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一边走一边跟宇梁讲着他的小时候,现在的街道比之前拓宽了,店铺也多了许多,这个广场之前就是一片杂草地,港口的不远处是曾经外婆的家。 肖宇梁认真的听着,原来阿晞是在这里长大的,他甚至矫情的想感谢这里的风和云,花和草,是这片土地生养了这么好的阿晞,并把他送到他的身边。 临海有一排乌色的小木屋,两人住了进去,从后门的小花园出去便是沙滩与大海。 凌晨四点,熟睡的宇梁就被小晞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我要和你一起,看一场日出。 悠远的海浪声一层接一层,大海还在陷在一片黑暗之中,远远望去,地平线处有一道橘色的曦光。 脚下的白色沙滩细腻柔软,小晞提着拖鞋一步一步的走着,浪花推推进进抚着他的脚。肖宇梁在后面跟着,踏着小晞踏过的脚印。 不知不觉间,天际的光越散越大,朝霞红了一片天。小晞走累了,找了块礁石坐下,他还记得他最后一次和外婆看日出的样子,外婆说,阿晞,明年也要回来看看婆婆。 小晞的喉结上下抽动了下,宇梁察觉到了,坐在他身边,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晞婆娑着宇梁的手心道。 “嗯。” “很多年前,有个住在城里的姑娘爱上了一个海员,海员的工作要四个月才能靠一次岸,每次停靠一个小时不到,姑娘为了能见他一面,每次在他可能靠岸的那几天走五十多公里路来港口等他……”小晞看看宇梁:“你知道五十多里路要走多久吗?” 宇梁摇摇头。 “大概要不停歇的走十几个小时。”小晞接着道:“就这样,他们过了五年,海员下船不再出海了,可他俩却分开了……” 宇梁听到此处,觉得有些遗憾。 小晞接着道:“再后来,这个姑娘就定居在了港口,一生未嫁。” 肖宇梁惊异道:“一生未嫁?” “对,那个姑娘就是我外婆,我的妈妈不是她亲生的。”小晞看着宇梁说道。 宇梁以为小晞真的只是在讲故事,原来是他外婆的往事:“我以为这类故事不会发生在现实中。” “不,这就是我外婆的一生。” 一轮红日从沸腾的朝霞中跃出,大海像被点醒了灵魂,波涛涌动,金光璀璨。 “我想像我外婆一样,一生只爱一人。”曾舜晞的声音伴着海浪而来,一字一句落入宇梁的心里。肖宇梁在小晞的眼睛中看到一种壮烈,我干杯你随意,我不管我们的感情能持续多久,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这杯没有解药的酒,我先干了! 何其有幸,得他如此誓言。何其有幸,在这大海与朝阳之间,与他倾心相许。 肖宇梁抚上小晞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倔强而坚定的眼神盯着小晞。你敢一生只爱一人,难道我肖宇梁不敢吗?这酒,我怎么舍得让你独醉,这大鹏湾也不该再有第二场遗憾。含住他的唇,在朝阳跳出地平线那刻,我予你承诺。 沙滩有贝壳,还有小海螺,肖宇梁好奇的低头捡着。 “你还记得咱们在版纳拍戏,我那天背你,还有胖子,还得踩在水里……”小晞踢着水花跟在宇梁身后。 “记得啊!”宇梁发现个红色的小海螺递给小晞看。 “整个戏都是我在背你!”小晞停下脚步,双手提着拖鞋委屈的道。 肖宇梁回头,笑了:“那戏里没给我机会背你啊!” 曾舜晞坏笑了下,伏下身子,三五步跳上肖宇梁的背,宇梁扔了手里的贝壳笑着托住小晞的屁股:“你胳膊松开点,我要勒死了!” 小晞趴在宇梁背上,脑袋随着宇梁的脚步一晃一晃的:“我困了……” 宇梁把小晞往上背背:“睡吧,我带你回家。” 海与天相交,地平线很长,大海无边无际。 “阿晞,去跟公司好好聊聊,乖乖把那个综艺录了……”肖宇梁想表现的轻松点的,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了。两人朝夕相处一个多月,已经习惯了在彼此身边,习惯了伸手就能握住对方的手,习惯了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他的脸。 曾舜晞低着头,看着肖宇梁的行李箱,心里被一片黑压压的云压着,喘不上气。从三天前他就开始伤感了,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他向来像只没有牵挂的孤鹰天南地北的翱翔着,现在真的变成了一只心里只有家的小狗狗。小晞撇了撇嘴,苦涩难耐。 肖宇梁也想不出安慰的话,只是握着小晞的手,一会儿摸摸小孩的头,一会儿又揉揉小孩的膝盖,总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直到太阳落了山,再不走飞机就飞走了。 肖宇梁站起身,在小晞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我走啦!” 小晞嘟着嘴,大眼睛里都是不舍。 宇梁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转身拉起箱子走出房间,吧嗒把门关上,竟然红了眼眶。在最难熬的岁月里,是曾舜晞放掉一切悉心陪伴在他身边,那一个个不眠夜,阿晞的眼睛是照亮黑暗的光。肖宇梁知道,他这一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人待他如此。他早已是他心头肉,就算只是短暂的分离,也照样鲜血淋淋。 肖宇梁没有回北京,而是飞去了上海,早前马聪就给他发消息,让他身体好一些后就来公司见他。 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写字楼四楼,马聪并不算豪华的办公室里。肖宇梁敲门进来了,马聪见人掐掉了烟, “宇梁,身体好些没?”马聪请宇梁坐下笑着问道。 “好多了,在恢复期。”宇梁答道。 马聪给宇梁倒了杯茶,放下的时候问:“怎么样,那件事在心里过去了没?” 肖宇梁知道马聪说的是网暴,宇梁点点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确心里不舒服了一阵子,总想问出个为什么…但想开了就好了,没什么为什么。”肖宇梁谨记着小晞说的,管他呢,凡事不要问为什么,上天给予的好事坏事都要勇敢接着。 马聪哈哈笑着,他年纪大些,早就看通透了,却是没想到宇梁不舒服的点是想问出个为什么。 马聪喝了口茶道:“宇梁,这事你要是能撑过来,就说明我没办错事,要是一蹶不振了,那我可真是办了个错事。” 