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千年，天庭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蚕食着龙族的气运。
“父王。”姜林提高了声音：“龙族忍了九千年，安分忍耐的结果，您真的没有看到吗！”
龙王不知何时眼眶通红。
他瞪着姜林：“你！”
“我说的有一句错了吗？”
龙王哑声道：“没错！一句都没错！”
他颓坐于座椅上：“当年，龙族和凤族争斗不休，搅乱整个洪荒，生灵涂炭。我们和凤族都遭到了天谴。二祖先后陨落。”
“凤族几乎全族覆灭，龙族好一些，但也是元气大伤。”
“龙祖陨落前，将我们四个叫到跟前，说我们二族斗的太凶，惹了天道忌讳。让我等带领族人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龙祖是窥见了一丝天机，才特意告诫。
可他没算到，自己的族人，脑子竟然如此一根筋，全是一群憨憨。
韬光养晦并不是真把自己扎海里面不冒头了。
可龙族显然就是这样做的。
等到龙族再冒头的时候，发现天地格局重新定了。
新的天庭建立，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掌控天地，奉为天地至尊，其余仙神各有神职，司掌世界万物。
那时候，天庭对龙族还是十分礼遇。
龙族本来就不擅长搞管理和动脑子，对此情景还算十分满意。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龙王长叹：“天庭早已成了气候，气运深厚。我们龙族若是撕破脸，第一实力不够，第二，也是担心当年的天谴再来一次 。”
他们被看不见的牢笼困了起来，且被天庭慢刀子磨着，一点一点的割肉。
毫无办法。
姜林面无表情的听完，问道：“所以大家都并不是完全的傻子，早就已经看出了问题，大家都没想过办法吗？”
龙王叹道：“如何没想过？可是，天庭大势已成，打又打不过，天命又不在我们身上，天庭那边的神仙又狡猾的很，我们能怎么办呢？”
俨然是一副任神宰割的模样了。
姜林早已经搞清楚了龙族的脑子，听到这话，倒也没什么意外。
他说道：“天庭那群神仙，真有本事的也没几个，草包倒是很多。他们现在煊赫，无非是仗着所谓的天命所归。”
龙王认可：“天命，就是最重要的啊。”
姜林想起一些东西，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可天命，真的就是站在天庭那边么？”
如今天庭天命所归，无非就是有圣人早窥探到了人族大兴的气运，提前一步在人间洒下了信仰罢了。
就如同之后的封神之战。
圣人再一次提前卜算到了帝辛是个昏君，殷商气数败在他的手上，立刻支持新的王朝。
为了提前消耗殷商气数，甚至不惜放妖邪祸乱朝纲。
可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
究竟是天庭窥算到了天机，殷商气数已尽成了必然，他们顺势而为，扶持新的人皇？
还是他们阴差阳错算到了所谓“命数”，伸手介入人间王朝更替，才最终造成了殷商的覆灭？
姜林并不那么信命。
若是所谓“天机”真的如此准，这些天神又能窥探到天机，可以趋吉避凶，那为何神灵还会消亡呢？
姜林看着龙王：“父王，龙族不可以认命。”
龙王却不乐观：“你想做什么？”
姜林想：我想做什么，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普通的，没有玄异力量的，普通低武世界，早就已经给了我答案了。
将龙族的气运，和人族彻底绑在一起。
他走过的每一个世界，最后，人类都只会相信自己。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命运和未来，神灵的作用变的微乎其微。
再煊赫强大的神明都会消亡。
可华夏人，对外都会自豪的称呼自己为龙的传人。
姜林轻声说道：“父王，天庭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来问罪了。趁此之前，咱们快点做些准备吧。”
龙王又重复了一遍：“敖丙，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林答道：“自救而已。”
他掀起衣袖，去掉障眼法，露出自己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陈塘关三年不下雨，献祭的新娘刺杀我被我反杀，引来哪吒找我决斗，你以为这是意外么？我和哪吒那么大的动静，你在东海都察觉不到，难道是你年老昏聩了吗？”
他放下衣袖：“父王，再忍下去，你最优秀的儿子，马上就要没命了。”
第91章 赌一把
这句话完美戳中了龙王的死穴。
等姜林从龙宫出来的时候, 东海龙王已经给其他几位龙王发了密信。
而姜林，来到自己宫中，吩咐槐音几个做了一件事。
还要感谢天庭为了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与凡人不一, 设下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规矩。
那金甲战神即便回去告状，等到天庭真的再派兵下来的这段时间, 也足够姜林做不少事情了。
学着天庭的手段, 陈塘关很快就流传出了一则传言。
天庭厌弃陈塘关，并不打算管他们。
换言之, 陈塘关的雨, 是不可能有了。
但是东海龙族可以行云布雨。
被逼到绝境的百姓们, 自发的前去东海之滨求雨。
“先生,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 将消息传遍了整个陈塘关。现在，东海边已经有许多百姓等了许多日了。”
姜林：“嗯。”
青萝有些不忍：“爸爸，你会给他们降雨吗？百姓好可怜啊。”
姜林摸摸她的脑袋：“会的 , 不过需要再等等。”
