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对她笑一笑呢?小朱垂了眼睛,干活去了。 洗手间的门被明教授推开时,明诚正对着呼呼作响的干手机烘手心,一见躲不过了,他故作惊讶道:“明教授,这么巧。” 明诚刚换了统一的紫色短袖衬衫,还打了条小领带,头顶的头发睡得翘了几根,刚被他用水抹了下去,还湿着。 明楼打量他一会儿才说:“手机借我用用。” 明诚满心不愿意也还是交了出来。明楼按了几个号,又还给他:“五分钟之后,打这个电话。” 他点头答应,心说老子才不帮你。刚走到门口,却听明楼在背后喊了声“阿诚”。 明诚一怔。 “你同事是这么叫你的吧,小名儿?” 明诚翻了个白眼,一回头依然笑容得体:“对。那待会儿……我说什么?” “什么都行。”明楼倒是信任他。 五分钟后,明教授的手机果然响了,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捏着嗓子:“明先生您好啊,请问您需要大保健吗?” 明楼拿铁咽了一半,差点喷出来。 明诚弯腰擦着桌子,余光里出现了两条大长腿,不用猜便知是某人骗走了姑娘,又兜了回来。 这人,还真是有仇必报,明诚头也不抬:“是您自己说,说什么都行的。” 明楼根本没提这茬,他说:“我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明诚没吭声,他想今天这桌子怎么干擦也擦不干净。 明楼又继续说:“你所提出的观点都是从现实主义出发,但在内心里,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我说的对吗?” 明诚直起身:“我就是个学生,不懂什么主义。” 言毕,打了个浮夸的哈欠,意欲结束这段交谈。 可明楼不想,他皱皱眉头:“你是上我的课睡觉,还是所有的课都睡?” “一视同仁。”明诚答得毫无愧色。心说你的最难睡。 “我觉得,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听到这句话,明诚反倒笑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过分关注他。 有那么一种人,总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仰慕他,偶尔遇上一个不搭理他的,比心里扎了根刺还难受,非得想方设法把人收入麾下不可,仿佛这样,才能验证他的魅力。 明楼似乎误会了他的迟疑,他朝明诚走了一步,声音越发温和:“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 “多谢,不必。”明诚转身进了吧台,擦完咖啡机,又擦磨豆器,实在没什么可擦了,才抬起头来。 玻璃门外,人来人往。 明楼已经走了。 抹布甩在了操作台上,啪地一声。
你不是普罗米修斯,即便你是,我也不需要你的光和热。
第三章 明天上午化工原理小测验,这课明诚没怎么上过,只好临阵磨枪,啃书到十点多,晚饭也忘了吃。从图书馆一出来,凉风嗖嗖往衣领子里钻,明诚缩了缩脖子,心说等考完试买件厚点的棉衣,不然以后晚上没法骑车了。 宿舍楼对面的小便利店还开着,屋里暖和,柜台上码着几溜包装好的苹果。今天是平安夜。 明诚递给老板娘五元钱:“煮袋香辣的。” 面饼没入滚水,老板娘回头看看他:“外面冷吧,姐给你加个蛋。” 明诚低声道谢,临走时,又买了罐咖啡。 寝室里就郭骑云在,梁仲春跟小姑娘操场上遛弯去了。明诚哼了一声,这大冷天的,也不怕闪着舌头。 刚把装泡面的塑料袋塞进碗里,手机响了,号码是家私房菜馆。明诚驾龄短,去不了正规代驾公司,他自己找了几家饭店,跟人签了服务合同,这是其中一家。 明诚本想推掉,他书还没看完呢,可一听服务生说客人目的地就在z大附近,又动心了。 临出门时,他掀开郭骑云的帘子,把碗搁他小桌板上。郭骑云乐呵呵地凑上去闻了闻,一扭头又皱眉头:“这么晚还出去?” 明诚说:“你管我?吃你的面得了。” 他打的去的,跟服务生那拿了钥匙,从停车场开出一辆黑色路虎。等人出来的功夫,明诚四下打量。没有呛人的香水味,很好。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也很好。副驾驶座位上搁了本书,他捡起来一瞧,全是法语,索然无味地放了回去,又小心地摆成刚才的角度。 又过了五六分钟,饭店大门被推开,一姑娘上前敲了敲玻璃,明诚摇下车窗,高级香水味夹着冷风一起吹了进来。 “师傅,送他到z大新家属楼。”姑娘说完,转身去扶身后的人:“师哥,你慢点。” 等看清了来人,明诚猛地转回头来,差点拧着脖子。 怎么又是他? 明教授似乎喝了不少酒,一躬身钻进后排,眼睛就合上了,也不理人家师妹车窗外面殷殷嘱托。 如果现在落跑,估计以后没法跟这家店合作了。明诚静了几秒,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上明诚时不时地去扫一眼前视镜。那人头抵着车窗,眉头微微蹙着,看样子是睡着了,而且睡得不大舒服。凭借自己不算丰富的代驾经验,他初步衡量了一下明教授吐在车里的可能性。然后明诚叹了口气,伸手摁开了广播,等音乐飘进耳朵里,注意力才算回到路况上。 到了地方,明楼还没醒,明诚下车拉开车门,喊他一声没反应,又伸手推他:“明教授,你到家了!” 明楼慢慢睁开眼,眼神虚浮地落在明诚脸上,下一秒便笑了起来:“怎么是你?”说着,便抬腿迈下车来,见他脚步晃荡,明诚哎了一声,下意识地搀他站稳。 刚一撒开手,却被人骤然揪住了胸前的名卡,明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出去。 这名卡上有他的名字和驾照号。 明诚心跳如鼓。路灯昏暗,明教授他......应该没看清吧。 明楼暧昧不明地盯着他:“你除了做大保健,还给人代驾?” “明教授,家在那儿,您回去早点歇着。”明诚没心思扯皮,拎出车钥匙,下巴一指单元门。 