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圣停灵那日,胤礽见到了杜立德,同样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杜立德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老太师拍拍他的肩,宽慰他:“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胤礽不为所动,轻轻“嗯”了一声,反而关心杜立德:“太师身子不好,莫太伤神,姚大人是笑着去的,你们是知己好友,他希望您晚年过得开心。” 杜立德轻叹一声,待祭拜完成,邀胤礽一路同行:“殿下不如随臣到处走一走?” 胤礽点了点头,只听杜立德说道:“殿下已经做得很好,然臣并不满足,希望殿下能够做得更好。” 二人一同来到府外,胤礽转眸问他:“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太师可能教我?” “殿下成长了许多,现在的你,应该能有足够坚强的心境去看阴影下的大清。” 阳光透过树叶,将痕迹斑斑驳驳地照印在杜立德的脸上,树荫下的杜立德,高深莫测。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高处,杜立德向胤礽招了招手,使得胤礽下意识又走进了一步。 “眼中有了尘埃,就可以看到脚下踏足的土地,体会这天下万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不再是将眼光放在高处,老臣希望殿下未来,能够做到足迹遍地,去体会真正的变革之难处。” 杜立德为胤礽指了指,他顺着望去。 阳光下,禁鸦片的宣传报帖在几个小儿身后的墙上,他们好奇地问几个年轻人上面是什么。 读书人指着那些黑白雕版出来的图案,正在耐心解释,引得小儿惊呼出声,连连点头。 胤礽心中一动,被杜立德也拉到了阳光底下,老太师嘟嘟哝哝:“人老了,就畏寒,还是晒太阳舒服。” 暖融融的阳光驱散了黑夜带来的冰寒,直入人心深处,眼前一片生机勃勃之景,是如日出东升般有朝气的大清。 “殿下可以走得快乐轻松,是因有别人在背负着重担,但老臣极希望,殿下能将自己的脚,踏在真实的地面上。有些事情,只有殿下能做到,这些责任,这些重担,若你不背着,以后让兄弟们去背,你放心吗?你舍得吗?” 胤礽:“……” 杜立德人老了,谆谆教诲就显得有些絮絮叨叨,胤礽耐心听完,在太师期盼的眼中点了点头。 杜立德说:不要再轻忽自己责任,随意说不负责任之言,都是成年人了,理智一点,实诚一些。 胤礽:“……” 他算是听出来了,老太师是汗阿玛请来的说客。 汗阿玛还真是请对人了! 老太师说得句句入人心,从此以后,胤礽再也不妄提不做太子之言。 现在回想起来,总是在嘴上说不想做太子,不想干活,轻浮且幼稚。肩上责任的重担沉甸甸的,是成年人的世界没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保成心境成长,当当当! 沉重的一章写完,下一章回归轻松基调,昨天和今天这章写的团团咕卡死了卡死了卡死了,团团咕坚强地苟了过去! 注释(1)何氏:姚启圣之夫人,记载曰“绝有力,举石臼如无物,公奇之娶焉”
第279章 (一更) 禁绝鸦片这一年,胤礽十七岁,康熙与杜立德都只当是孩子终于长大了,成熟了,却不知,性格上出现变化,是进入叛逆期少年人的正常表现。 送别姚启圣后,胤礽又投身回了事业之中。胤禔在西边捷报连连,康熙满面喜色,在胤禔的上书下继续派遣增援,希望能尽快将噶尔丹打废,乘胜追击攻下西域。 外洋那儿也传来消息,西方诸国的大同盟之战打得水深火热,各国之间都杀红了眼,法兰西在太阳王的率领下攻下大片土地,如今正以一国之力挑战各国联合。 陆地上的领土,制霸海洋权力握在太阳王的手中,他向荷兰发出制裁,提高与荷兰的关税,在占领的领地如卢森堡、洛林进行军事驻军,对着隔壁的西班牙虎视眈眈。支持英王詹姆斯夺回国内权力,与英格兰王威廉对峙,推动英格兰内政混乱成一团。 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西方各国仍然没有停止向外的殖民扩张,甚至变本加厉地从外面进行掠夺以获得利益,供应他们国内的各项消耗。 战争是最损耗国力的,这个时期,没有一个国家有空余时间来休养生息搞发展,除了罗刹! 沙皇彼得自西方带回众多工匠,在国内掀起了改革之热潮,兴办学校,改编训练新军,建立火器工厂与海军基地。他把原本各地领主分隔的情况推翻,还学大清的省级地方分级,设立了总督! 罗刹国内与教会之间闹成了一团,彼得极力改革国内宗教,侵吞教会势力,硬是将独立于政权之外的教会吃下肚子里,意图将其血肉融入国政,听从沙皇之命。 之前还被汗阿玛瞧不起的罗刹国,转眼就热火朝天地改革起来了,那感觉就像是在懈怠的毛驴身后狠狠抽了一鞭子,胤礽打了个激灵,恨不得爬起来再搞上几回事。 自从不断派人去往各国后,康熙与朝臣再也没有提及阻止外学兴盛。 各国之消息源源不断传来,世界之动向摆在满朝文武眼前,谁也不想再次被蒙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听这些情报,不去关注这个世界,总觉得会落于人后,闭目塞聪。 《孙子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说的就是如今朝堂对外学兴盛态度的转变。 上朝时,外交部启奏的道:“今朝鲜王朝、越南王朝、缅甸、暹罗、东瀛、琉球等多藩属国派遣使臣请求入京,理藩院受其上书,得知各藩属国之顾虑,是因西方贸易所致。