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条野受不了了。“别拿你那套用在我身上!我就是个烂人!谁要做个好人死掉啊!” 他觉得铁肠是故意的,因为笃定他会死,所以要给他洗白,这样搞得他的死好像有点让人遗憾的样子。才不要呢!他对过去的人生没有任何不满,无论是在家里,离家出走当了黑手党,被抓再进入猎犬,每一步的走向都是符合自己的意愿,没有偏差! 虽然有点后悔之前没忍住诱惑对香香出手了,但他是成年人,这个锅怎么可能甩到香香头上。 他最大的错误,最大的遗憾,也仅仅是没能在临死前对香香告白而已。 可是这种情况,已经说不出口了。 铁肠摇了摇头:“你确实本性恶劣,但不是十恶不赦,你也有在变好。但是,该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好人呢?所谓的‘好人的标准’也因人而异,某种程度上也是世俗套在人身上的枷锁。你自认为不是好人,但条野,你也有在变好,虽然缓慢,虽然内心抗拒,不愿意承认……但,因为香取喜欢好人,所以你也用好人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够了!”条野难堪的别开脸,脸色青青白白,想捂嘴防止吐出来,可是他一只手快断了得扶住,只能够咬着牙忍耐胃部的翻腾。 好恶心,好恶心,这是要做什么?谁想做好人啊!谁要演那种无聊的浪子回头幡然醒悟的戏码!铁肠先生就是脑子有洞,是因为觉得一个坏人偶尔会做几件好事就给予更多的宽容吗? 他就是受不了这个搭档这一点。 “行了,动手吧,别废话了。不然,就当做在临死前,给我留一点颜面吧。”条野吐了一口气,却猛地咳嗽出声,他身上受的伤太多,内脏有些受损,吐出来的内脏碎片夹杂着血液,染红了他的嘴角和军装。 微微甩了下头,打开自己耳坠的开关,通过捕捉的信息传递进脑海的场景,他看到了自己被染红的制服。 其实现在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是穿着军装死掉,他获得过不少勋章,葬入祖坟时也会有个不错的葬礼。就是有点遗憾,怕香香会哭。 他真的挺怕香香哭的,那小子个头小小的,哭起来眼泪就止不住,不管是装哭也好,真哭也罢,每次都让他格外的难受,有一种想要破坏一切让他伤心的事物的烦躁感。 这事物里,也包括他。 香香真哭的时候,都是为了他。第一次是他们分手的时候,第二次是图书馆他乱来的时候,第三次是耍小心眼被揭穿的时候。 这么一说,其实他死了也挺好的吧。最起码,香香不会再受伤了。现在有自保之力,又有那么多人护着他,少了他一个也没什么,说不定会更好。 可是,不甘心。 真不甘心。 “铁肠先生,帮我带一句话给香香,是我最后的请求。”条野弯下腰,朝铁肠九十度鞠躬。 素来不懂得低头,自尊心比天高的条野竟然也有这么做的一天,让铁肠的睫羽抖了几下,不禁仰头看向高空的直升机,与飞羽对视一眼,得到对方无声的点头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以我的性命起誓,会将你的话带到。若不然,切腹谢罪。” 条野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哈哈的苦笑两声。“那请告诉他——对不起,还有,我爱……” “不要——!” 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这离别的沉重气氛,抱着一个抱枕突然出现在附近的香取遥,眼角含泪的嘶喊着。 “香香……”不用抬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香香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条野的心口,再一次的钝痛起来。是和以前一样,每次让他哭时,就无法呼吸的那种窒息的痛苦。 没必要的,为什么不晚一点出现?不想让你看到我死掉的样子,太难看了。就连现在的样子,都难看到一点都不帅气。 被抓包的家长们纷纷脊骨一凉,不会吧不会吧,小遥是来阻止的吗?可恶啊,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想错过,但是当着小遥的面对条野下手,会不会被讨厌? 不想被讨厌啊! 香取遥哭声震天,呼喊道:“你们——”他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哑着嗓音喊,“不要为了我打架啦——!” 全场寂静,原先的气氛荡然无存。 地表上,是一座座石膏像。 条野下唇都自己咬出了血,他很想忍的,但忍不住,气得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跳着脚喊:“什么啊!我都这样了痛得要死都要死掉了,你不怜惜一下就算了,竟然还演你的剧本嘛?!还有,是在告白好不好,在说遗言告白好不好!一生一次最重要的高光时刻,你是要气死我对不对!” 铁肠被雷得不轻,好在不只有他一个这样,他听到了周围的细响,像是脚趾不停抠鞋面的声音。恩,有一种,自己的脑回路第一次跟上大部队的新奇体验感呢。 香取遥嘟着嘴,叉着腰对条野喊:“什么告白!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的猫啦!” “别装傻!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啊!” “除了我也没人会看上你!” “那你也看上了啊!快点走啊!想听的话等我死了让铁肠先生转述给你听!” “不要不要!你现在就说,我听了,我录音了,我还要做鬼畜剪辑买下电视台天天对全世界播放!” “这是社死吧!起码问一下我的银行账户和密码啊!虽然没你那么多放普通人身上也是十辈子难赚到的财富好不好!” “等你死了我也能合法继承你的遗产啊!问了跟没问有区别吗?!” “我现在还没死!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迫害我!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啊——!” 