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取遥还未开口前,条野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光着脚在家里走吗?” 香取遥抿了抿唇,看着他现在这副堪称凄惨的样子。也不对,不算惨。身上、头发、脸上沾满了刺眼的红色,像是在血迹之中连翻打滚过几圈,又像是近距离的被割开动脉的同行人溅了一身血。 液体还未完全干,粘稠的顽固的布满他身上的每一处,衣服却没有任何破损,身上没有伤痕。 香取遥走进去,肩膀用力的顶开他,条野没有防备的被撞到一边,背用力的撞上贴着瓷砖的墙壁,留下了一个人形的血印。 不等条野发话,香取遥已经拿起蓬蓬头,打开冷水的开关,对着条野,从上到下喷了他一身。血水流淌,沿着微凹的地面流入下水口,直到粘稠的红色稀释,变成水原来的颜色滴滴答答的从他身上流下来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条野没有避开,就任由着香取遥在大冬天淋了他一阵冷水,这种冲法井不能将血迹全部带走,青白色的发丝,发尾处犹如火羽一般绚烂的红色,像是最顽固的已经渗透染进去的血色,顽强的汇聚在尾端。 等到觉得香取遥有些消气了,条野才抬起手,抓过湿漉漉的前发往后梳,另一只手伸出,将浑身发抖的香取遥一把拉进怀里,转身将他推到墙壁,抓起他两边的手腕,用力的攥紧按在他头顶上。 室内还有挥散不去的血腥气,被水淋得皮肤泛白,冷得脸色也微微的发青。居高临下的,紧闭成线的双眼,睫羽轻颤。他的双唇抿得像一条直线,灯光从上方照射而下,半边的脸被照亮,半边的脸则是沉在黑暗之中。 这是第一次看到条野这种表情,香取遥看着这样的他,竟然有一丝丝的恐惧。 “……小菊?” “别怕。”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温柔,尾音轻扬,像蘸了蜂蜜,表情却冷得,像从深渊爬出来的暗质的不明物。。 “……我冷。”香取遥呆呆的看着这样的他,他不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比起害怕,他更觉得冷。 眼泪沿着眼角一滴滴的滑落,条野能闻到属于眼泪的气味,沿着对方的脸颊滑到下颌处,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坠落。 “我好冷……小菊……”香取遥泣不成声,比起被冷水淋了大半个小时的条野,他更像是那个在暴雨之中被淋了许久的浪人。 嘴唇发青,手脚不听使唤,从内而外的冷意让他就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的雪人一般,冒着白雾,冒着凉气。 若是往常,条野会安慰他,会紧张的将他抱在怀里,不管是去医院也好,是找私人医生也好,将房子里所有雇来照顾对方的仆人全都喊醒,彻夜点着灯光,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此时的条野,仅仅是单手禁锢着的双手,将他抵在自己和墙壁中央,将他困守在一方之地无法动弹。 “啊……我也很冷哦~”条野如此说着,埋在他的肩膀处,张嘴用力的,像是要咬下一块肉一般的,狠狠的咬住他的脖颈。 尝到了血液的味道,和那些被他亲手折磨致死的人的血不一样,一点都不臭,不会觉得恶心,只觉得尝到了回甘的甜气。 “我该对你怎么办……” 香取遥痛得大声的哭泣,禁锢住他的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不是……没办法了么……” 最不想被你看到的样子,被看到了。你最讨厌的,恶贯满盈之人,就是身边之人。知道这件事后,会离开的吧。 可是也很累了,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将他拉进泥潭,为什么就是不能如愿呢?连一丝暗色的色素都无法在你身上停留,注定是沐浴在光中,纯白无垢的存在。 是跟条野采菊这个人,无法共处同一片天地的存在啊。 只能关起来,牢牢的锁在能触碰到的位置,这样,就不会每天担惊受怕着,恐惧于哪天就会彻底的消失掉吧。 知道我的本性之后,不可能不离开的吧。
第163章 (完) 阴暗干燥的地下室,铁质的门被推开,厚重的门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在室内清晰的回荡。拷在墙壁的人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岔开的双腿盘起,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的等待着脚步声靠近。 在离他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被囚禁的人有些遗憾,若是再近一点就好了。 灯光亮起,空旷的室内唯有角落里摆着一台收音机。在香取遥进来之前,这台收音机还在积极不倦的响着,循环播放着一首在条野听来完全就是噪音的歌曲。 重复听上了几百几千遍,就算再好听也让人觉得烦躁厌恶,更何况还是条野最讨厌的那种黑嗓唱法的音乐,难听得像是在听刮痧。 香取遥蹲在他面前,用一根长长的羽毛搔刮他的鼻子。“这是密鲁菲奥雷家族最新研发的哦,能够抑制异能,还有,给你打的药也是,会让你浑身无力,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无法正常思考。” “啊……倒是成长了许多。”条野已经两天一夜滴水未进了,声音嘶哑,尾音却带着笑意。“针对我的刑罚,还真的是命中要害。不仅是讨厌的音乐,就连墙壁的刷漆都掺杂了发酵好几天的血,又臭又吵的。不过很可惜,这种程度想要逼疯我,还不够。” “我没想要逼疯你呀,我只是让你感受一下被关小黑屋的滋味……” “我当初也没让你过得这么惨吧。”除了自由以外,想要啥就有啥。 香取遥眨了眨眼,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苦着脸,“啊,真的好难闻哦。虽然是动物的血啦,但不管是人的血还是动物的血都不好闻。”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能给个亲亲吗?”条野笑眯眯的问。 “才不要,不想跟两天没洗澡的人亲亲。”香取遥嫌弃的将防毒面具随手丢到一边,又扔下羽毛,挪着小步子凑近,用手去触摸他的眼睛。“你的眼睛挺好看的,我要看。” “才不要~”条野模仿着香取遥刚才的语气说道,“瞎掉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我挖下来扔掉都不给你。” 香取遥:“……”紧了紧外套。“也不用这么狠吧,我当初也没嫌弃过你瞎啊!” “我也没嫌弃你瞎啊。”你要是不瞎的话,也不会自己跳进陷阱里了。