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蛇基地的顶层天台上，湛蓝色的风暴卷起巨大的漩涡, 一只脚已经踏入的托尼转身朝黛西伸出手：“我们走。”
共生体铠甲包裹着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他看向黛西身后，死亡阴影将整片天空染成刺目的血色。
黛西几乎听见来自天空深处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 系统提醒她：【宿主，根据算法，如果你能通过其它方式自行离开该世界，也可判定为任务成功。】
黛西：…………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告诉她如此心动的选项。
她讨价还价：“还有娜塔……”
系统：【您当平行世界是旅游景区呢，越多人类随意穿越，越容易造成时空连续性的破坏，后果不可想象。】
黛西这才深吸了口气，朝托尼走去。
后者满意地勾起嘴角，捉住她递来的手：“甜心……”
只是话没说完，对面的女孩却蓦地反手将他往隧道里推去，托尼条件反射地朝后一仰，来自隧道深处的巨大吸力竟直接将他吸了进去。
白罐神色一变，白色液态接二连三地慌乱涌出，想要抓住黛西。
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宇宙立方抽出，托尼眼睁睁看着入口瞬间合上。
而在蓝色漩涡之外，黛西抢夺立方的手僵在空中，她没想到，史蒂夫比她更快一步。
他冷声：“把最后一块碎片给我。”
黛西却沉默地往后退去。
不给机会的史蒂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里一拉：“你知道用宇宙立方的能量炸掉1610，我会不知道么。给我，黛西。”
怒火在胸口翻滚，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她心中没有半点信任可言。
而黛西同时惊觉，这个男人早已掌控一切。
撕开面具的双方在末日余晖里僵持不下，没想到巴基和娜塔莎他们出现在高楼楼顶。
史蒂夫不顾泽莫的反对，主动打开了囚牢的枷锁。
黛西想起这个男人反常的举动，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比她还要早知道末日的降临。
可一旦发射宇宙立方的能量波摧毁1610，也意味着九头蛇政府失去了最后的筹码，来对抗这些齐聚此处的超级英雄们。
他们将毫无胜算。
史蒂夫显然深知这一点，他声音沉沉，话是对反抗军说的。
“记住，不是你们取得了胜利，是我将这个世界还给了你们。”
冷风从四面八方刮了过来，他动作极轻地拂开吹散在黛西面庞上的几缕发丝，他一直觉得，这张面若娇花的脸庞，还是鲜活明丽的时候最好看。可在他身边，只剩下惧怕，谨慎，或者乖巧地讨好了。
他自嘲地哂笑一声：“可以对我笑一下吗？就像在森林里，你对着另一个史蒂夫那样。”
那时，他默默注视着一切，一股酸气不自觉地抵在喉咙间，他却只能将妒忌咽进肚里。
黛西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眼泪倒是吧嗒吧嗒掉了不少。
史蒂夫知道等不到了，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脸颊，不停地用指腹在柔软的脸上摩挲，整个眼眶都是猩红的：“我把他还给你了。”
说完，黛西惊愕地看着他眼里的血色缓缓褪去，直至蔚蓝重新涌出，她终于再见到那双清澈温和的蓝眼睛。
而在蓝颜色的史蒂夫身后，宇宙立方的爆炸余波洗净了天空的暗红污浊。
这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股能轻易修改现实的力量同时清洗了错误的历史，抹去九头蛇统治的存在，将一切掰回正轨，人类将纷纷遗忘这场充满血腥的统治——除了在场的超级英雄们，他们的记忆出乎意料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黛西……”温和的男中音喃喃了一声，史蒂夫闭上眼睛，倒在她身上昏了过去。
——
史蒂夫昏迷了整整三天。
除了身上的四倍血清突然消失，暂时没发现别的问题。
期间变种人阵营前来友好慰问过，两位气场极强的变种人领袖往病房外一站，医护人员瑟瑟发抖。
披着白披风的白皇后环抱双臂，静静地看了史蒂夫一会，才和站在她左侧的万磁王对视一眼。
“他的意识很平静，而且并没有身为蛇队的记忆。”白皇后淡淡地确认。
众人神色复杂。
黛西更是腹诽，怎么他们也保留着关于九头蛇的记忆吗？
她正疑惑着，突然压迫性极强的气场步步逼来。黛西一抬头，就看见埃里克迎面走近，若有似无的眼神瞟来，冷睨了她一眼。
幸好他什么都没说，就很场面人地和她擦肩而过了。
黛西头皮发麻，心想谢天谢地，还好大家都是平行世界，不然来个前男友大乱炖，她只怕是当场暴毙。
——
史蒂夫是在三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醒来的。
老实人队长无比信服大家为他编造的记忆：他潜入九头蛇基地被捉，还被洗去四倍血清，最后凭借超高智商和不屈不挠的意志终于逃脱，不过因为失去血清的后遗症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史蒂夫唯一记得的，是他在一个险象环生的森林里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紧紧握着黛西的手，目光温柔缱绻又自责。
