样遥远的距离,因为主人的拒绝与排斥,永远无法触及。 加贺谷闯进视线里,黑泽阵眸光微微一沉,薄唇抿成刀削般平滑锋利的弧度。他观察思考了很久,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从加贺谷那里得到人类各种复杂的情绪反馈。 悲伤、愤怒、痛苦、困惑……等等迥异的感情杂糅在一起,还有些微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渴望。 他们之间不只是神器与主人那么单纯的关系。 黑泽阵牢牢锁定发梢仍在滴水的青年,敏锐察觉到他身体因为自己的注视不自然僵硬,愈发确信自己的这一猜测。 他在变成神器之前与加贺谷是相识的,那么在他所遗忘的过去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剩下战斗本能与生活常识的黑泽阵暂时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在加贺谷发现之前,他垂眸把深意全部挡回眼底,汇报道:“今天的时化已经消减完毕。” 加贺谷眯起眼睛,拢拢宽松的衣襟:“所以?” 他记得自己让黑泽阵处理完就变回加特林去客厅当摆设别打扰他休息,前段时间对方也一直如此遵守,今天突然破例进房间来找他,还以有什么难以处理的事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黑泽阵没能回答他的所以,只是垂头站在原地。 额前几缕发丝挡出一片稍显落寞的阴影,像是锐利刀锋的眼睛也套在剑鞘里,固执站在那居然让加贺谷读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不。 一定是错觉,这可是黑泽阵。 攥紧拳头,加贺谷别过脸不再去看他,已经快冬天了,顶着一头湿冷容易感冒,他用命令的口吻下逐客令:“没事就下去……” “加贺谷大人。” 黑泽阵终于出声打断,声音又静了许多秒才接上后话,似乎在因为组织语言而犹豫:“如果不说出来,我无法知道您对我真实的想法。” 他声音又有停顿,说完抬头看向加贺谷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苦涩表情,仿佛遇到了无法破解的难题。 加贺谷指尖颤动了一下,印象里那个后来成熟强大的男人好像从此刻开始逐渐褪去冷酷无情的外壳,剥露出色彩纯粹的核心。 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肩上垂落的毛巾重新擦起头发,嘴角自嘲地勾了一下。跟这个已经失去全部记忆与过往,变成武器的男人拗气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够了,是时候跟那段记忆和解遗忘,让心态回归正常生活了,加贺谷把毛巾扔到一边架子上。 黑发青年重新走回浴室吹头发,黑泽阵捕捉到浴室里传出一句话。 “进房间要先敲门。” “是,加贺谷大人。” 这算是变相允许他的接触,像有温度的目光凝视着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加贺谷,想将人永远收进眼眶里,嘴角挽起愉悦的角度。 第二天。 宿醉终于醒来的中原中也离开后不久,港口黑手党也终于还是找上门来。 好在加贺谷已经用去横滨景点游玩的借口将舅父支出去了,有夏目漱石陪着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本来舅父还想带碣一起去游乐园,不过就算能离开加贺谷百米,那已经从社恐逐渐朝良性转变为内向怕生的人鱼还是能宅就在床上躺着。 以及舅父手劲也比较大,薅掉碣好几根头发可能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加贺谷这段时间没忘暗地里给□□找茬,后来见森鸥外一直没个动静吃着哑巴亏,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手段了。 他做好了久违跟带着金发萝莉的医生大叔见面的准备,却发现来的意外只是以前的两个下属。 仔细观察周遭确定他们真是独自前来。 加贺谷挑眉,这是要打感情牌? 佐藤给他印象跟之前相差不大,倒是小久保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年刚被从警察局捞回来没多久,脑袋上的头发才冒出层黑色的寸头,也没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流氓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干净。 “那个……加贺谷先生您好,请问小和也前辈在吗?” “我们是来拜访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加贺谷拦在门前将二人上下仔细打量过,在把两人看得不由迟疑哪有问题后,倏得挂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将他们迎进屋:“实在抱歉,我还以为是保险推销,你们知道的,让人有些伤脑筋。” “是我家孩子的朋友吧,他还在楼上睡觉,我已经喊过了很快就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老琴结局里给他戴绿帽好开心,咯咯狂笑.jpg咳快完结了有点懒(土下座反思),我数了数大概还四五章的样子,如果没更催一下吧啾_(:”∠)_感谢在2020-12-0923:49:53~2020-12-1623:5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霖霖10瓶;暖穗春风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老琴he结局(六) 把客人引进屋后,迟迟不见孩子下来,加贺谷去楼上喊人了。 一身笔挺黑手党式黑西装的佐藤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流,不由发出感慨:“小和也前辈的性格原来大部分遗传自父亲啊。”