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 无疾而终。 真是个好词。 布加拉提在心里这样想着,终于释然了,湖水般澄澈的眼眸盛着纯粹的喜悦。 他站了起来,伸出手。 “说得好,走吧,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你去那不勒斯的海边走走,还在忍界的时候就很想带你去看看。” “哎?现在?这么大的太阳?” “走嘛,不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了,好不容易再见,不去怎么可以?” “呃……好叭——不过我要吃你说过的那个可以加好多料的冰淇淋!” “可以,想吃多少都可以,反正家里有肠胃药。” “呵呵天真,布加拉提哟,在你面前的七夜萤已经不是曾经的七夜萤了,我现在是七夜·经历过超辣咖喱无所畏惧·萤!我能吃十个!” “哈哈哈哈……超辣咖喱是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就是差一丁点儿让我社会性死亡万幸我完全可以不当社会人的悲剧事件!” “不用长话短说啊,时间怎么都够的……往那边走……反正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 “啧……那你不准笑我……算了你笑我也可以但是你最好笑小声点儿因为我已经够丢脸了!” “哈哈哈哈好、好,我保证。” “唉……一切都要从那天在德国的火车上,我遇到了一个正在看书的日本人开始说起……” 七夜萤说了定居到横滨的因缘,说了和织田作之助等人的交集,说了家里的花园和桌上的头骨,说了新学的印度舞和陶艺,说了旅行过的各个国家,说了距离不久的大大小小几百场战争的内核和面貌,说了遇见的替身使者和异能力者,说了记忆深刻的气候和天气…… 漂亮的海,对,真漂亮,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海,在海上生活了一辈子,直到回到陆地,才发现了这么漂亮的海。 冰淇淋也很好吃,虽然百分百会导致发胖不过没关系,这么好吃的冰淇淋绝对要一次吃个够本。 这里也好看,那里也热闹,就连一看就是黑手党的人擦肩而过也更感到几分难以理解的亲切。 那不勒斯真是非常棒的地方。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这里。” 最后的总结台词。 布加拉提几个小时就听了七夜萤曾经几年都说不完的话,好不容易听到了总结台词,不由失笑,终究是笑着点头,说:“嗯,所以我这么喜欢这里。” 留在那不勒斯的日子里七夜萤暂住在布加拉提家,借用了他父亲来看他时会用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父亲和年幼时候的布加拉提,两个人背对着海和渔船,都笑得很开心。 七夜萤看着照片想象了一下布加拉提孩子气的样子,觉得还挺可乐,二愣子似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心情愉悦地沉入了睡眠。 明天应该还是一个好天气。 根据天气预报,后天、大后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过后的几天可能会有小雨,再不然也是阴天。
可是如果心情愉快的话,就算是狂风暴雨,也能从中看出几分嚣张肆意的猖狂来,正该有人类的笑声作伴。 沉沉的夜,那不勒斯的海岸一下又一下地被沉默的海浪拍打着。从不停歇。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有人的目光落在这上面,看见海水那么徒劳地拍打着沉默的海岸。永不停歇。 海水从绕过了一整个大洋,到达了海,终于到了终点,一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毫无意义。 世间的很多事之所以会发生都充满了毫无意义的意义,就像这些海水跨越千万里,到达那不勒斯,最后拍打着海岸,等到月亮圆了或缺了就退去,再跨越千万里,期间变云化雨,最后重复。轮回;就像有人站在这里,他白天站在这里,现在也站在这里,头顶是明天或许会圆一点儿又或许会缺一点儿的月亮,脚下是冷冰冰的沙子。 是有意义的。 即使是无意义之意义。 然而谁也不关心。
第144章 “我其实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 这句话出自一个为了让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没有后顾之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而独自对上横滨夜晚最大的势力的男人口中, 说真的,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这件事的难度并不仅仅是一点聪明的头脑或者一点武力就能概括的。 要举例的话,大概就是不输于太宰治的头脑和不输于中原中也的力量, 最后再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和决心,尤其要有长期作战的毅力……这些因素全部合起来才有可能顺利完成这件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一个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交之类的狗血情节。 作为受益人,织田作之助在感激之余也着实非常疑惑, 然而面对自己的感谢,对方却在短暂的沉默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把他这些天来的努力, 以及之前的所有准备都一笔勾销掉。 织田作之助无法理解, 不过他的性子也不会让他深究,只记在心里,期待着日后或许能有偿还如此恩惠的一天。 至于现在, 他更想要立刻去找一栋海边的房子,要能住得下孩子们,最好离咖喱店近一点, 客厅里能有个吧台就更好了,那样偶尔也能和两位友人在家里相聚…… 虽然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但是横滨的天空和那不勒斯的天空都是一样的湛蓝,宇智波鼬还记得,小时候, 木叶的天空也是这样的湛蓝,坐在他身边的七夜萤说天空蓝得不近人情。 他问为什么, 女孩子却说不上来, 讪讪道这不是她原创的形容, 只是以前看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宇智波鼬仰视着湛蓝的天空,想他此刻的心情和七夜萤当时的心情或许很接近也说不定。 和织田作之助正式见面后,那个当过杀手,事实上还当得挺不错的男人说对他有种熟悉感。 