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直接让他给问懵了,反问他:“你觉得我能知道这些事?当我过去时,汗阿玛前两次已经将噶尔丹削弱,所知晓的兵力可不能作为参照。” 所以,老四这个重活了一世的“先知”,他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 胤礽遗憾道:“怎么就不是大哥重活一回呢?” 大哥那么聪明,用兵作战、胆气识人一流,以他的年纪一定参与了这场战事! 胤禛瞧他那遗憾的表情,脱口而出:“你以为你上一世与老大关系很好?” 胤礽低头,与至今还未长高高的胤秅对视。 “关系不好,难道他盯着孤的位置虎视眈眈,处处与孤为难吗?” 胤禛撇开眼:“老大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庸的。” 他可是早期与太子争夺最为激烈的劲敌,只恨不得将太子从位置上拉扯下来。 随着胤禛的话,胤礽重重地叹息一声,那一声叹,三分惋惜,三分惆怅,还有四分悲伤。 胤禛道:“那不过是上一世的事了,你既然想不起来,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左右这一世你与老大关系没那么水深火热,你与老大也不像是任由索额图与明珠引导摆布的样子。至少你……”变了许多。 胤禛:这变化,友爱兄弟是好事,汗阿玛愁死也是真。 “哎,若大哥能有一点心思该有多好,其实孤也不想做这个太子,是朝臣与汗阿玛非要孤做的,大哥叫孤消停些别想着辞去太子之位,他怎么就反而支持孤了呢?想有个人反对都找不到,明珠又……哎,明珠现在挣扎半天,结果容若一做尚书,他自己反而低调起来了。” 太子眉目间多了一些忧郁,他唉声叹气,明明是愁绪满面的模样,胤禛却恨得牙痒痒。 是,你这辈子是得人心了,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胤禛黑着脸道:“你再提一句不想做太子,汗阿玛明儿把你身边人全处理了!” 胤礽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所以孤从不将自己心思在明面上宣之于口,你看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第三人知道。” 胤禛嘴角一抽,心中有一种一只脚踏上了贼船的感觉。 胤礽:“既然无法请辞,那就搞快点。你说汗阿玛上一世三征噶尔丹花了整整九年,九年太久了,能干多少大事?” 胤禛听他这句“无法请辞,那就搞快点”,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太子将这份奏书递给了胤禛:“这份奏折,你可以亲自递交给汗阿玛,不用推延到战后,现在就给汗阿玛敲钟,让他能有个心理准备,他会对未来事宜进行规划。” 仿佛在太子口中,汗阿玛就是要来干活的。 胤禛气道:“从来都只有儿子们为汗阿玛分担政务,哪里有人能像你这样让汗阿玛做事?” “孤正在为汗阿玛分担政务呢!打仗最耗钱了,既然要为打仗做准备,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有一年半的准备时间,不如趁此将贸易中心给搞起来,看看这一年里头能赚到多少。” 这份由胤禛打算交给太子的奏折又回到了他自己手中,胤禛陷入了沉思。 若是摆在上一世,“摊丁入亩”这样的好政绩,以太子胤礽的性格定是会收入囊中。 到了这一世,为何太子恨不得做甩手掌柜? 很快,胤秅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次日朝会,胤礽将准备已久的贸易中心规划提上了日程。 “自大清开通海外贸易以来,如今已兴盛十几个港口,海关制度也日渐成熟。各国往来络络不绝,外洋人对我大清商品渴求,我国人又何尝不喜爱他们带来的商品?互市有利于国库创造收入。不如由朝廷为主导人,开设贸易据点,招揽各国商人驻于其中,行东道主之实,建大清贸易中心。” 胤禛:好家伙,我当他为什么不揽活干,感情刚干完分化户部的事,马不停蹄就要搞外洋互市,半点没给户部官员喘口气的时间! 外洋商贸互市一出,朝中一片反对声音。 此前便得知此事的康熙与内阁官员们作壁上观,无人帮忙。 反对太子的人如同终于抓到太子把柄的老母鸡,一个个打了鸡血,煽动着翅膀跳了出来。 守旧派势力以孝道为压迫,痛斥太子:“太皇太后尸骨未凉,太子殿下作为子孙,不思为老祖宗守孝,却迫不及待要布置盛况,还是去迎那些外毛子来我国!” 宗室反对之声更为响亮:“外洋人奸诈狡猾,多次坑害大清富商,那些从蛮夷之地来的人不遵循规矩,犹如蛮不讲理的强盗,与他们合作,那是与虎谋皮,随时都有被反噬的可能!” 帮太子说话的人一个个都还没站出来,一时间满朝都是对胤礽的质疑与声讨。 康熙也不说话,就坐在朝堂之上,面容严肃,心里憋着:朕一定不帮他,让他自己顶着,看他还敢不敢捅娄子,朕这次一定不帮! 胤禛见胤礽侧过身看了自己一眼,他抬起头,发现太子在偷笑。 胤禛心头一慌:笑笑笑,笑什么呢?!就差成千夫所指了,还笑!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禛: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注释(1):康熙五十(1711)年,康熙帝宣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成为推行摊丁入亩的前提条件注释(2):明代的一条鞭法,是部分的摊丁入亩,可以以银代役,如果不亲自去服劳役,可以交银子代替,但是仍有丁银负担。那些有势力的人想法设法逃避丁税,实行所谓的“飞洒”、“诡寄”,把本家的丁银转嫁到没有势力的人户,造成弱势的田少的穷人反而丁税更重。
