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别提了!”黄少天分出筷子给他,“待会再跟你说,你先尝尝,不过我看你是挺好养活的之前医院食堂那么难吃的鸡块都能吃得下。” 喻文州笑了:“还不是因为想见你。” ……我靠,黄少天瞪了他一眼:“那你这么会说话的人肯定更会夸我的厨艺了,给你十分钟想想词。” 结果还没等喻文州开始奉承,黄少天就忍不住先说起了医院的事,有个肾衰竭的女病人,43岁,前两天刚做完肾移植,目前恢复得不错,背景有些复杂,据说是本市一把手好了很多年的情人。 “本来这种事你知我知就行了,手术布一蒙都是一样,医生谁管这些,”黄少天说,“但是今天中午,正房那边竟然过来闹,说是什么亲戚啧啧骂人那叫一个专业,非说我们道德败坏,给小三做手术,乱七八糟帽子扣了一大堆,还要找记者。” “手术都做完了来医院闹有什么用,想让我们把器官再切出来吗??”黄少天咬着筷子没好气的说,“也不知道那个书记家里怎么回事,估计什么矛盾没解决,还要连累我们。” 嗯,喻文州用勺子盛了块蛋羹放到他碗里,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就是那些大人物之间的事,”黄少天说,“院长应该跟那边通电话了,具体不知道怎么谈的,你说都这么多年了正房也不可能才知道吧,肯定是要谈条件呗。”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剩下的事,”黄少天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也平缓下来,“那个病人长得很漂亮,不是妖艳贱货那种漂亮,是长相看上去很舒服,脾气又温柔,特别适合娶回家那种漂亮……你别笑!” 喻文州表示很无辜,黄少天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一般来说,坐到市委这位置还想往上走的话都不会搞这些麻烦了,我们本来也以为那病人手段特别高什么的,后来听她说,原来年轻时候她和一把手才是一对!正房是政治婚姻,三个人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 黄少天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神情很放松,甚至有些茫然,他盯着酒杯喃喃说:“不是我们八卦,人都是这样,一病下去就很脆弱,他们心理上也很信任医生,很多对家人朋友一辈子藏着的话,对着医生一下就说出来了。” “那个病人听说家里条件不错,自己又漂亮,照理说不吊在这棵树上的话好日子随便过,当年要是分手重新嫁人,现在儿子闺女都读大学了。所以像小戴她们那些小姑娘,一开始看不起她,后来又觉得她太可惜。小戴说她不理解,其实我也不理解,年轻想不开就算了,这都快二十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那个病人跟我们说,有些感情真的会一直不变,”黄少天微微停顿了一下,回过神看向喻文州,“你能理解吗?你相信吗?” 他不是讽刺,他是真的感到困惑,琥珀色的瞳孔那么干净,像秋季稀薄而清澈的日光,喻文州忍不住摸摸他的脸,温和地说:“每个人的感情不一样,遇到的人也不一样,没经历过确实很难明白。” 他想了想又说:“感情说到底是自己的东西,像你说的那个病人,就算别人理不理解她又有什么意义?我猜她既然这样过了二十年,外人的评判应该已经无所谓了,她肯定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黄少天想了一会他的话,振奋了下精神,夹起一块排骨咬在嘴里含糊地说:“医院里也不是没有正面的事,之前大概六七月份的时候,有一对夫妻,都八十岁左右,男的膝软骨严重磨损,基本已经没了,不能走路好几年,腰间盘错位脊椎变形关节炎该有的一个不落,女的就是冠心病,心肺都很差,呼吸吃力,这些说白了都是老年病,手术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感情很好,我就记得一个细节,男的关节炎不能吹空调,那会天特别热,老太太就给他扇扇子,两个人坐在一张病床上,看着阳台外面一直聊天,好像这么多年都还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前后脚走的,一个晚上,相隔不到三小时。” “当时医院里好几个护士都哭了,”黄少天低声说,“那天还是我值夜班,签字的时候看他们躺在一起,那个画面到现在还记得。” “我们这些人,对凄惨的抵抗力很强,遇到幸福圆满的事反而扛不住了,不知道病人身上哪件小事偏偏能戳到心里……这排骨有点糊了啊?” 喻文州笑了:“热的时候吃不出来,我刚才就想说,你还是先吃完再聊吧,现在饭菜凉得太快了。” 吃完饭喻文州给他展示了一下洗碗机怎么用,黄少天端着酒杯靠过来,兴致勃勃研究那上面的各个按钮:“好好,高科技拯救人类,待会看看洗得干不干净。” 喻文州将案板刀具流理台都擦拭了一遍,黄少天倚在旁边跟他说话,气氛太好了,这只是同居第二天,好像他们已经共同生活几十年,互相看着的目光里都有温情和默契。
喻文州洗干净手,关上水龙头:“明天休息?” 嗯,黄少天问:“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 今年二月中旬才过年,学校的寒假也比平时晚了一些,喻文州说:“下周开始期考,考完就放了。” 真好啊,黄少天悠悠地叹了口气,喻文州笑着安慰他:“我可以去医院陪你。” 黄少天却没有马上说话,视线停在他脸上,接着抬头看了看镶嵌在天花板的三盏小灯。 怎么了,喻文州问。 “你家这个灯……”黄少天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拖长了点尾音,端起酒杯嘴唇藏在后面,“照得人挺好看的。” “怎么会,”喻文州笑吟吟地说,“你本来就好看。” 哎哟我草,黄少天被酒呛了一下,他本来嘴唇就薄,沾着酒更显得殷红一条线,他用手背抹了下,实在无奈地说:“我真是服了,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肉麻话一百条之类的啊?” 哎,这回又不是喻文州起的头,顺着他的话说而已,黄少天就是只许自己调戏别人不许别人撩他的毛,喻文州没和他计较,只是微笑着看他,黄少天说的倒也没错,这灯光确实很有迷惑效果。 