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舞园脸色发青。 “不可能的。”大神樱从朝日奈的身后走来,平静地说,“以大和田的腕力来说,他那一拳的力量远不足以达到能杀人的地步,吾当时也在场,判断不会有误。” “这样啊。”朝日奈松了一口气。 “但是,按理说苗木的确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醒来。”大神樱继续平静地叙述。 “果然还是出了什么事吧?!”朝日奈又提起一口气。 舞园咬了咬唇,她猛地回身冲到苗木房门前,手指握住门把转动,和昨晚一样,门被锁了,但昨天早上把他送到宿舍的时候大家明明没有锁门的—— “这里是自相残杀的学园哦,只有杀人者能够毕业。” 黑白熊的话语自回忆深处浮现,她瞳孔微微收缩,种种可怕的想象倏地飘过脑海,紧握门把的手指骤然用力到筋络崩起的地步。 不、不可能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么荒谬的事情……就像是开了过火玩笑的恶作剧而已,不可能有人被教唆自相残杀就会照做的,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就算达成条件毕业出去了,等外界把大家解救出去,那个人的恶行也会公布于世。 不可能做这种自断后路的事情的。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怀疑的心情依旧如疯长的藤蔓一般渐渐吞没了少女的理智。 她不假思索地扑上门前,在抬起手捶打房门之前脸上闪过一道犹豫的神情。 万一…… 万一真的有人下手了—— 苗木君还在里面吗? 只有苗木君在里面吗? 不要怕,朝日奈同学和大神樱同学就站在我的身后。 但是她们真的可信吗? 有人达成毕业的条件的话,被剩下的我们会迎来什么样的遭遇呢? 不可名状的恐怖,源自未知的恐怖与内心窃窃私语的杂音,她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了一瞬,握拳砸门的手突兀僵持在半空。 “咔哒。” 就在这时,紧闭了一夜的门扉无预兆地打开了。 “啊嘞……呜啊!舞园同学?”一走出房门就差点被一拳打个正着的苗木吓了一跳,神情惶急的蓝发少女还维持着前倾身体的姿势,他瞪圆了眼与她错愕对视,就见舞园的眼底飞快地泛起了楚楚可怜的泪光,整个人来不及止住势头地摔向了他。 在朝日奈和大神的面前,褐发少年措手不及地被蓝发少女扑倒在地。 “砰!”身体与地面相撞。 他小小的痛呼了一声,难受地皱起了脸。 “就算只是普通高中学生的身体素质,这样的表现未免也太脆弱了。”大神樱客观评价了一句,关切道,“苗木,你腰不好吗?” “……我、我好得很啦!” 苗木诚立刻收起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涨红了脸大喊道。 只、只是有点酸而已,这也是有理由的。他眼神游离。 “太好了!苗木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舞园带着哭腔欲要拥抱他,但对方立刻惊吓地双手搭在了她的肩头,温柔——但不容置疑地扶着她站了起来。 “我是没事啦,只是休息的时间久了点而已,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目光透出一丝关切的意味,“倒是舞园同学没问题吗?我看你好像有点疲惫。” “我没事……” 舞园收回手,她小心地把自己失落的心情收拾好,顿了一下,重新换上温柔的笑脸。 “不好意思,刚刚真是失态了。苗木君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对了,等下我把昨天大家一起探索校园的结果告诉你吧,还有石丸君说了希望大家每天参加早餐的聚会,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急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语速较寻常快了许多。 “其实也没什么发现啦。”朝日奈补充道,她耸了耸肩,“结论就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通往二楼的走廊被铁栅栏挡住了,玄关大厅的出口被那个莫名其妙的铁门封锁住,这里除了我们15名新生之外没有也其他人的样子,完全一筹莫展啊。” “雾切找到了学园一楼的地图。”大神樱看了他一眼,“你有兴趣的话,等下可以向石丸要来看。” 好的,谢谢!”褐发少年拘谨地说。 他似乎还在困扰,说完便沉默了下去,思索了很久,才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真的只有15人……吗?” 她们以为他又想到了昨天早上那个荒谬的入学式才变得消沉,朝日奈想了想,也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不过,应该不用太担心,反正警察一定会来解救他们的……吧? 她半是忧虑半是自我安慰地想道。 苗木诚心里压了很多事。 他的入学,本就不同其他超高校级的学生那般理所应当,现在往回看,从收到入学通知书以来自己所遭遇过的事情,幸运与不幸纠葛不清,桩桩件件,几乎可称得上是无一不与异常到诡奇的展开挂钩。若是说这是身为“超高校级的幸运”的宿命的话,那他过去十五年来的普通生活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不像是“运”,反倒更像是突然出现的“变数”扰乱了命运的轨迹。 这样想来,一直在众人口口相传中被神化的希望之峰学园,其存在也犹如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阴森的浓雾。自己被抽选入学是否真实?这一切是否在最初就是什么人酝酿的阴谋?苗木诚在心中打上了无数个鲜红的问号。