第261章 胤礽从小就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弟弟们都长大,一起挨揍与挨骂。 老四写了个土地税收改革的上奏,想也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曾经鳌拜执掌大权时纵容属下权贵大肆圈地,纵容八旗侵占民田、良田,汗阿玛恢复权柄后全该削的削,该罚的罚,随着时间过去,权贵富户圈地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陈廷敬查贪污的时候,三姥爷将手中“非法集资集田”来的都舍去了,人们都说赫舍里一家是跟着太子撒钱撒疯了。 多少人跟在后边捡现成的,吃成了肥嘟嘟,汗阿玛迟迟没有下刀子去宰,是因朝野政务堆积,新鲜血液不足,现在还不下刀子宰,是为了筹措战事。 西征需要练兵,要准备枪炮丹药,调动军防,修路以通达粮草运输,迁徙边境百姓,并还需排列防线。 胤礽眼神慈祥对老四:好好看看,以后一起挨骂也有个照应! 他有预感,四弟弟这个成熟的大毛驴如果愿意勤恳干活,办事能力一定杠杠的。 胤禛给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又被他诡异的笑给搞得精神紧绷。 反对之人见胤礽一脸轻松,嘴角含笑,突然升起一拳打在棉花上之感,正是因此,则更怒火中烧:储君桀骜难驯,皇上还在看着,他这未免也太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中! “太子殿下在笑什么?” 胤礽道:“孤在笑,大人们给出的反对理由,并不足以说服孤收手。” “大人们若是以实际贸易地理位置难寻,外洋人各国形势复杂、内部不和,甚至是实际管理张罗此事的困难之处,这些原因来劝说孤,孤还能听进去。可如今,你们拿什么来反对?孝道?外洋人奸诈?” “这里有虚的很,虚的很,跟纸老虎一样。” “外洋人奸诈,你们自己品品这样的理由能说服人吗?你们问问陈大人,这和国库的财富上涨的数字比起来,一个虚如蜃楼,一个实在眼前,他会怎么选择?” 陈廷敬总是被他单独拎起来,早就麻了。 他明明就不是太子党羽! 现在太子党羽对他亲切关怀,反对太子之人视他如太子帮手。 唯有皇上知道他清清白白,只是个孤臣,不惧怕得罪任何人,适合做皇上手中利刃的孤臣,可皇上又不会放下身段来为他澄清。 好在有人不愿给陈廷敬说话的机会,勒德洪抢先一步,冷冷道:“殿下,大人们在与您说孝道!” 胤礽奇怪道:“孤在做的事对大清国库有利,对之后筹备战需有利,既然是对国有利,乌库妈妈生前为国做了多少贡献,去后又怎会因此而责怪孤?” 他与汗阿玛是子孙后代,孝顺守孝当然是他们的事,大清国丧三月,不能嫁娶,可从来都没有规定国丧三年,不允许底层人民嫁娶的。这要是真这么干,三年不让民间搞活跃,那国家经济得倒退成什么样,老祖宗在底下还不得气死子孙后代败坏她名声,作践她生前好不容易弄稳固的大清局势。 真要掰着孝道,胤礽能将他们反骂个狗血淋头,但大可不必,口舌上的反击,是最低劣的反击,整得他很幼稚儿戏一样。 康熙听他提及孝道,眉头已是皱起。 大清以孝治国,皇祖母灵柩都还停留在暂安奉殿中没下葬呢!
“在场有多少位老大人曾受过乌库妈妈知遇之恩来到汗阿玛跟前的?又有多少人,在鳌拜还在时,受到乌库妈妈的庇护。你们还不知道乌库妈妈想要的是什么吗?” “王大人,”胤礽问王熙:“您说呢?” 王熙上前一步,配合道:“老臣惭愧,老臣猜想,太皇太后希望朝廷能有更多能吏廉吏,愿大清国富民强。” “梁大人呢?” 梁清標见王熙竟配合太子说话,一时犯难,一个孝道压在头上,皇上还在看着,在此妄议太皇太后,太子殿下有这胆子,他却不敢接口。 “徐大人。” 徐元文轻叹一声:“殿下,太皇太后尸骨未寒。” 之后的人,胤礽还能报出一串人名来。 伊桑阿,阿兰泰,李天馥…… 这些历经两朝的老臣,哪一个不念着乌库妈妈为朝廷的贡献? “可乌库妈妈临去前,嘱咐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你们拿孝道来压孤,孤光和你们嘴皮子对一对,显得孤很不尊重她老人家,事儿也是你们挑起的,可不能怪在孤头上。” 王士禛已是御史,可以正大光明地弹劾太子了,这会儿在朝中见太子如此行事,整一个乖戾嚣张、目无尊长模样,怒斥:“殿下妄议已逝之长辈,巧舌如簧以言相激朝臣,擅用口舌之利嘲讽满朝,罔顾人伦。” “够了!” 太皇太后本就是康熙逆鳞,帝王还未走出丧亲之痛来,朝臣与太子反复提及老人家,帝王怒火中烧,下令罢朝一个时辰。 他得冷静冷静,也是给朝臣们冷静的时间,若继续下去,他那火儿上来,非得拿人开刀不可。 而现在,康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走太子,将他拎到昭仁殿,关起门来教训儿子。 众臣见皇上满面怒火叫走太子,面面相视。 “这回,恐怕皇上是真发怒了。” “殿下果真太过年轻气盛,稍稍有人言语相激,便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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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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