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实话实说道:“那您可能,得抓紧时间出发了。” 康熙下意识回他:“怎么?” “大哥想要重编军队,为的是训练精锐,打闪电战,利用地形围追堵截,如今急切送信前来,是因时间紧迫,”胤礽解释道。 “准噶尔汗国国内根基不稳,早些年是由各种游牧部族组成,如今噶尔丹将其统一,却治理困难。” 康熙耐心听着,催促他:“快说重点。” “我军之补给,是各地粮仓运输而上,而准噶尔汗国之补给,是牛羊、马,他们的粮食种植覆盖面积还不足以维持长时间的打仗,别看他们现在骁勇善战,那是因为他们还保留有马背上的战斗力,可一旦时间久了,他们补给的短处是根本比不上大清的。” 康熙若有所思:“但现在并非冬日。” “去年冬天,准噶尔汗国已经开始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胤礽补充道,脱口而出:“今年春季,他们国内又发生了畜瘟,牛羊马死去大半,在青黄不接时更是雪上加霜。” “嗯?”康熙来了精神:“是保清传来的消息?怎么不见他的奏报。” 是胤礽从十四口中挖出来的消息,得知此时恰好是噶尔丹最艰难的时候,上一世因罗刹阻挠、喀尔喀蒙古内乱错过,如今再无顾虑,还不趁机将其彻底除去? 胤礽暗示胤禔前去求证,对自己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却含糊过去,若是汗阿玛再次问起来,大不了就推脱到小美身上,让小美背锅。 胤礽瞥了一眼工具虎小美,它正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笑着对康熙道:“大哥已经派遣斥候前去求证,一旦消息属实,必会寄奏书给您。” 事实上,胤禔的奏书没有多久就由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 对于进攻噶尔丹,胤禔在求证后采纳了太子的建议,断其粮草补给,将噶尔丹逼至城中,再行瓮中捉鳖之计。 只是对能否捉到噶尔丹,胤禔实在没有把握,他必须要增加自己的底气,亲自训练一批能够吃得起苦的精锐。只是,汗阿玛能同意他重编八旗子弟吗?若是汗阿玛以为他迫不及待要培养亲兵,经营自己人脉,是否会父子生隙?若是不服之人搬弄是非,引得军中士气动荡,他是否又能压制下来浮动的人心? 胤禔不仅仅需要试探两位皇叔的态度,也要注意防范着勒德洪等旧势力。许是知道大阿哥撅起之势不可阻挡,勒德洪表面配合,实则紧紧盯着他,只等着他稍有差错,就联合其党羽攻之。 最初汗阿玛拎走了纳兰明珠,令胤禔有机会在不受纳兰明珠的影响下执掌军权。而今汗阿玛将纳兰明珠给胤禔派过去,他在军中已经站稳脚跟,多一个明珠,等同于多了一位老谋深算的谋士,倒是能够有人替他看着勒德洪了。 只是纳兰明珠不在京城,京城朝堂之上就没有人主持大局来帮胤禔了。若是有朝臣及御史参奏弹劾,引得汗阿玛改变主意,可就坏了胤禔的西征计划。 也怪他年纪太小,若是再过十年,看谁还敢质疑他,正是因为他如今不过虚岁二十,在军中也是耗了好大力气才将部下们折服。 因为有了这些顾虑,胤禔才率先寄送了一封信给胤礽。 康熙接到胤禔奏报,确定准噶尔汗国国内情况不佳,后续补给不足,乐道:“这是天助我大清统一西域!” “保清想要另训兵卒组成一队西征,这计划,若是能如愿活捉噶尔丹,可就太妙了。”康熙顾虑更多,除去胤禔另训兵卒时的阻碍,也考虑到京城朝堂反应及军中士气问题。 为了解决这些,也迫不及待想要将心腹大患噶尔丹消灭,康熙决定,再次御驾亲征! “有朕亲自看着,镇着军中,士气总不会再受此影响,”反对大阿哥掌权之人也无从下手,亲自跑一趟去坐镇军中,比任何办法都管用。 至于京城,则继续留下太子监国。 康熙临去前,握着胤礽的手,兴致勃勃:“朕信任保成之能力足以应对政务,朕此去,一年内必回,到时候灭了噶尔丹,西面战事一定,朕就回来张罗太子大婚!” 胤礽费力哄走了兴奋起来的康熙,叹道:“汗阿玛这般说,是唯恐孤跑了吗?” 康熙西征期间,时常会给胤礽写信,有时会提对他的思念,有时会关心其身体,偶尔在胤礽的回信下问一问小阿哥们与小公主们的情况。雷打不动的,是每一封信最后都会念叨两句太子大婚,从年初念叨到年后,催婚如同狂风骤雨,将本来对成亲一事心如止水、顺其自然的胤礽,心绪都被汗阿玛给搅合乱了。 临到西边战事喜讯连连传来,这一仗从夏季开始,一直持续到冬天。今年冬天的准噶尔汗部又一次迎来了雪上加霜的一年,国内粮食歉收,牛羊损失过多,听闻他们的军队如今只能靠吃瘦死的骆驼肉来强撑。 噶尔丹已被大清之军队逼迫至强弩之末,而康熙并未因寒冷停止进攻的脚步,要求胤礽派出援军,运输更多的粮草与冬衣来支援前线。 不仅仅是前线的军队压制,大清朝廷与往年不同,竟还学会了舆论压制,不断地派人传达消息、散布流言、分发报纸。 招安噶尔丹的部下,动摇准噶尔汗国人心! “今年的大清国库满仓都是粮食,又是一个大丰收年,他们的稻谷堆着吃不掉,米仓里的鼠都养得滚圆肥硕!” “前些年他们出现人工孵化技术经过多年来酝酿成熟,现在大清到处都是养鸡场,市面上出现最多的是能够短时间内能够培养长大的鸡肉。” “相比较起来,鸭肉成本比鸡要高,稍少,猪肉养殖时间较长,更少,少到村里的百姓们过年餐桌上一家人只有一锅猪肉吃,可太少了。” 准噶尔汗部的牧民,听到大清人嫌弃过年一家人一锅猪肉嫌少,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人心在舆论的造势下,渐渐溃散,逃亡至呼和浩特的噶尔丹奔溃之下,杀死了两位劝说他投降的部将,更是激起了部族内部的矛盾。 