同样的温和型,给人感觉很舒服。 旁边小久保附和点头。 之前被贝尔摩德绑架囚禁的经历给他年轻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同时也非常自责没能保护好年幼的上司,致使其下落不明。 好在中原中也今天上班时带来了小和也平安的消息,他一直吊起生怕听闻噩耗的心也终于着陆。 而知道小和也没事后,佐藤更关心的是他一直担心的前辈,那个孩子的父亲也奇迹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可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有些泪湿眼眶。 小和也前辈的家他之前来过一次,看起来变化并不大,佐藤观察着男孩的生活环境,忽然不远处桌上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纯黑加特林以极强的存在感撞入眼中。 “这个是前辈的武器吧?光明正大摆放在这里……” 他迟疑的话音未落,加贺谷带着男孩走下来了。 青年温润的声音稍带笑意:“不用惊讶,那其实只是个装饰品而已。” “装饰品?” 见过那武器发射子弹的佐藤嘴角一抽,有些不明所以,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几个月不见容貌变化虽然不大,性格却看上去内向许多的男孩。 “小和也在意大利出了点意外,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记忆有些受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的。”加贺谷也看向男孩:“对吧?” 碣吃了饭睡回笼觉,突然被叫起来睡眼模糊,倒还记得加贺谷说的点头就可以。 绿色的脑袋晃了晃。 下面两个黑手党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闪烁着心疼自责等等情绪:怪不得小和也前辈已经回日本却不去港口Mafia报道,原来丧失记忆了吗。 于是加贺谷慈爱地拍拍工具人人鱼的头,长叹一声继续道:“孩子母亲去世后,我对他关注不足,这次遇难让我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以后会跟他一起生活,弥补错过的时光,努力把他培养成一个三观正直、快乐且优秀的人。” 佐藤被他发自肺腑的发言感染,大手捂住自己带着可怖刀疤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猛得弯腰鞠躬。 “前辈就拜托您了!” 起身后看到旁边小久保还愣着,按住他的肩膀又鞠了一躬。 “别这样,和也是个好孩子,实际上根本不用多操心,反而他的懂事让我有时也会感到无措。”加贺谷侧了侧脸调整自己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板起脸认真道。 “他说自己未来想从事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一直很努力呢。” 碣机械点头。 佐藤顿了一下,终于品出哪里不对劲了。 “比,比如?” “警察军警什么的?” 男孩点头。 “……” 黑手党转而想去政府就职什么的…… 佐藤吞唾沫的咕咚声非常清晰。 他又惊又疑地想从小和也那里寻求本人亲口说出来的答案,却只看到一双没有感情起伏的淡漠眼睛,见到他们两个属下好像只是道路旁的绿化带。 孩子父亲温厚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了,你们一直称呼小和也前辈,是有什么典故在里面吗?” 仿佛备受打击,佐藤很快带着还想亲口请罪的小久保离开了。 目送两人消失在路口,加贺谷勾唇笑了下。 什么mafia,小和也干的关他加贺谷什么事? 人鱼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后又回去睡觉了,这段时间跟着学习对他来说也是艰难挑战,每次考试都只能靠“父亲”开后门临时背题勉强通过。 “加贺谷大人,这些要怎么处理?” 加贺谷送走客人,回到屋里发现黑泽阵化成人形,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了,手里拎着佐藤带来的礼物,简单纯白无多余装饰,也不能从包装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以前让他洗个碗都会翻脸…… 从来不知道黑泽阵会做家务的加贺谷略微怔神,他有些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穿着围墙弯腰擦桌的画面,收回注意力看向男人手中的礼袋。 森鸥外不可能一直没反应,如果他猜的没错,这里面说不定会有那个人夹带的私货——比如某些过不了安检的危险物品。 加贺谷抬抬下巴指使:“去外面拆开。” 变成神器的黑泽阵确实非常听话,从加贺谷反应判断知晓里面可能有对主人产生威胁的物品后,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房屋上空百米高度,力量暴力摧毁绸带包装,露出里面的物品。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百米高空更是没有建筑遮蔽光线充足。 高处清风拂过黑泽阵的刀削般轮廓,男人看着手里蝴蝶结飘逸的小洋裙陷入沉思。 “……” 加贺谷没等太久,黑泽阵很快回来了。 没有听到大动静,那个港口黑手党首领很尊敬夏目漱石,确实不至于做出把自己老师家炸了的举动,却也没见黑泽阵手里有物件,难道是毒物。 “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黑泽阵奉上一封信函。 没有信封,加贺谷翻开一看,果然是那个首领的来信,上面只有几行简练的手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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