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着前进了一段时间之后,遇上了一点别的小问题。 先前虽然也有用空气把自己飘起来的情形,但那都是短暂的一瞬间,我还没有过像这样用异能代替双脚前行的经验,这是我第一次长时间使用异能慢速低空飞行。 这导致的问题就是,我觉得……我飞起来的样子好傻。 走路的时候,是双手双脚协调着前进的,对吧?可是我飞起来以后,手脚就派不上用场了,一旦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以后,就更加觉得无处安放,直挺挺站着像块木头一样杵着飞行真的特别弱智。 我身上穿的这套睡衣只有胸前有个小口袋,被我用来放拿来的红宝石手串了,我的手想插裤兜都做不到。 虽然现在这里除我之外没有别的活人,笨拙些也没关系,可是将来在游戏世界里我总有一天会在人前飞行的,等到被人嘲笑的时候再改就来不及了。 ……嗯,我是脸皮有点薄、会在这种地方在意他人目光的类型。 说起来,今天白天,修罗施展轻功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来着? 我尝试还原他的动作,但是超能力和轻功完全不是一个体系,一味的模仿只能显得笨拙。 中途折腾到最后我自己都有些丧气,干脆在半空里坐着,像旋转茶杯一样在空气的拥簇下转着圈前进。 别说,还挺好玩的。 最后还是决定就像在地面上一样,在前进的时候作出毫无意义的悠闲走路姿势,营造出一种好像是云端漫步的错觉,实际上则完全是靠空气硬推着前进的,和走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种效果最自然。 就这样吧,我的心好疲惫。 总之,在半空中摆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造型之后,我缓慢而稳定地接近了目的地,后园里的温室花房。 这个花房的占地面积还挺宽广的,刚才离得远没感觉,走近之后我才发觉这与其说是花房,不如是是花楼更贴切,它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从外观上看确实就是一座楼了。这样的花房,还真是奢侈。 好像是很久没被打理过了,花房的门把手上都落满了蛛网灰尘。 我隔空转开把手,玻璃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选择站在外面给花房先通一下风。 其实不走进去我也大致能看清里面,这个房子完全是由玻璃建成的。 在阳光下大概会闪闪发亮吧,一定是很美丽的样子,但现在已经残破不堪了,只剩些枯萎干瘪的藤蔓攀附在玻璃墙上。 曾经存在于这里的名贵花草都已凋零,手推车、洒水壶和园艺剪之类的工具被胡乱地丢弃在地面上,月光安静地笼罩着整片废墟。 这个托拜厄斯庄园……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通风完毕,我进入了这座花房。 我是追寻着曾在庄园里居住过的女性的笔记里留下的线索才来到花房的。 我认为这位不知名的女性应当是在花房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一去不回,如果前去查看的话可能会得到有用的线索。 但就现在花房的破损程度而言,很难相信还会有什么东西留下,这里被遗弃很久了,鼎盛时的托拜厄斯,不会放任花园变成这种光景。 时间不对……我来得太晚了。 我脑中浮现出朦胧的念头。 不是这个时间,在二楼舞厅狂欢的不应该是腐尸,应该是鲜活的人群,这个花房,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这里,不对……” 我被巨大的直感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开口。 “……不是这时!带我去更久以前的托拜厄斯,在一切开始之前——!!!” ——。 ——。 ——! 短暂的寂静后,我听见时间书页哗哗翻动的声音。 苍穹翻涌着,一切在我眼前倒卷而去,枯萎,新生,再度枯萎,再度新生,最终由夜至昼,从冬返夏。 流变停止后,我站立的地方变成了花丛中央,头顶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射下来,叶子上的露珠闪着明亮的光晕,白刺梅和蛇目菊竞相开放。有轻微的舞乐声从远处的主宅遥遥传来。 花房的门被打开了。 来的人应该是女性,我看见她穿着裙子。 午后的阳光过于刺眼,光斑模糊了她的面目,我看不清她的脸。 “菲尔曼,你在吗?”女人问道。 我听见温和悦耳的年轻男声从我背后传来。 “是,我在这里。” 我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急忙转身回头,但那太迟了。原本清晰的幻境以极快的速度层层崩解,在我眼前四散而去,我正在被推出这个世界。 女人的声音犹自说着。 “昨天夜里,我看见你出…门……去…………” 话语被无限扭曲拉长,像是卡住的录像带。 听不到了。
