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啊……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对方诚实回答。 “哦——一个月啊。”她慢悠悠地拉长了声调,“原来如此,一个月就互相产生了不容于世的感情了吗?” 瞳孔深处缩聚着狛枝的身影,她眯了眯眼,恶意忽然溢了出来。 “那么,你们都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吗?” 狛枝看了她一眼:“小孩子问这些不好哦。” “大人的无能言论。”莫娜卡像是听到了很有趣的言论一样天真烂漫地笑起来,“遇到了不会回答的问题啊,想要逃避的问题啊,或者被戳到了痛处之类的——都会这样子搪塞小孩子。” 她瞧着狛枝:“避之不及、讳莫言深……你不觉得这样子很难看吗?显得多愚蠢多可怜呀,因为太害怕面对真相,连谎言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在说出了谎言的同时就代表自我认知到一切的虚假与荒诞。” 直面她的视线,狛枝却不在意地笑笑,不同于面对苗木诚时候那种温柔中隐含狂热的追寻姿态,而是更浮于表面的,万事不经心,单纯体现他从小以来良好教育与修养的礼貌微笑。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他好脾气道,态度包容,“无关性别,是特质的吸引。”他在他的身上找寻到了一种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东西,怎能不趋之若鹜? 这种话语简直像是谈恋爱的时候智商直线下降的傻白甜女子高中生一样,听得人牙龈酸疼酸疼的。 “我是对苗木君一见钟情哦。” 至于苗木诚对他…… 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些场景,他卧室的海报、珍藏的杂志折页、还有不经意提及的男女同校生渊源……狛枝垂下眼轻笑,表情管理得完美无缺。 “真好呢。”小女孩说,“这样真是太好了,那么这次危机以后,苗木哥哥就会更喜欢狛枝哥哥一点了。” 莫娜卡的年纪尚小,却有种远超于她的年龄的聪慧与敏锐,对人心有着惊人的直觉和感知。 吊桥效应这种理论……她和他都是知晓的。 在面临危机之时,人的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敏感、脆弱,因此很容易就对陪伴自己、亦或是拯救自己的人产生过激的感情,将劫后余生产生的强烈的喜悦与感激错认为心动的感觉,甚至把对方当作怦然心动的命定之人,都是很自然的。 虽然可能是误会,但她就隐约觉得,就算这次空难是偶然的,然而狛枝在危机之后的行为,有意无意地就在诱导对方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思考。 是什么致使这个人拥有死生不惧的自信与将自己的生命都作为筹码放手豪赌的狂气?莫娜卡无从深究,她可以确信的是,这个人乍一眼看去是个清澈见底的家伙,实际上却藏匿着连她都忌惮的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主动点出,也不明确暗示,而是恶趣味地放任对方在他早就画好的牢笼里团团转,好整以暇地等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毕竟,人们常常最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不是吗?
第15章 从太阳升起的方向延伸而至遥远的视野尽头,逐渐消失于海与天交际之处的白色云线,作为蔚蓝苍穹中唯一可见的天空航路,正是他们本该行进的命运轨迹。 苗木远远地向海滩的方向看了一眼,逐渐变得强烈起来的日光将他的身影照得越加分明,金色的沙滩与比天空更加深蓝一些的海水恰是对这种热带的南国岛屿来说最美丽的瑰宝,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色泽便宛如宝石的光芒一般,美丽又纯粹,虚幻得令人心生恍惚。 一切是那么荒诞。 包括先前意外的人品爆发中奖事件,还有昨夜里唯有参与当事人才知晓首尾的堪称奇迹的离奇死里逃生,在快乐的时候被打落深渊,然后又在生死存亡之际捡回一命,简直就像是命运的馈赠一样,但若是真的想要拯救他们的话,那到这个孤立无援的荒岛又有什么意义呢? 干净无暇的海滩,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可利用的物品漂流到这里。 飞机呢?遇难的乘客呢? 眼前风平浪静的大海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还是说……只能等待了,等待死亡……不,是等待转机。 在狛枝面前一直勉强表现出的镇定自若已经消失了,独处时的苗木露出了些许严肃的神情,在沙滩留下一个巨大但也许很快就会被风与沙掩埋的SOS记号之后,转身展开了对周围的探索。 “说起来……这里的树还真是高大呢。” 运动鞋踩在生长厚厚一层草叶的肥沃土地上的动静很轻,苗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果然是湿润又不缺阳光的热带环境,如课本上讲述的一般无二,植物生长得无拘无束,他走在路上都时常需要关注着脚下,以防被这些树木突破地表虬结根部绊倒。 热带岛屿的话……至少晚上不会冷,食物也不会紧缺吧?他想着之前狛枝找到的不知名果实,苦笑着想道。 不过这种环境也并非是好事,湿热代表着岛上生活的动物与蚊虫都可能很多多,他们没有任何措施来抵御疾病与外来的伤害。 印象中昨晚他应该是被飞机着落带来的气流冲击得晕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整个人应该是落到海里了,可是醒来的时候身上不是湿淋淋的状态。 并非是没有沾到水,而应该是在这个气温下衣服很快就干了吧。现在身上的衣服整个都皱巴巴的,说实话并不是很舒服。接下来的日子里该怎么解决衣物的问题也很棘手,毕竟还有个年纪小的女孩子…… 记忆忽然闪回了莫娜卡用她背包里的巨大救生伞拯救了他和狛枝的时刻。 