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头皮只剩下一点就能完全愈合,他用最后几缕可活动黑发和自己的手将牢笼的铁杆拉得更开,头上溢出更多的鲜血,满脸的红色,随后彻底愈合,头发软绵绵落下,成为漂亮无害的一部分。 他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从诗绪里家中走出,不想再一次吓到她。脸上的分裂体与他彻底分开,他们二人在人烟稀少的小巷分道扬镳,满脑子她恐惧的神色,竟没心思互相挖苦嘲讽。 狼狈的少年走了一会儿便倒下,脸压着冰凉的硬地,又呜呜哭泣起来,像是寻求安慰的困兽。 “呜呜呜呜诗绪里诗绪里……” 他脸上被分裂体撕开的裂口在汩汩的流血。 疼痛感比不上心脏的阵痛,一股一股将他淹没,青木想要回到她身边。 祈求她,朝她可怜地呜咽,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诗绪里”,诚恳地说“我好喜欢你啊诗绪里”,撒娇着说“不要害怕我”。 就算是失去理智,也仅仅是强烈的亲吻,根本没想过伤害她,怎么可能伤害她,如果不是分裂不可控,这个怪物只是想要讨要一个长久的吻而已。 他现在连谴责辱骂津和的兴趣都失去了。 内心头一次被单单一种的情绪灌满,连嫉妒都短暂失去了存在感,仅仅是不想要被她抛弃。 只剩下心脏缺失一块的镂空,任何东西都弥补不了的镂空,不断地漏风,凉意侵袭全身,让他忍不住地发抖。 我醒来,夕阳光占满客厅,我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屋内空无一人,连牢笼都不在了,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记忆如此鲜明,无法不在意。 任何青木的举动都是一体的——我想到。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彼此牵制,一个青木犯的错,在我心底,自然是[青木富江]犯错。我不会将他们分开看待——如果我想要安稳生活下去,就必须这么做。 下一秒,津和从厨房出来,他的手上湿漉漉的,似乎才洗过什么东西,朝我笑道:“诗绪里,你醒了,都是那个废物的错,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虽然不够,但是……” 他想要继续说什么,我安静地看着津和缩小版的青木的脸,随后打断:“谢谢你的帮助——然后,请你出去吧。” “……”津和的笑容僵硬。 “你……”我回想起这几天的一切,也同样想通了他的动机,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努力没露出哭后的软绵样子,“想要钻空子对吧?不行的。抱歉……” “青木,你没有遵守约定,还用小孩子的形态试探,就像[你]在石洞里那样。” 我认真道:“这么做是不可以的。” 他看似要可怜地落泪,我转过头不再看。 冷静,冷静,诗绪里。不要动恻隐之心,不要想他的眼泪和死状,不要想。 我再揉了一下眼睛。 抑制住也想一起哭的冲动,我严肃道:“而且,我生气了,非常生气。[青木]惹我生气,自然也是[青木]的错,我没有——也不会将你们任何一个特殊看待。所以现在不想和任何一个青木说话,不想理你,我们冷战吧。”
第68章 津和,或者说青木,他轻微扯了扯嘴角,想露出笑意却只让人觉得牵强不已,他伸出手:“诗绪里……” “请出去吧。”我重复道。 “……”青木眼泪瞬间掉落,声音低下来,喉咙深处似乎压抑着抽泣,他的声音本就是带着蛊惑,现在更是一听就能让人软下心,听从他的任何祈求,“诗绪里……诗绪里……不要。” 他跟一只小狗一样趴在沙发边缘朝我仰着头哭泣,拽住了我的衣角,那张幼小的男孩脸滑落一串的泪珠,眼睛波光粼粼,皱着眉,悲伤的表情显得他似乎极其的脆弱,一碰即碎。 “我下次不这样了……”他说道,低下头想要蹭蹭我撑在沙发上的手。 我收了回去:“你不是听我的话吗?不要再装可怜了。” “我没有装可怜!”青木急切道。 “你的眼泪,不是演戏的吗?”我看向他,指腹点了点他湿漉漉的眼尾,赌气道,“现在可不要撒谎啊。” “……”青木用那双泪光点点的黑眸盯着我,乖乖地被我戳。 片刻之后,他没有说话,似乎知道我是在赌气,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不会反驳,凝视着我,青木歪头蹭了蹭我的指腹。 我使劲戳他,把他的脑袋戳得往后仰了仰。 “出去。” 青木仿佛知道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却仍然挣扎着说道:“诗绪里,不要不理我……” 我起身掠过他,去阳台看了眼晾晒的衣服,在冬天很难晒干,衣角还是濡湿的。 等我再回到客厅,已经空空荡荡,没有青木的身影。 我叹了口气,头一次跟人闹别扭,总觉得怪怪的。 以前这样,一般都是一刀断,再也不会有联系,我自认是最会感情抽身的人,但对青木还不会完全斩断联系…… 再说……斩得断吗?我突然升起这个疑问,就像当初告白交往后,我想过离开他,趁他玩腻了交往游戏就分开。而真正交往时,又是经过深思熟虑,无论如何最终都是在一起的结果。 现在越了解青木的本性与能力,忽然就越发的不清楚分开的可怕下场。 ……等下,我怎么下意识用了“可怕下场”这种词。 算了,别想了。 我抛开一切杂思,并不会长久的沉浸在任何感情和负面的情绪中,打开电视机,找到一个搞笑节目就开始打发晚上的时间。 ……靠,常驻嘉宾居然换人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血与肉,他从尸堆里像爬行动物一般依恋地爬过来,伸出僵白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我的脚踝。 我才一愣神,四面八方便忽然出现更多的手臂,同样相貌,不同死状的少年挣扎着,挤压着,厌恶地推开同类,朝我急切地冲过来。 人数太多,他们成了翻涌的海啸,一个叠着一个,像蝗虫过境,带着执念与强烈的欲望。 断肢残臂掉落一地,成了活尸海向我奔涌而来。 我吓得惊醒,目之所及的房间宁静又黑暗,很快镇定。 ……行吧。 我死鱼眼看着天花板,没怎么在意,只是想吐槽看多了青木恐怖片一样的各种形态,我果然是会做噩梦。 自从谈恋爱以来,我就没做过一个有恋爱泡泡的青春纯情的心动少女梦,有青木出场的梦全是堪比恶鬼追人一样的诡异。 虽然很多梦已经不会害怕,甚至毫无波动吧。 这恋爱谈的真是够离奇的。 所谓冷战,就是将对方当成空气人,不与他说话,不对他有任何的反应,无视他,当 成陌生人一样路过。 我很少出门,一出门也是购物买必需品,或者实在太闷了才会出去逛逛。 北村先生倒是发过短信。 [我知道了,辛苦了间织。] 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给他简单讲述了一遍我和青木吵架的事情。 他先发了一个感叹号。 [!] 我低着头在街上走,掠过第五个面带灿烂微笑,跳到我面前说着“下午好诗绪里!”的青木,在手机上继续打字。 [怎么了?] 北村先生沉默了片刻,才犹豫地回复: [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你,他不会报复你吧?] [应该不会。] 我买了瓶水,付钱时一身黑衣的青木冒出头,笑盈盈道:“我来付我来付吧。” 我面无表情地顶着服务员惊讶的眼神无视少年,自己给了钱。 然后走出去。 北村继续回复: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提防,最近命案频发,增加了很多……] 走了一段路,一个蓝色外套的青木摔倒在地,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哭泣,我面色如常地抬脚跨过他。 [的确,他有点无聊了。] 像个小学生。 讨好人的手段非常幼稚,也不知道怎么寻求原谅。 我身后传来有人想要扶起他,被青木气恼地吼了几句,又开始吵架的争执声。 紧了紧围巾,我转过街角,终于到了公园。 ……话说,在这座城市,[青木]居然有这么多吗?我想到。 我才在长凳上坐了几分钟,就有人过来理所应当地对我旁边的陌生人道:“你快起来,我要坐!” 那人讪讪地起身,满眼对来人外貌的惊艳。 青木刚坐下就朝我转过来,我同时转向另一边。 “诗绪里诗绪里,多久才能理我?” 我放下水瓶,终于在无数个青木企图与我搭话的过程中开口:“你好烦啊,不要一直跟我说话啊,几分钟就来一个,我需要一个人冷静的。” “都是其他冒牌货……”青木怨毒地说到一半,面对我幽幽的目光又哼哼唧唧地说不下去了,换成甜腻的口吻,“诗绪里,他们做的事不要怪我嘛,我帮你出气?那些惹你生气的人已经——” 他恶劣的、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的表情一滞,瞬间抬起头看向某一处,冷着脸,那股黑色的气息一闪而过。 我疑惑地跟着看过去,没看见什么东西,普普通通的草丛绿植,我们本来就在冷战,所以随即就站起来离开。 “诗绪……”青木微微抬起手。 ……她走了。 公园现在的游人并不多,少年盯视着诗绪里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抬眸望向一处。 在诗绪里面前,他们仅仅是笨拙的讨好,但在暗地里,却是青木们的失控,死亡率陡然上涨,别人的生命,青木的生命,都在消散,他自毁一般发狂,然后被杀害。 有的就在这座城市,被杀害倒入不同的地方。有的在遥远的地方,同样的暴躁不已。
被装在垃圾袋里,被埋进土壤,被推进太平间,被制作成标本……各种各样,青木们在各处失去着生命。 因为不明白啊……不明白啊诗绪里……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不想见到他?做错了的话,随便怎么惩罚都可以——但不要不见他。 抓心挠肺的难受。 原以为死亡会让他好过,总比心脏的难耐更好……但并不是,他依然痛苦着。 青木看着草丛,实际上是看向更远的地方,在城市边缘,十几公里外的 树林,有一处血腥之地,无数雪白的手臂挂在树梢,落在地面,无数的头颅滚落在地。 几个陌生的人互相厮杀。 他们原本是来埋葬富江的尸体,谁曾想遇到另一些人,也同样带着富江的尸体。 这处地点,还是他们看见死去富江的幻想,立在远处冷冷地说了地址。 “将我埋在那里,这点小事你应该做得到吧。” 那些人无一不狂热地答应,赤红双目。 富江的尸体就在他手中!那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定是死去的富江给予他的指引!思维接近疯狂的人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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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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