没有人说话,空气立刻暧昧起来,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黄少天把酒杯往大理台面上一放,似笑非笑地说:“想亲就亲吧,绕这些圈子干什么。”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喻文州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没等他下一步动作,黄少天竟然自己凑上来,又快又准确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非常缠绵的吻,而且黄少天很主动,被香槟浸得微凉的舌头直接滑进他嘴里,喻文州揽住他的后颈不让他乱动。 两个人甜腻地亲了一会,分开的时候黄少天甚至微微喘了起来,他们离得很近,黄少天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但他眼睛倒是闪烁着避开了喻文州的视线。 不需要他说喻文州也能明白他复杂的心情,他一直是很明确的异性恋,竟然一下就和男人接吻了,还很有感觉,这种变化突兀地让他觉得自己异常陌生。还有,这个吻里的快感究竟是因为喻文州还是单纯的性刺激,也是一时之间黄少天无法分清的茫然。 喻文州耐心地搂着他,轻声说:“慢慢来,不用分析,感情到了自然会明白。” ……就你懂得多,黄少天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声,大概内心纠结被喻文州看穿了有点泄气,他整个人靠进喻文州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小声问:“你是怎么发现,你对男的……” 这个其实也很难说清楚,毕竟大部分人都经过了漫长的疑惑彷徨才能确定。喻文州像安抚猫一样从他的后颈到脊背一下下顺着摩挲下去,温和地说:“大学的时候有了点意识,但我也没有很意外,可能一直性格比较平淡,就算喜欢女生也没什么强烈的感觉。” “那你……”黄少天只说了两个字后面就硬生生咽了回去,喻文州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笑了笑说:“这话说出来你又要嫌肉麻了,但我确实遇到你之后才明白很多事情,所以说别着急,时间都会给你答案。” 黄少天直起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心里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最后还是又亲上来,这倒也是一种方法,世上没几件比接吻更贴合彼此灵魂的事。 不过黄少天总归是男的,亲吻中不可避免带着攻击性,情绪上来了身体几乎把喻文州紧紧压在台沿上。这就有点难办了,喻文州搂在他后背的手有些犹豫要不要拉开他,就在他觉得场面真有点控不住的时候黄少天退开了身体。 “我还是……”仔细看他耳朵都红了,舔了舔嘴唇飞快地看了喻文州一眼,“我……先去洗澡吧。” 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向了浴室。 喻文州维持着倚在台沿的姿势,想了一会,拿起他留在旁边的酒杯,仰头将那最后一点喝了下去。
第18章 【南风】番外一 今晚的夜空黑得非常纯粹,几乎没有星星,喻文州合上阳台的门,走回卧室,看到黄少天还和昨晚一样,趴在床上按手机。 他被子盖得很不老实,卷一半压一半,可能洗澡的热气还没完全消散,敞着后背也不觉得冷,T恤下摆松散散的,刚好露出浅浅一个腰窝,喻文州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两秒,不经意地问:“少天,你现在还紧张吗?” 黄少天早上所说的“半夜醒来突然觉得有点紧张”,其中的“紧张”喻文州觉得未必就是暧昧那一种,可能是性向改变的惶恐,或者感受到前方的未知性,午夜梦回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黄少天这么活络的人,真不知道他会跑偏到哪里去。 但对于喻文州来说当然不如拿他的话当情趣,反正看他现在这样喻文州是没感觉出他哪里紧张了。果然听见他的话黄少天哼哼着笑起来,划着手机的拇指停都没停,带着酒劲懒洋洋地说:“紧张又怎么样?不紧张又怎么样?” 喻文州看了看他,转身走到客厅找到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香槟又倒出半杯多,然后拿着玻璃杯回到卧室,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说:“要是紧张可以再把这些喝了。” 哎哟哟,几个意思,黄少天听到他的话停顿了一下,扔开手机,干脆地撑起身捞过玻璃杯,仰头灌了进去,喝的途中故意眼睛盯着喻文州,一脸“你以为我不敢”的挑衅。 什么叫作死,喻文州想黄少天这个好胜心以后真得管管,他表面只是不为所动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空了的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绕回自己那一侧,将落地灯调到最暗那个档,大半个房间黑了下去,剩下一层幽幽的薄光,喻文州跪上床,伸手揽过黄少天的腰,侧头亲了上去。 或许确实应该归功于酒精,黄少天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接过这么有感觉的吻,湿软的舌头在他嘴里来回舔舐,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喻文州感觉他的腰都挺了挺,他搂紧黄少天,手在他侧腰摩挲,黄少天竟然抬起胳膊搂住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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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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