东瀛、琉球等国皆深受其扰,恳请大清之庇护,探寻我国对西方贸易之态度。” 外洋人对待其他地区的殖民侵略可没有对大清这么客气,大清有海军,有大炮,有与罗刹之战中的赫赫威名,有外洋贸易留给世界的大国之气量与底蕴,弱小国面对殖民势力,唯有被迫屈服。 更远一些的大陆,大清管不着,但同处于一片东亚大陆内,有往来关系的藩属国,却是忍不住想要来谈一谈大清对此态度如何,寄希望于能够依靠宗主国,避免被外洋势力殖民掠夺。 朝臣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有的人说:“是该给不安分之藩属国看看,离了大清之庇护,他们如何生存?” 也有人说道:“此言差矣,历朝历代自古以来对待这些藩属国,哪一次不是怀柔之策,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国用得着与藩属小国一般见识?” “小国不知本分,应当予以惩戒,而非在其被欺辱时袖手旁观。”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名义上是大清藩属国,他们被占领了还不是丢大清国的脸? 亦有明白人说上一句:“藩属国与我国相邻,若其被西方所侵,我国极难独善其身。” “朝鲜王国不避讳太子殿下名讳,他们学习我国汉之文化,竟不知避讳名字的道理?此事可不能善了。” 原先大清朝朝贡体系内的宗主国与藩属国关系,不过是要求其臣服,每一次他们来进贡,还给他们甜头尝尝,扶持他们。没有对比时,他们感觉不到,如今有了对比,那些饿狼一样的西方殖民势力把他们吓得魂都飞了! 我国天朝上国,富有、大度、体贴、尊贵,对待藩属国以怀柔之策,你来称臣,我们就扶持你,汉之文化毫不吝啬,你们爱学就学,学不会我们来教你们。不剥削你们反而还给你们提供保护,从不干预其内政,就这样各自还搞一些小动作,像是猫儿皮痒痒要挠主人,一点不乖! 沦落到西方势力手中的附属国唯有一个下场,内政被其控,百姓受其压,国之命脉如同骨髓被西方吸走而去,只有野蛮而无情的掠夺,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将其国土连根带茎一同吞噬地一干二净。 现在知道大清的好了吧?现在眼巴巴地知道上来抱大腿了吧?早干什么去了! 朝臣们商议下来,最终还是看皇上的态度。 康熙道:“自古以来,以怀柔之策治藩属国,朕还未统一西域,暂且无暇他顾,若藩属国受外洋所侵,于大清而言是一场麻烦事。” 朝臣们了然,纷纷进言。 其他藩属国,理藩院有文书记录,像琉球国就是安分守己的小乖乖,大清自然愿意给予其庇护。 缅甸、越南王朝这种战败后称臣,暂时安分守己的,也暂时庇护着。 但是东瀛是个奇怪的国家,这次来的使臣自称是第五代征夷大将军德川纲吉的家臣,他们这个小岛国中的天皇,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整个国家都是由武士统治。 纳兰性德启奏道:“德川幕府虽时常遣送使臣来大清送礼,与大清之间贸易密切,意图与大清保持友谊。是因其国之贸易,需依赖向大清出口。然臣从未见有任何文书证明德川幕府向大清称臣,其看似有纳贡之为,实则多次避开向大清称臣,容臣怀疑东瀛之诚心。” 诚然东瀛与大清之间从未闹过不快,可他们也从未承认过臣服于大清,一边需要寻求庇护,增进贸易,一边又端着不愿低头,这是料准了大清国宰相肚里能撑船,会对他们宽容吗? 附属国之间,明确称臣的要来寻庇护,理藩院里有文书,能受理,东瀛又算是什么? 外交部强调“东瀛从未从口头上、文书上表明向我国称臣,理藩院无记录!” 纳兰性德生平最恨被白嫖,自己人向他打秋风也就算了,东瀛还想趁机占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只要有人想白嫖,稍有风吹草动,纳兰性德立即警惕起来。 胤礽提议道:“汗阿玛,不如下令,命东瀛向大清递臣服文书。若其不愿臣服,则唯有拒之。” 以后做生意也是,带其他藩属国进行互通贸易,与其他近邻之间互惠互利,形成宗主国带小国共同富裕的利益关系,就不带东瀛玩邻居关系了,以后把他们当做与西方各国一样地位的外人来处理。 从地理位置上,这些藩属国就依偎在大清身边,对待他们与隔着海洋的西方人态度当然是不同的。 亦有臣子不赞同,他们以东瀛与大清此前良好关系为基础,试图说服胤礽。 “太子殿下,东瀛从未有过多余心思,缅甸、越南王朝皆与大清战过,输了才臣服,比起他们,东瀛更为顺服。” “若是没有过多心思,那么大清要求其称臣时,德川幕府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太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冷静。 太子不爱笑了以后,看人时给人莫大的压力,原本爱笑时像个大男孩,温和又阳光,引人亲近的同时,却并未给予人压力,以至于朝臣对太子,只当是因皇上而敬,因其身份而敬。 如今禁鸦片一事过去,朝臣开始直视储君本人,对胤礽心生敬畏。 “东瀛是一岛国,就在大清近海不远,地理位置上注定了他们与大清之间纠缠,既然如此,谁做主导,这事就得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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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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