艹!“好有道理。” …… 良久,山本打着哈哈的摸着后脑勺:“那个,我们还继续吗?” “走了。”xanxus甩身,外套甩得咻咻响,瓦里安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无力的收回武器,躬着腰跟上。 沢田纲吉苦笑的单手捂着眼睛。“啊,不愧是小遥,被打败了。”这还怎么打得下手啊。 真是的,好的不学坏的学,士气全都没有了。 里包恩一个跳跃踩在他肩膀上,回首看着两个吵起来的冤家,摇了摇头。“你算是承认他们了?” “呵呵~”沢田纲吉褪去了死气模式,笑得背后开出了朵朵黑蔷薇。“他想得美!” 阿爸的承认才没有那么容易!这次错过了没关系,还有下次!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太宰取出耳麦,泡在了面前的酒杯里。旁边的安吾和织田作互视一眼,安吾担忧的问:“太宰,发生什么事了么?” “恩,是什么事呢?”太宰下巴抵着吧台,嘴角含笑,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孤独的气息,然而,孤独之外好像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失恋了。”他这么说。 “他们和好了?”织田作不是很意外。 安吾觉得织田作说话太直白,不过真心而言,他也觉得太宰是没机会的。香取遥的性子不可能移情别恋,不然条野每次都反向跑早就被甩了。 不过香取遥也不是什么善人,看条野的变化就知道,其实将人吃得死死的。感情的事情他不好安慰,只能说:“太宰,想喝什么我请客。”唯有一醉解千愁了。 “倒是真的有想喝的东西。”太宰斜眼看着酒保。“先生~请给我一杯100度的酒。” 安吾嘴里的酒液喷了出来,织田作则是疑惑着这世上有这样的酒吗?酒保摇头,淡定的说他们店里没有。 安吾:“不是有没有的问题!你还不如说工业酒精呢!” “那,来一杯工业酒精吧。” “也没有。”酒保道。“不过,可以给您这个店最烈的酒。” 说着他用一个新酒杯,调好之后放在了太宰面前。说是一杯,其实里面有一颗圆形的占了二分之一体积的大冰块,酒液的高度堪堪盖过冰块的顶面。 太宰抿了一口,呜哇道:“好辣,不过,这样不够。”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瓶洗洁精,在安吾和织田作惊讶的目光下,挤得杯口都溢出来,拿起酒杯朝两个吓到的小伙伴道:“干杯~” 怎么可能让他真的喝,安吾连忙扑上去阻止,对织田作说:“快来阻止他啊!别傻愣着,喝下去会死的!” “不会,我看到了他在医院洗胃后健康活下来的未来。”织田作道。 安吾:……这里就我一个正常人对吧?不对,还有酒保先生! 酒保:“店里有监控,这是客人自带的洗洁精,不会赔偿。” 安吾:“你们的反应都不对!给我认真的吐槽啊!这真的是严重的事情!” 最后太宰还是喝掉了那杯酒,喝完之后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酒保拿来了一大桶牛奶,安吾和织田作连忙将瓶口对准了太宰的嘴,连灌下两大桶牛奶,还有几杯果汁后,太宰吐得稀里哗啦。 织田作将他背起来,安吾抓着车钥匙往外跑去开车,织田作紧紧跟在后面。太宰此时已经不省人事,安吾开车时抱怨:“真是的,不是已经不自杀了吗?失恋反而让他的爱好加重了吗?” 以前也没到真的喝洗洁精的地步,因为这种毒性对食管和胃的伤害性很大,送医院有几率能救活,就算治好了身体也搞坏了,会缠绵病床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就被太宰直接否决了。 末了,安吾叹了口气:“香取大人,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啊。”想到以后太宰还要再来几次,他估计得短命。 “不用担心。”织田作让太宰侧躺在他的膝盖上,抠着他的喉咙,让他尽可能的再吐一些出来。昏迷中的太宰凭着本能,吐得车里一阵异味。 安吾挺宝贝自己这辆新买的车,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比起车来讲,太宰这个朋友更重要数百倍。 织田作看着太宰苍白的脸,道:“这是太宰想要的。”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安吾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其他人自然能看出来。 “太宰,其实没指望能和香取大人在一起吧。他喜欢的,是香取大人为了爱情奔赴,一心一意的炽热的坚决意志,被这种魅力所吸引。若是香取大人真的离开条野跟他在一起,反而对他造成的伤害更大。” 正因为香取遥不会接受他,眼里只有条野一个,太宰像是汲取这份生命力一般的奔走。 “太宰喜欢香取先生。”织田作道。“这样的结果很好。”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争取。但正因为香取遥绝对不会接受,他这种追求才更能安抚太宰的心。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圆满的爱情,若真的爱情出现在他面前,第一反应绝对是逃避,逃得远远的,不会被追到。 渴望爱,害怕被爱,渴望光明,又惧怕光明。这就是太宰。 但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能出现一个人,让太宰逃离这种怪圈,让他获得幸福。只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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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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