在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论背后,当时她的神态、眼神……总充斥着一种让人感到古怪的氛围,崭露出远比寻常同龄人成熟许多的心智,凝视着他的时候几乎都让人以为要被她看穿所以心理活动一般,完全不像是寻常□□岁的孩子应有的模样。 说起来,正常的民用客机上是不会配置救生伞的吧?那个救生伞是她自己准备的吗?时刻装在自己的背包里……她好像不能走路,所以才会在乘客乱起来的时候被撞到了地上,后来,狛枝背起她,他记得那孩子一开始一句话不吭,被撞倒以后唯一的动作就是去拿她掉下去的背包了吧? 莫娜卡最初出现的场合是在商务舱,按理说小孩是不能单独在无人监管的条件下乘坐跨国航班的,假如她有家人陪同,那对方……现在多半已经遇难了…… 苗木诚不知为何顿了一瞬,眉毛垂下来,抿了抿唇,不去再想这些事。 说到底,飞机航行撞上飞鸟就是万中无一的倒霉事,极少有鸟类能够在上万米的高空飞行,他们都太倒霉了…… 是的,太倒霉了。 沉思着的他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渐渐出现的黑影,褐发少年无防备地边走边抬手拨开树枝上垂落下来的绿色藤蔓,忽然察觉某一处滑腻的触感较粗粝的枝条有异,一个激灵,反射性地缩回手。 “嘶——!” 一条红绿斑斓的大蛇对他露出了獠牙。 “呜哇——” 他踉跄了步,身体一歪。 眼角的余光可见大蛇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黑影也如约好了一般同时来到苗木诚原先的位置,好巧不巧,毒蛇咬中了出现在它面前的兽掌,黑熊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而从高处跃下的豹子被它胡乱摇晃的手臂撞歪了下落的方向,一下撞到的旁边的树干。 场面一下就不可收拾。 毒蛇胡乱攀咬着握住了它的身体的兽掌,越发暴虐的黑熊用力拽动蛇身,滑落到地上的豹子晃了晃脑袋,冰冷的视线记仇地凝注在陷入了混乱的黑熊身上,退后助跑两步,猛地扑上前撕咬不休。 黑熊身强力壮,大蛇很快就被扯成两半,血液溅得四处都是,但哪怕它身强力壮,转眼间被咬到的地方就明显就肿得可怕,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再应对狠戾迅捷的豹子就显出几分笨拙的力不从心,求生欲催动着黑熊一边怒吼一边连连挥掌拍打着豹子的身躯,豹子闷声不吭,獠牙嵌进皮肉里,生生撕咬开一片巨大的血口。 “……” 一头黑线的苗木诚眼见野兽厮打在一起,趁其没心思顾及自己,往后挪了挪,旋后连冷汗都来不及擦,转身就溜。 不远处坐在洞穴口的狛枝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投向树林上方惊起的飞鸟。 “担心的话就去找人嘛。”身后的小女孩跪坐原地,一直在地上涂涂画画着什么东西,她漫不经心地说,“这座岛上有很多野兽哦,说不准苗木哥哥遇到了危险呢。” “你好像对这里不陌生的样子。” 狛枝的话让莫娜卡僵了一瞬,头皮一阵发麻,待她慢吞吞转过头,看见白发少年站起身,双手拍了拍衣裤沾上的灰尘,回身,逆光的站位使他面上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唯独能看清形状优美的下颌,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好吧,说漏嘴了…… 小女孩有些懊恼地想。 落荒而逃的结果是苗木诚慌不择路地走到了比他预计的还要深入的森林深处。 事先有观察好方位,还不至于迷路的地步,但棘手的是身后还有厮打的野兽,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外扰个远路拐回去。苗木诚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还想着继续往岛中心的方向探索,那不是调查环境,那是作死。 比较棘手的是……前路会不会再遇上新的野兽呢? 他咽了下口水,呵呵干笑了一声,不是他太悲观,只是这一路来的遭遇实在坑爹,他都想吐槽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希望之峰学园选中的超高校级幸运了,果然自己只是侥幸吧,叫超高校级的不幸还差不多。 如此苦中作乐地自我排解……或是说自嘲也差不多,苗木诚稍稍轻松了下来,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灌木丛,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所预料的丛林树木,而是超乎了他的想象的,完全截然不同的风景—— 深绿色的铁丝网隔开了里外两方天地,防护电网设得很高,身着迷彩服的守卫持枪把守在门口,同样是迷彩涂装的运输车辆来来往往穿行于绿色的工厂建筑间,机器人络绎不绝。 里面非常安静,没有生机的安静,井然有序的安静,安静得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 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感觉到“异常”的场景。 苗木诚伸出去的半只脚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蹲在树丛后面,借助树叶间的缝隙谨慎地观察前方的情况。 他心里有些嘀咕。 为什么在这种太平洋上不知名的孤岛上会有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专门躲藏起来做什么不能见人的研究一样。 诺大的场地中几乎不见人烟,有的仅是持枪守在外围的守卫,或许建筑里面还有,但来去行动匆匆的俱是自动工作的机器人,也不知道究竟在生产一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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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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