康熙又一次寄送了信件来:朕此次西征做全准备,带许多太医,道中万信,可遂无复见沿途水土邪气之侵。天气愈寒矣,保成于京师多着暖衣,勿着了凉。今有朕为汝忧,明年待保成娶妃,则有妃为你忧也。朕恐其来不及还年矣,岁时为朕诣皇太后安,今则简单过之,及至来年更置大办。保成十八乎?俟朕春归,则为你张罗和。时兵胜,西域顺,太子纳妃几件喜事凑一,必至可喜,朕盼其日速至。 婚期逼近,胤礽愣是被汗阿玛影响着升起一些紧张与焦虑来。 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感在汗阿玛的紧盯下更放大了几分。 胤礽有些受不了康熙的催婚,他低声抱怨道:“汗阿玛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搞儿子心态,会让儿子恐惧成亲啊?!” 接受他倾诉烦恼的胤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二哥知不知道,兄弟们有多么羡慕嫉妒你?” “在汗阿玛心里,你的人生大事与国家大事等同重要。” 胤秅轻哼一声: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声哼,连气都是酸溜溜的。
第283章 胤礽嘟哝道:“汗阿玛上一世也是这么对孤的婚事热切?” 胤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上一世他分身乏术,虽对你婚事殷殷期盼,却因当时时局关系,只能郑重嘱咐他人去做,自己严厉把关,待选定太子妃后,便全都交由臣下来做。” 胤礽:“所以说,能有精力催婚,还是因为儿子太能干,让汗阿玛太闲了。” “你最好不要这么认为,”胤禛不赞同道:“上一世时,十四之后就是十五阿哥胤禑出生,其母王氏虽位分低,母子二人却极聪明,不参与任何朝堂之事。” 十五阿哥胤禑从未给胤禛添堵,结局倒也还算不错,为皇考守陵回京后又复立为郡王,直到其病逝。 结果这一世,王氏本该得宠的,却因禁绝鸦片一事爆发,使得汗阿玛无心后宫,连带着也将新人给忘在了一边,十五阿哥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胤禛道:“再让汗阿玛这么连轴转忙下去,上一世的那些弟弟们,恐怕不会再挨个儿出生了。” 胤禛告诉胤礽:汗阿玛除去早殇的一共有二十四儿八女活到长大,现在这才排到十三,以汗阿玛的能力,还能再造几年孩子的。 胤礽:“……” 强,还是汗阿玛强,不愧是东方的阿波罗! 胤禛以隐晦的眼神瞥了一眼他不可描述的地方,叹道:“这要怪你不近女色,汗阿玛急了。” 都十八岁了,怎么一点开窍的苗头都没有? 胤禛道:“你拒绝了汗阿玛派去教导你人事的宫女,不接受纳侧妃,且至今对任何女子不假辞色,汗阿玛是唯恐你生了其他隐疾。不仅汗阿玛急,太后急,朝臣也急,全天下人都在急,就你,一点不急。” 胤礽可真要气笑了。 “孤只听说过沉迷女色会御史受弹劾,从没听说因不近女色被弹劾的?” 他私生活检点,是因为他自律、自爱,对这些不热衷,可这不代表他不行! 胤禛不能理解胤礽被催婚的焦躁,胤礽又换了一个小伙伴来倾诉自己的心情。 曹珍听后,笑着道:“殿下只是因盲婚哑嫁而心生不安,毕竟太子妃与您日后是夫妻,不出意外,会陪伴您从年轻一直走到老,对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枕边人不了解,您才会感到有失控的感觉,才会心浮气躁的。我刚开始也有这样的顾虑,不过后来,就没这种烦恼了,我与夫人是先成亲后培养的感情。” 胤礽好奇问他:“那你后来是怎么做的?” “我没做,是夫人在迁就我,”曹珍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能是因为他的脸? 他若是不舒服了皱眉,他夫人就心痛得难以呼吸,会做出许多出人意料的举动,比如抱抱他,亲亲他,给他吹吹,软言软语地安慰他。 “夫人把我当做琉璃娃娃,我就证明给她看我的英勇,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以证明我很厉害,她晕乎乎地像是发了烧,脸红得像桃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报了她重量时,她就生气了?我也没有报错啊,斤两都估算得极准?” 曹珍百思不得其解,见胤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捧着脸继续道:“她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玩,一边气鼓鼓地背过去不理我,一边又忍不住悄悄偷看我。我也不懂什么情啊,爱的,爹给我找了个心思单纯的夫人,喜恶都在脸上,相处起来很轻松、很高兴,我想我能与她过一辈子的。” 曹珍笑容迷幻,说的时候甜兮兮的,猝不及防往胤礽嘴里塞了一嘴的狗粮,差点没噎死他!
不干人事的曹珍好奇地问胤礽:“殿下,您理解这种感受了吗?” 胤礽面无表情道:“孤不理解,孤现在恨不得揍你两拳。” 曹珍感到委屈:“臣这是在开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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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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