对方或许没有深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宇智波鼬却能明白对方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忍者和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职业,其要求也大都相似,两个曾经都在见不得光的领域里干得不错的人面对面站着,会觉得熟悉也不奇怪。 宇智波鼬坐在原木走廊的栏杆上,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对织田作之助说的那句话。 帮助织田作之助从港口黑手党的泥潭里出来确实很麻烦,比预计的还要麻烦,那个名叫森鸥外,和另一个文豪同名同姓的黑手党首领非常难缠,这样的首领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是任务评估的话,这件事在最开始就被他划分到不必去管的类别里了。 事实也是如此。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七夜萤解释太多东西,任由七夜萤去说服对方自己主动选择。 如果不是出于个人意志去做的话就没意义了。 七夜萤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在对方坦诚了自己的梦想后直接说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如果求助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在这之前必须要自己先开始努力去争取才行。 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心力才把她的想法扭转过来,结果现在第一个打破的居然还是自己。 那种看到有人受苦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甚至不顾对方的意愿强硬地伸出手的做法,那原本不是七夜桑会做的事……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如果是原本的七夜桑的话,不站在旁边冷嘲热讽都算她克制了。 用她曾说过的话来概括就是“神仙不救找死的鬼”。 而之所以,后来她会变成那样,让所有人都信任向往,美好得毫无瑕疵,都是他害的。 是他固执地做了一个找死的鬼,害得七夜桑不得不变成毫无阴霾毫无瑕疵的光,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历史会记住曾经有一个很无私很伟大的人,但她本不该是、也不想是一个很无私很伟大的人。 他希望能找回她献祭过的东西,好不容易才在时间的帮助下做到了这一点,结果现在却是自己先忍不住破了例。 宇智波鼬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说幸运和不幸是相对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相遇到底是他的幸运多一些还是她的不幸多一些。 没错,七夜萤无数次地强调是他帮助了她拯救了她,如果没有那时候走出来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花的宇智波鼬就没有之后的七夜萤。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的形容很动听,乍看也没问题,但冷静思考的话,真的是这样吗? 那时候他只是心血来潮,走近路从训练场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忍校的同学,是个性格孤僻的孩子,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经常被调皮的孩子欺负,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实战课的表现也没印象——说实话,就是一个看过一眼就不必再看的人。 那孩子抱着腿坐在草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本来就很瘦小的身体看上去更加小了,几乎要和佐助差不多大。看上去很可怜的孩子在对着一朵橘红色的花说话,那样子很专注也很认真,就像那朵花真地能听懂她的话,给予她回应一般。 他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听到那孩子在和那朵花说自己的生活,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些想法和观点很新奇,很有意思,真可惜只能说给花听。 就是那么日行一善般地在闲暇时光里走出去而已。 谁都能做到的事。 如果那时候走出去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孩子,也一定能和七夜桑产生联系的。 如果那时候不是他出现在那里,几年后,她也不必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而付出那么多,最多也就是为村子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而感叹不已,当作素材写进书里,安安稳稳地朝大文豪的目标迈步。 不管她说多少好听的话,他都不会忘记,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那么这个人会得到一个更美好的人生。 ……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解决了织田作之助的事后却在临门一脚时放弃,没有通知她这个消息的原因吧。 有人说过人们都会被拥有和自己不同的特质的人所吸引。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只是和他人所以为的恰好相反。 容易放弃的人是他,坚持不懈的反而是看上去毫无毅力的七夜桑。 因为一直在放弃,所以最后退无可退落到了比地狱还要黑暗的地方,如果没有那束连地狱也能照亮的光,那么地狱永远都只会是地狱。 …… 这种充满了悲观主义色彩的想法和不近人情的天空似乎很相配,墙角移栽的那几丛栀子花已经从绽开了,香味浓郁得一抓一大把。 不知道栀子花的花期有多长,可是,在花落前,她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 “风景不错呀,不过挺贵的吧这地段,织田作你有足够的钱吗?”太宰治饶有兴致地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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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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