条野眉头深皱,“室内的温度是恒温25度,你都穿了皮大衣了,怎么还觉得冷?外面下着雪,你可是连长袖都不穿的。” “谁知道。”香取遥撇了撇唇,手指沿着他的眼睛往下滑,落在他没有血色的薄唇上。“跟你没关系,你管那么多干嘛。” “是因为有别人代替我管了么?”条野似笑非笑的说,“看来瞎子还是挺多的,不过承认吧,香香。除了我以外的人是无法满足你的。” 香取遥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搭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挪过去坐在他旁边,头靠着他的肩膀。“这里只有我跟你耶。” “是哦~挺不错的吧。”条野舔了舔干燥的唇,压下脑子那股让他厌烦的混沌之感,他精神不济,却强打起精神和香取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忍受了那么久,堪称是嗅觉听觉惨无人道的虐待,终于能够感受到点阳光,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要死死的抓住。 “铁肠先生他们很焦急呢,当初我带着你瞬移到这边,外面的人闹得很凶,在找我们。没用的,这里已经不在日本境内,就算是行人和乱步一起出手都找不到。”香取遥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扫兴的人。”条野觉得这是一种迫害。明明被关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一听到他嘴里吐露出其他男人的名字,就有一种别样的暴躁。 见他要真的生气了,香取遥努了努嘴,“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哦,喜欢不?” “……你进来之后就喜欢了。” “嘻嘻~”香取遥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怎么这么乖啊,都会说好听的情话了。” 下一刻,又抓着他的头发用力的攥紧,没听到条野的吃痛声,他有些遗憾。“装乖也没用,不会放走你的。我被你关了那么久,不讨点利息怎么可以。” “……” “为什么要那么对我?”香取遥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而是失落的,像是被毫无预兆扔到深山里的小孩,对着扔掉自己的人迷茫的询问着,执拗的要一个答案。“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我,好冷的,只有我一个人,好冷啊。” 被关在了空旷的房间里,脚上连接着锁链,虽然可以看电视,可以看漫画,但大多数时间只有他一个人,送饭的人不敢和他交谈,只是匆匆的放下食物就转身离去。 “我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你回来时了,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和人说说话。好可怕,只有我一个人,黑黝黝的,什么都没有。这样一点都不开心。”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根本没有重点。有看到条野一脸惊慌的嘴唇颤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听到。只觉得冷。 “好安静,这个世界,好安静……” 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意,冰凉蚀骨。 位于南方某个小国的深山建筑物内,顶空飘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和冰雹,肉眼可见的将建筑物埋在雪堆里。 天气更冷了,罕见的大雪灾在世界各地上演,天地成了一片白色,异常的空气无情的侵袭着每个角落。 香取遥看着条野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变成了青色,伸手摸到的温度仿若是冰块一般,他眼里闪烁着懵懂的困惑。“小菊,你很冷吗?” 皮大衣被他取下,露出里面夏季的着装。厚实的皮大衣盖在已经冻得说不出话的人身上,他徒劳的搓着条野的双手。室内的温度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小菊?”久久没有听到回答,香取遥心里无由来的有些发慌。 这是很难得的,香取遥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体恤,什么叫做共情,他对别人的感受无知无觉,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他不开心,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开心,他要是高兴,就觉得其他人也是如此。 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异常的低温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舒服,像是泡在春天的原野里,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暖暖的。 然而,条野却不是这样。 “……小菊?” 他觉得,此时的条野不对劲,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深,伸手推了推,没有动静。又过了半晌,心里有了个怪异的猜想。 他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啊……没有气体扑打在手指上的感觉,手下的人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小菊,死掉了? 【be线此处留步,he线请往下翻】 “呜呜哇~~~小菊他死掉了啦阿爸,怎么办~~小菊他凉凉了啦~~~” 能够将天花板都震塌下来的哭声,就算是出自于疼爱的人口中,沢田纲吉都有一种直接将自家崽子掐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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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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