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绪里还没吃饱呢。”青木含笑道。 “不吃了不吃了……” 我拉着他要离开,那蠢蠢欲动的几人立刻过来,我吓得速度加快,青木比我还快,超过我反而拉着我跑。 走出门,是黑暗的油柏路与幽森的树林草丛。 身后的几人叫喊着。 以前青木就没有过第一次见面就让人疯狂的事啊……等等,昨天那个把他溺死的就是。就像是青木暗地里悄无声息地骤然放大了自己的魔性吸引力,让他们瞬间落入陷阱,自投罗网。 只是个隐约的想法,还未成型,我就被青木拉入树林里,他捂住我的嘴,双眸微弯,眸中有一点光亮,在黑暗中有诡谲的情绪弥漫。 我睁大着眼睛看他。 “怎么回事……人呢?” “就在这里不见了……是不是走那条道路了?” “不得不说……那个黑发的,第一眼就莫名吸引到我了啊……” “我也是……” 这对话并不奇怪但总让我感到不安,话语里的情感比其他人和青木第一次见面的更加浓烈。 我们在一颗大树后,他们的声音就是从后面传出。 我在呼吸,喘出的气息附着在他的掌心,温热的水汽变多,氤氲着皮肤,青木隔着手,亲了亲自己的手背,眼睛盯着我,似乎非常的喜爱,盈着笑意,自带由内而外的诱引。 “不过……”一人害羞道,“……我倒是觉得那个女生也很可爱啊,他们会不会是情侣?一起玩更好啊。” 青木陡然冷下神色,他抬眸望向树后的目光像个死去的人,泛着无机质的黑色,阴沉灰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青木踏出了一步,脸色极差,似乎就要出去谩骂。 我急忙拉住了他。 他低头,依旧没有停下念头。 估计是记恨上他们,在盘算着什么,那眼睛我看着都心惊。 又有一人谈论到我,青木彻底愤怒。 眼看就要压不住,我又不能开口命令他,不能做太大的动作阻止。 他迈出了一步。 我心一横,用手捂住他的嘴扯回来。 我与他对视,企图用眼神表达不行。 青木顿了顿,配合我一样微微弯下腰,却开始跟小狗一样舔舐我的手心,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微颤的眼睫。 湿热的黏腻,在手心痒得出奇。 我被迫松开手,他还是追着舔,咬住我的手腕,又松开,用舌面舔过。 ……很痒啊! 我把手腕放在他肩膀衣料上擦了擦。 青木没了目标,便顺势垂首亲吻。 纠缠得很是粘人,黏糊糊的劲,我的口腔被肆意横行,逐渐腿软,手臂不得不挽住他的脖子当支撑点。 身后的人在说什么我也听不见了,脑子一片浆糊。 反正等我反应过来扯开他,回到酒店时,嘴里全是麻意,青木最喜欢又吮又舔又咬,角度技巧也极其出挑,很难缓过来。 “……你…不要去找麻烦,知道吗?”我坚强地对他说道。 青木答应了。 晚上也是被抱得很紧入睡,第二天我们就返回了家。 我不会时时刻刻都和青木黏在一起,又不是连体婴儿,没有太多个人空间我也会很烦,所以我去购买水果时,是一个人去的。 才进水果店,手机就响了一声。 [间织,能拜托你过来一趟吗?] 是北村先生。 我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的确是北村先生本人,而且他的声音只是疲惫,并没有太奇怪,也没有失去理智的感觉。 我过去了。 是一栋狭窄的楼房,我没有告诉北村先生我到了,先左右环视了一遍,问了问楼底下扫地的阿姨这里的情况。 她好像认识北村先生,说二楼就是他的房子,昨天还帮她提过重物。 我问完才上楼,告诉他我到了。 一间房门被打开,我差点没认出来,北村消瘦了太多,憔悴不已,邋遢的样子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相差甚远。 “间织你来了……”北村侧过身,让我先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小,没有其他的房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物品被盖住了黑布。 我:“北村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他的事情……”他扯开黑布,自己却移开了眼睛。 赫然是一个铁质牢笼,我骇住一瞬,才看清里面坐着的少年的模样,他穿着单薄的衣物,四肢露出,抬起头一瞬间捕捉到我的眼睛,对视。 纯黑的眸透不进光,上挑的眼尾,泪痣一点,掀起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黑发长到在铁面上蜿蜒,耳边垂下的黑色长发显得少年更加雌雄莫辨,美丽得晃人。 他隔着铁栏,直勾勾注视着我。 是青木。 长发的。 “……是一个叫三池的人锁的,他死了,他原本想要把富江关几十年的,谁知道才几周他就死掉的。我就把富江带了回来,可是打开笼子的钥匙不在了,又不想麻烦别人开锁,也不想报警把警察拖下水……你知道的,间织。”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是指青木可能会因为积攒的怒气而无差别害了别人。 “那……那怎么办啊?打不开。”我小声道,不知为何,这个青木不认识我就算了,挺正常,但他的目光怎么这么令我毛骨悚然的…… 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几周内,他逐渐褪去了人皮,露出非人的内核。 “可以把他分成小块拿出来。”北村突然道。 我手一抖,强忍住没有回头看他,睫毛颤抖了一瞬,那个青木似乎盯上了我,见状还疑惑地歪了歪头,长长的绸缎一般的黑发跟着微微动了动,流动着轻轻的波光。 “不……抱歉……我……”北村反应了过来,我才看过去,他按着自己的额头头痛似的垂首,下一秒,他将一把钥匙递给我。 “我出去走走,间织,别担心,我把钥匙给你,我进不了这间房。” 我接过钥匙,北村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室内寂静。 他还在仰着头看我,我蹲下,隔着一根一根的铁栏杆和他对上目光。 “……你是不是对北村先生做了什么?” 少年这才回过神似的,笑了笑:“不是啊,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他还不理我,怎么样都是他欺负我啊。” “……好吧,那你可千万别捉弄他,万一北村先生失去理智,我们就都危险了。” “好啊,”青木说完,又道,“小姐,快救救我吧。第一眼我就好喜欢你,好想跟小姐你走出去。” “我想想办法……”我没在意他的“告白”,说道。 青木唇角带着笑意,半晌,他道:“你认识我。” 陈述的语气。 我顿了顿,下一瞬青木就露出我熟悉的神色,眼睛迅速蓄满了泪,亮色光泽,可怜兮兮地控诉道:“诗绪里,诗绪里你来救我了。我在这里好寂寞……” 他这是恢复记忆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干巴巴道:“你头发长长了。” “因为太无聊了,就长长了玩玩。” “???” 你还能控制头发的生长的啊……行吧。 “还有啊诗绪里!都怪三池那个丑八怪,还想看我变老?痴心妄想!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没变老都这么丑,还敢杀我,死亡的下场真是便宜他了,应该让他生不如死……”他咒骂着对方,一顿输出。 片刻之后,青木安静下来,他定定地描摹着我的面庞,几秒后,皙白的手臂从空隙里伸了出来,指尖碰到我的脸,就连黑色的眼睛都能看出亮了亮。 “诗绪里,你把我带回去。不知道怎么解开笼子就不要解开嘛,”他撒娇道,刚刚还对笼子的厌恶情绪顷刻间清空,眉眼弯弯,“你就把我关在诗绪里你的房间里,一回来就要看着我。” ……这家伙。 少年兴奋得苍白皮都快冒出粉色了,似乎畅想着自己被囚在铁笼,每日都能见到我的场景。 狡猾阴险的家伙。明明知道这不是囚、禁他,反而是变相的囚、禁了我。 当青木是个自由体时,我就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着他,但他如果被囚在我家里,我反倒是要想他——想他会不会被饿死了,或者被发现,总觉得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责任。 思及此,我拒绝:“才不要。” 青木双手握在铁杆上,脸贴近,几乎碰到铁笼。 “那诗绪里你亲亲我。” 我干脆坐在原地,闻言抽了抽嘴角:“你干嘛,只想着这些。” “我真的很痛苦啊诗绪里。每天都被关在笼子里,没有人说话,没有食物,没有光亮。还有虫子咬我……”青木立刻开始诉苦自己这段时间是多么的痛苦寂寞。 情绪极其充沛,我听得没有办法,只能在铁笼缝隙里尝试亲了他一下,青木把脸挤在铁笼杆子中间,我很容易便亲到他。 碰到他唇的同时,脸颊也碰到了冰冷的铁杆。 他舔了舔我的唇。 蓦地,我感受到有冰冷的丝线一样的东西从他那里探过来,在我察觉之前缠绕上我的手腕,腰,小腿,膝盖弯,温柔又不容忽视。 我吓了一跳,急忙远离——却动弹不得,只是远离了他的唇舌。 青木近在咫尺的脸上是染上的绯红。 “不要走,我真的好寂寞,诗绪里,”青木落下泪来,“只要有诗绪里的话,任何人我都不用见了,只要有诗绪里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寂寞的。只要一想起诗绪里,以前那些无聊的日子突然就难以忍耐了……” 被关在笼子里的记忆是无趣的,无聊的,对青木产生不了任何负面影响,只是回忆起了诗绪里,忽然觉得不能跟着她,被束缚在笼子里真是寂寞——如果是被诗绪里关在笼子就好了,可惜她不会这么做,真的很可惜。
我看着他。 缠绕住我的是黑色的发丝。 不知为何即使到了此刻他也没有散发出让我恐惧的要伤害我的气息,第六感告诉我他是安全的。 我感到丝线越来越多,丝丝缕缕,爱恋地划过我的皮肤,钻进袖口,凉意一路向上。 我头皮发麻:“……青木,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说道,眼底的确一片平静,还有轻轻的笑意。 他再次隔着笼子舔了舔我的唇,还有鼻尖,眼睛,黑色的发丝裹紧铁质的笼杆,再裹紧了我,却不痛,只是很紧。 裤腿,袖口,有几缕滑进去,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贪念地一遍一遍划过。 这一刻带给我的不是生存的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另一种陌生的害怕。 我马上哭出来,说道:“不要头发!快给我放开!” “青木富江!” 他条件反射地立刻遵守,那些沾着狂念的发丝顷刻间收回。 我被骤然松开,呆滞了几秒,抬手抹了抹眼尾没掉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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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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