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 才格外珍贵。
姜林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 他不是帮助凡人，是想和他们做一个交易。
他庇护这些凡人, 目的也是借助人运避祸。
半月之后, 龙三太子现身东海之滨。
苦手在此的陈塘关百姓们纷纷求情：“三太子，求您救救我们吧！”
“再不下雨, 我们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姜林轻声说道：“其实上一次我就说过了，龙族需要天庭的旨意下能降雨，若是我私自降雨，天庭要判我死罪的。”
他话一出口，周围有不少人神色闪烁, 也有许多人面色羞惭。
倒也并不意外，不管哪个族群，都会有自私之人。
哪怕知道龙族降雨会获罪，可在自己死和别人死之间，不少人都会选择后者。
“也罢。”姜林洒然道，“陈塘关供奉龙王庙这么多年，龙族也当护佑你们一方安宁。”
他笑了笑，朗声道：“今日之事，全是敖丙一人所为，与东海龙族无关！”
他回头看着仰视自己的凡人，笑着说道：“诸位，他日若是敖丙获罪，还请各位在天庭面前，替敖丙求一求情。”
他说完此话，不去看那些凡人们的面色，化作龙形，长吟一声，浮云而上。
不过须臾时间，天色便暗沉下来，传来滚滚雷霆之声。
银白色的神龙在云层之中翻滚，偶尔可见其神骏之行。
啪嗒。
豆大的雨滴砸在海边的人们身上。
他们怔怔的望着这许久不见的大雨。
姜林甚至在雨中掺杂了点九灵诀的灵气，干裂的土壤飞快润湿，寸草不生的土地下，已经悄悄种下了生命的芽。
人群里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高呼：“谢谢龙三太子救命！”
一呼百应。
所有人都跪在雨中，望着天空之上的神龙。
陈塘关这场雨，足足下了三日。
这样的动静瞒不过天庭。
听闻敖丙自己找死，天庭非但不为他忤逆擅作主张而震怒，反而高兴异常。派遣了阵仗极大的天兵天将降临陈塘关。
那一日，乌压压的天兵站在陈塘关上空，遮天蔽日，无数百姓都看到了。
天庭以为东海会反抗 ，谁知三太子孤身一龙极为配合的站了出来。
为首的神将暗讽龙族如今果然是已经失了心气，竟胆怯懦弱至此。
姜林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南天门和凌霄宝殿。
高高的王座上坐着看不清形容的两位尊神。
他被压着要跪下去。
姜林淡淡道：“吾乃龙祖嫡系，要我不甘不愿的跪，你们也受得起么？”
“小儿放肆！”御座之上的身影震怒，声如雷霆滚滚，“压去刑台，处斩首之刑！”
两侧传来各色目光。
有不解，有戏谑，有嘲讽。
也有几个神仙见姜林直到此时，依旧面不改色，心中难得的生出一丝欣赏之意，当然，不敢随意表现出来。
姜林倒不是真的不怕死。
相反，他很不想死。
他能表现的如此淡然，也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做任务而已。
他在赌，赌一个自己的设想。
赌赢了，后面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输了，他也留了一个后招。
即便往后会艰难许多，倒也不是真的安安分分引颈受戮。
刑台上雪亮的铡刀闪着森冷的寒光。
负责行刑的乃巨灵神，他看着姜林，叹息道：“三太子，你何必违抗天命，为了些微不足道的凡人，落到如此地步。”
他是天庭的老神了，也曾于微末之时见识过龙族风光，此时不免唏嘘。
姜林微微一笑，问道：“在你们眼中，凡人不过是蝼蚁，是工具，是么？”
巨灵神瓮声瓮气：“不管是什么，总是不值得为他们损害自己的。”
姜林暗想：可龙三太子不管违不违逆天庭，那些神，总还是想把他送上这刑台的。
他没有再说话，闭目养神。
巨灵神见此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执刀等着。
“时间到了。”巨灵神忽然说道。
他对姜林说道：“三太子请放心，我的刀很快，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谢谢。不过这话听起来并不会让我多开心。”姜林说道。
巨灵神不再说话，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冰冷的刀光划过姜林的眼。
他神色平静，袖中的手却捏起了一个法诀。
若万一……
“嗯？”巨灵神顿住了。
姜林松了口气。
“我的刀……为何落不下去了？”巨灵神惊骇的望着手中的刀。
姜林侧头看了一眼，九灵诀的灵力汇聚双目之中。
他能看到，有淡如牛毛的金色细线汇聚成丝，从天庭之下源源不断过来，落在了他的身前。
——挡住了巨灵神的刀。
往下望，云海之下，是从未被天庭放下眼中的，丝毫不起眼的陈塘关。
他赌赢了。
第92章 帝辛降生
巨灵神下意识便认为是姜林做了手脚。
可他定睛一看, 龙三太子身上束缚着捆仙索，安安静静地站着，俨然一副放弃反抗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目光,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疑惑问道：“巨灵神, 怎么了？”
因为身上带着伤,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一种病弱的苍白孱弱, 可扬眉抬眼的时候, 那目光流转, 便如冰雪之中融化出了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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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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