肖宇梁不理解。 “乐祥一直对盗笔很感兴趣,几年前就想拿盗墓笔记的版权了,我和作者合作有几年,也有点情份在,我就一直赖着没放手,想着之前拍的都没到我的预期,我就想好好琢磨一部出来再。终笔还在选角的时候,乐祥就在给我推他们的艺人,甚至说可以带资进来,我没同意。乐祥,那是龙头企业呀,鲜少谈合作被人拒绝的,我驳了人家面子,这不是后来报复咱么。”马聪轻描淡写的说着,赢也好输也罢,在他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在合理范围内。 肖宇梁得知乐祥拿了盗笔的版权并且立马筹备开拍后就猜到有这一环了。 “你知道,当时乐祥推荐的人是谁吗?”马聪忍不住烟瘾上来了,递烟给宇梁。 宇梁摇摇头说戒了。 “周西铎,他想演张起灵。” 周西铎这三个字从马聪嘴里说出来时,肖宇梁就全懂了,原来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时候,他曾打败过周西铎。所以,挤兑他,偷拍他,网暴他…… “所以,乐祥打压咱们公司是一环,针对你也是一环。”马聪抽了口烟,他现在搞不过乐祥,可能这辈子都搞不过乐祥,但不代表他不会坚强的活下去。 “所以宇梁,他们才是失败者。他们拍的新版盗笔请我去看先行片了,到时候,我们拭目以待。”马聪笑着看着眼前的小伙儿,不以一时论成败,日子长着呢,以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好啦!你呢太久不露面也不行,我给你安排拍个写真什么的,剧本再等等,你的团队我也在物色了。”马聪拍拍肖宇梁的肩膀,他从来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如果说到放弃,可能连第一部 盗笔都不会有。 肖宇梁走出马聪的办公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大厅办公区,有同事跟他大方的打招呼,也有同事看着他窃窃私语,可那又怎样,他回来了,他带着曾陷入低谷的记忆大步而归,他信心满满,再不会有任何的犹疑与恐惧,因为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向前,向上。如果足够的虔诚,所有的开枪者都将随着子弹一起坍塌成灰! 肖宇梁脸上有一抹笑,豁达,坚定。 迎面的风吹起他的衣角,意气风发。 肖宇梁去了澳门出差,曾舜晞思量再三还是去参加了那个电视台的综艺,说是明星探险类真人秀。一看到探险二字小晞便懂了,又要像拍终笔一样被拉到各种山沟沟里面去了。 从拉萨下了飞机,小晞就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他好像有点高反,乏力恶心气短,全程氧气都在手里抱着。 车队沿着阿里南线一路前行,窗外是空旷的原野与高山,小晞披着毯子昏昏欲睡,旁边的坨坨铁打的身子骨,还在举着手机疯狂的找信号。 拍摄地在冈仁波齐山脚下的塔钦,是个面积不大的小村庄,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溪的东边是个集市,卖一些帐篷登山用具,小晞又想起了他拍终极笔记时的岁月,他很羡慕吴邪,可以和小哥胖子小花他们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山河湖海。 落脚的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只能算是个小旅馆,旅馆提供帐篷服务,节目组为了效果所有参加节目的艺人都得住帐篷。小溪要疯了,塔钦的海拔比拉萨还要高点,第一天拍摄,小晞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坚持到下午头疼欲裂,吸氧都不管用了,帐篷里又吵又冷,手机也几乎没信号,小晞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平平躺在帐篷里,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晞哥,你明天还能录么?我感觉你快要挂了!”坨坨凑到小晞面前道。 “我头疼的厉害……”小晞握着手机,谁也联系不到,委屈的不行。 “节目组发了药,再坚持一天就完事了。”坨坨也脑袋疼,给小晞吃了药,自己也吃了。 第二天,小晞上午录了在室内的本子,下午去户外实在坚持不了,眼花。导演看不行,给他开了房间放了假。 小晞终于睡到了软和的床上,迷迷糊糊的,他已经两天没有联系到肖宇梁了,别说视频语音了,发个文字消息转来转去给个红色的感叹号,不知道他从澳门安全回来没有,开始工作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如果一个人回北京,在小屋子里会不会很想念他…… “曾舜晞!曾舜晞!”小晞被敲门声吵醒了。 小晞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人找!曾舜晞!” “有人找我?谁呀?”小晞不解。 “不知道,说是找你,他不要进旅馆,估计怕摄像头多,在后院……”小晞想这地方连公共交通都没有,不可能有人找他啊。 小晞穿上外套,向后院走去。后院是一大片空草地,供人扎帐篷的,这会没啥人,视野很好。他原本精神倦怠,缩在羽绒服里,慢悠悠的四下张望着,然后……他看到一个背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大大的连衣帽,曾舜晞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天空辽阔无垠,云朵汹涌翻滚,眼前的彩番被风猎猎吹动,远处的冈仁波齐雪峰如俯瞰人间的神明……而他,慢慢转过身,低下头,取下口罩,那笑容,可以融化千年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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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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