明楼回头朝单元门看了看,仿佛在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家,转过来接过钥匙,放入风衣口袋,缓缓开口道:“阿诚。” 明诚暗喜,心说没叫明诚,应该是没看清。见明楼朝他走了两步,明诚连忙伸手捂住了胸牌:“还有事儿吗,明......” 话音未落,明楼突然张开手臂抱了他。 明诚本来就冷,这会儿脚趾头都僵了。他心里骂了声草,脑子里闪出无数个念头,诸如他到底看没看到,以及我要是现在跟他撕破脸,他会不会挂我科等等等等。 可是说实话,这怀抱挺暖的。 北方的寒风隔阻在明楼的背后,他身上的羊毛衣料微微扎着明诚的脸,感觉......很奇妙。 没等明诚想明白利弊,明楼已经放开了他。 明诚长出口气,却听一个声音沉沉地响起:“你觉得,我醉了吗?” 回到寝室,明诚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他路上走得太快,这会儿心还跳得厉害。坐下来抹了抹嘴角,又猛然站了起来。 明教授还没给钱呢。 而且他还饿着,书也没看。 倒霉,真倒霉。 郭骑云听他嘟嘟囔囔,从帘子里探出脑袋说:“你没事吧。” 明诚跟他讲了个大概,当然,没提明楼抱他那事。 郭骑云说:“我就说你和梁仲春这么干不行,早晚要露……依我看,你明天跟他承认了吧,我觉得明教授人挺好的,不会难为你的。” 梁仲春踹门进来,大声嚷嚷着:“承认什么承认什么?”这周五他女朋友从武汉过来,他还得陪着呢,这要是自首了,他以后怕是再也不能逃课了。 见明诚不理他,梁仲春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唠叨:“不行啊阿诚,你可不能把我卖了,我可请你吃了一个月的饭,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明诚更饿了,他本来已经脱鞋上了床,突然又跳了下来,居高临下指着梁仲春的鼻子发了狠:“你再敢啰嗦一句,等你媳妇来了,我立刻把你跟舞院那女生的事捅出去!” 梁仲春也急了:“你你你他妈敢?!” 明诚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郭骑云从水房回来,把脸盆一扔,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把俩人拉开:“大半夜的,你俩都给我少说两句。” 明诚瞪了梁仲春一眼,转身钻回床上,梁仲春还不罢休,明诚一甩手拉了帘子:“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 梁仲春气得跳脚,隔着道布帘子骂骂咧咧,郭骑云使劲把他推走:“你差不多得了,他一会儿真跟你动手,我可拦不住!” 梁仲春这才噤了声。 明诚扭开台灯,翻开《化工原理》,看了几页,只觉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搅成一团,他猛地把书一合,泄了气般向后倒去。 床板被砸得直响,明诚嘶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他忘了枕头里面是荞麦填的,真他妈疼。 郭骑云关了灯,寝室里瞬间黑了下去,明诚桌上的一盏暖光充斥在他这方狭小的空间里,竟然亮得刺眼。 “你觉得我醉了吗?”不知怎的,耳边又回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明诚盯了会天花板,猛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我他妈哪知道?!
第四章 明天休息休息,和平年代的男孩子们,吵吵闹闹也很可爱哒~~ ———————————— 郭骑云吃了午饭直接去教室占座,梁仲春回寝室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去火车站接女朋友。他在郭骑云那翻了半天,也没找着公交卡,一抬头见明诚的就在桌上放着,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天没搭理对方了,哪里好意思。 梁仲春冲着明诚的床使劲咳嗽了一声,没反应,八成还睡呢,眼看就两点了,他这是打定主意不替他上课了。 门拉开一半,梁仲春到底气不过,转身吼了一嗓子:“行,明诚,我他妈算是看清你了!” 见明诚床帘子扑棱了一下,梁仲春立马摔上门跑了。 其实明诚早就醒了,只不过一直躺着发呆,听见门外登登登一溜小跑,这才抻了个懒腰,伸手从书架上拽出几本书,塞进包里。 在郭骑云说了第六遍这个位置有人之后,明诚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跟梁仲春生气归生气,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往枪口上撞。至于某些人到底喝没喝醉的,明诚琢磨了两天,也就忘到一边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哎,你干嘛呢?” 只见明诚从包里掏本《高数》,又拿出本《有机化学》,还在往外掏。 郭骑云恨铁不成钢:“你上自习来了?” “不行吗?” 郭骑云明知自己说不过他,还是想跟他掰扯掰扯,怎奈明教授已经迈上了讲台。 明楼四下看了看,一屋子充满期待的小脸,还有一个倔强的脑袋顶,挑眉笑笑,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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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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