第21章 甜蜜假日(十二) 我睁开眼睛。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温柔地洒进来,盥洗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床的另一侧没有修罗的影子,看来他是醒的比我要早,已经去洗漱了。 我勉强支起身体,环顾一周室内,我和修罗的行李散乱地摆在墙角处,放食物的那个箱子连盖子都没合上,就这么大咧咧地敞着,和昨天晚上别无二致。 确定再没什么异常后,我就松了力气,任由自己砸回床上,托拜厄斯的床垫还挺有弹性,又把我原地弹了两下。 好奇怪…… 明明很充分地休息了一个晚上,为什么还是感觉这么累呢…… 我甚至连睁眼都很费力,只想窝在被子里再睡一个回笼觉。 修罗从盥洗间走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听见他把门拉开、走近床边的声音。 我大概知道我的状况可以被称为起床气,也知道现在不是能随意发小孩子脾气的场合,我和修罗虽然是队友,说到底也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拼命汲取被窝里最后一点让人眷恋的温暖,我在脑子里盘算着要做的事,给自己鼓劲。 ——要想办法在侍者眼下混掉早饭和午饭。 ——可以的话,再套套侍者和厨娘的话,弄明白托拜厄斯庄园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挨个探索别墅内的所有房间。 加油,罗希,你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你做得到,你可以! “缩在被子里念佛呢?”修罗把我身上盖的被子一下掀开,“起床了小朋友!” ——都说了我是成年人了! 在修罗试图把他冰凉的手整个塞进我的衣领之前,我挣扎着连滚带爬翻到床的另一边:“我起了起了现在就起了!” 被他一闹,我整个人倒是清醒多了。 修罗说:“八点半的时候那个服务生来过了,我叫他晚一点送早饭来房间里。我们今天早上泡面吃吧?” 他的世界里没有速食产品,在我这里了解到食用方法以后,就一直对我们行李里带的速食面跃跃欲试。 “随便,我都行。” 我对吃什么没有意见,脱掉睡衣开始换衣服。 修罗把矿泉水倒进我们自带的小电热水壶里,开始烧水。 我抽抽鼻子,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我在修罗身上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是血混着碘伏的味道。 “你受伤了?” 热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涌起来,壶嘴里飘出淡淡的蒸汽。 修罗站在桌边,没有回头。 “你闻出来了?鼻子很灵啊,我还以为已经很淡了呢。” 不……其实不是鼻子灵不灵的问题,如果是靠嗅觉的话反而闻不到。 我对味道的感应不全靠的是自己的鼻子,气味是通过空气进行传播的,对于能感应到空气的我来说,气体中突然混进来的杂质和沙砾中的珍珠一样显眼。 实际上,直到现在才察觉,已经是我因为困倦过于迟钝的表现了。 我追问道:“你怎么会受伤?” 热水涌动的声音越发响了。 修罗说:“这件事就说来惭愧了,我今——” 敲门声笃笃笃地响了起来。 “来了!”他冲门外答应一声,走去开门,边走边回头对我说,“我要开门了你快把裤子穿上!” 这时水壶里的水也烧开了,发出滴滴的刺耳提醒音。 我急忙把双脚踢进裤管里,提着腰带踉跄着站起来。 在修罗扭开门把手前的最后一秒,我拉上了裤子的拉链,冲过去关掉了热水壶的开关。 在给泡面桶里浇水的时候,我听见门口修罗和前来送餐的厨娘交谈的声音。 我没管他们,径直走去盥洗间洗漱了。 等我从洗手间刷牙洗脸完走出来,桌上的面也差不多泡开了。 游戏里的我们准备的泡面是外国牌子的,而且上面标注的外文不是英语,我推测应该是泰文?所以我也看不懂写了什么。 不过泡方便面的方法天下大同,也没造成什么困扰,只是不清楚这个面到底是什么口味而已。 行李里的泡面有两种包装,一种紫色,一种白色,我刚才各拿了一桶来泡。 修罗随便挑了白色的那碗,招呼我过来吃面。 我走过去坐下,揭掉紫色桶装面上的盖子,香味飘了出来,汤汁的颜色浓郁,感觉像是鸡汤面……我这样想着,拿起叉子往嘴里送进第一口。 “啊好辣!”/“好淡啊。” 我和修罗沉默着对视两秒,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交换了手中的面碗。 交换以后的泡面就十分合我口味了。 这也难怪,本来就是“自己”打包的行李,当然会选本人喜欢的食物了。我之前会觉得牛肉罐头好吃的原因大概也在这里,它本来就是“我”认为好吃,才会带去旅行的。 吃完以后把东西收拾干净,我才空下来继续询问修罗:“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一点小伤。”修罗把毛衣撩起来——这里让我有点惊讶的是他看起来瘦削但是居然有腹肌——他的胸口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这里被开了五个洞啦。” 这是什么小伤啊?这不是差一点就死了吗? 太震撼了,修罗重新定义了轻伤这个概念。 总之,我是没有办法在被开了五个洞的情况下像他一样平静的。 修罗把毛衣捋下去,继续说道:“这个别墅一楼大厅到二楼的那段楼梯有问题,你不要踩第十三级,上数下数的第十三级都别碰。” 他言下之意是在走楼梯时受的伤。 我一时迷惑:“你什么时候出的门?”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去外面逛了逛。”修罗说,“别担心,我是做好安保工作才出门的哦,你一个人睡觉也很安全。” ……差点死在外面的人说什么胡话,有那种安保手段的话先好好保护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8 23:53:29~2020-09-02 12:0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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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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