莫名其妙在校舍中醒来,就被要求和同为新生的同学们玩互相猜忌的自相残杀游戏,任谁都会慌乱无措,下意识怀疑一切的真实性。 入学是真的吗?学校是真的吗?校长是真的吗?同学是真的吗?自相残杀是真的吗? …… 狛枝前辈是真的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被除自己以外任何人发现了踪迹的狛枝前辈,他目前是在什么地方呢?他是一开始就被困在学园里,还是通过其他什么手段瞒过幕后黑手溜进来的呢?不能一昧地去怀疑,这样会正中黑白熊下怀的,也要考虑其他好的可能性。之前黑白熊的言辞至少暗示了他已经知晓狛枝前辈身处这所学园,那么接下来他到底要不要向其他人坦白狛枝前辈的存在呢?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直说的话一定很难不被怀疑的吧? 他一向认为自己不太擅长思考这种太复杂的事情,如今更是苦恼得头都要痛了。 人总是最倾向于相信自己最亲近的人的,他不想被黑白熊的挑拨离间动摇立场,但是狛枝前辈为何什么都没说清楚就消失了呢?他纠结。这是信任自己还是不信任自己的表现?好迷。 早餐过后,众人四散。虽然他们昨天共同结束了所谓“希望之峰学园入学式”,但这显然与寻常的入学式不同,黑白熊定下的校规并无任何与学习相关的条例,更别提这座学园根本没有任何教师的影子,于是有的人如塞蕾丝一般就寻个地方消磨时间,有的人不放弃四处寻找离开学园的线索,也有人对其他人都抱有怀疑,成日就把自己关到宿舍里,非不得已绝不出门。 封闭的校舍安静得可怕。 诺大的空间本应是规划给许多师生用以日常的校园生活,如今只有15人四散活动,人一不说话就显得四周空旷死寂得令人窒息。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很少有人能一直维持乐观平和的心境。 苗木就是例外。 这大概是唯一能令他稍感自豪的优点了,就算是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他还苦中作乐地想着起码目前同学们都对自相残杀这种事非常抗拒,学校的食堂里不愁吃喝,他也有地方住,至少生理上没受什么实质性的虐待,而且喜欢的对象看起来也平安无事……排除那些令他困惑的疑团,其实当下并无任何会把他和其他人逼到绝路的事情。 “不可以因为信任就松懈了保护自己哦,苗木君。”少女略显严肃的声音传入耳畔。 “诶?” 苗木对舞园忽然说中了心事而感到惊讶。 他把自己想的事情说出来了吗? “没有说出来哦……是因为我有超能力。”她瞧着褐发少年瞪圆了眼,忽的弯弯眼眸,“开玩笑啦,只是直觉而已!因为苗木君看起来就非常好相处,我有点担心你会因为太过信赖什么人而被陷害。” “这、这样吗?”他无措地挠挠后脑。 “毕竟大家在这之前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们现在都被迫关在这种地方,不可以放下防人之心,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啊。”舞园微笑着凝视着苗木,沉默了半晌,忽然说,“说起来,我之前都没意料到苗木君也会进入希望之峰学园。” “嗯,是啊,因为我很普通嘛。”苗木诚很坦然地说,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舞园摇了摇头。 “但是我很高兴。”她说,“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向苗木君搭话了。” 他愣了一瞬。 “我等待了很久,为了寻找可以和苗木君搭话的机会……从中学时代一直等到毕业。”舞园轻轻地咬了咬唇,白皙脸颊浮起一抹红晕,“你可能不记得了,国一的时候学校水池里曾经飞落了一只迷路的鹤,那时候作为饲育委员的我一直手足无措,是你去放飞了那只鹤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关注你了,只是各种机缘巧合,加上作为偶像的工作非常忙碌,直到毕业都没找到机会和你搭话。” 她说着就有几分怅然。 见苗木诚犹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舞园“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苗木君,虽然很突然,但是我能冒昧问一下吗?”她带着三分期待三分羞赧地瞧着他,“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倏然变得存在鲜明起来,热火烧灼一般的温度,寒冰凝结一般的刺痛,有如附骨之蛆缠绕而来,穿透了空间与物理的隔阂,黏腻地舔舐着脊背。
第22章 漆黑的身影与虚妄的残像,在本能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就蓦然闪过脑海。 如梦似幻得宛若心魔丛生的迷梦曾经困扰了苗木诚很长一段时间,出现也出现得毫无预兆,消失也消失得杳无痕迹,便让人想去追溯也不得其法。在有意无意不去回忆的情况下他以为自己很快就将这段有些难以言说的记忆彻底遗忘,但现实之所以是为现实,就是作为与人们一厢情愿的“我以为”截然不同的客观存在。 完全没有忘记。 美丽动人的蓝发少女还在眼前,攥着手指,紧张又羞怯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苗木站在原地,人还在这里,精神却不受控制地分散了思绪,他勉强自己定了定神,唇瓣微张:“我……” 好奇怪,怎么突然想起那件事了? 才发出一个音节,他就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回头一看。 走廊的转角口,有个绿色衣角露在外面。 有个人在那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