病房里除了他们，还有死而复生的班纳博士和娜塔莎，两位围观群众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八卦眼神。
娜塔莎突然想到，就在史蒂夫正式为大家介绍女朋友的前一天，他突然被洗脑成蛇队。
这导致，他们都以为黛西是蛇队养的金丝雀，没想过在这之前，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谁让队长只会用老年机，连张女朋友照片都没有呢。
不仅娜塔莎没想到，就连不停奔波于城市建设和围剿九头蛇余孽的巴基也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几十年的老冰棍突然开窍，还在想着怎么和战乱时代怦然心动的女孩告白呢。
第63章
因为史蒂夫失去四倍血清的缘故, 他暂时卸下了“美国队长”的职务。
“Cap, 你需要放个长假好好休息。”娜塔莎的担忧藏在浅色眸子下，她拍了拍史蒂夫的肩。
“不用担心我, 娜塔。”史蒂夫反握了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金发下的蓝眼睛盛着温和柔软的光, “我有心理准备。”
看着两位最佳拍档终于“重归于好”，黛西真情实感地表示：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出院手续完成后, 他们久违地回到了布鲁克林的小公寓里。
当闻到熟悉的松香和微风吹起窗帘飘进来的味道时, 黛西仍有一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切感。她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重合，难以明白, 为什么这张脸既可以冷若冰霜, 又能阳光温煦。
她甚至怀疑，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到了晚上, 他们裹在被子里, 关于史蒂夫的味道完完全全地从四面八方钻了进来。
好巧，史蒂夫也这样想着, 暖烘烘的被窝里充满了他所想念的香甜。
缠绵的情话从他嘴里到她唇齿间，又流转了回来，呢喃的文字和动情的亲吻一起在嘴与嘴之间交换着。这让史蒂夫心生一股珍惜的感觉，他感觉到一双娇软无骨的手正伸进他的棉质睡衣里。
纯情大男孩从脖子红到了脸。他抓起她另一只手亲吻了下, 热烈地凝视着怀里的姑娘。
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黛西这才意识到，就算史蒂夫没了四倍体力，某些方面依然强到她哭泣发抖。
窗外的树叶窸窸窣窣地颤动，月光照在窗台上, 透进模糊的橘色光线。史蒂夫的大掌绕过女孩的香背，搂着她的肩，温柔地安抚轻拍，哄她入睡。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白茫茫的画面亮起了熟悉的名字。
——
布鲁克林的小酒馆里。
穿着居家睡衣的金发男人和一身黑漆漆作战服的冷面特工，正并肩坐在吧台上喝酒。
史蒂夫出事前，巴基一连几个月都在欧洲执行任务。算起来，两位好兄弟已经很长时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
“听说你恋爱了？”巴基和史蒂夫碰了碰酒杯，棕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说到这个话题，史蒂夫俊脸发烫，他传统又古板：“是的，我真想立刻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事实上，即将到来的周末家庭聚会，他邀请了几乎所有认识的人。
“恭喜啊，兄弟。”巴基扬了扬微笑，他看着好兄弟灼灼的目光和嘴角幸福的弧度，突然又想起那个女孩来。
表面上一个古板一个冷峻，实则十分纯情的老冰棍组，像是看到暴风雨夜里的黎明曙光一般，同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巴基沉默了片刻，和好友坦白：“史蒂夫，我可能……”
他隐瞒了部分内容，只说执行任务时遇见了心仪的姑娘，他心动了。
“兄弟！”史蒂夫真为他的好兄弟感到高兴，还用拳头捶了下巴基的肩臂为他加油鼓劲。
受到鼓舞的巴基，钢铁般冷酷的眼神染上柔情，他大口大口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确定地说道：“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
史蒂夫认真地想了想：“她有主动表现出那种对你有意思的信息吗？”
他想到他和黛西缘分开始的地方，他正坐在清晨的公园里画画。后来，画中的倩影缓缓走了过来，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漂亮。”
他不禁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巴基的声音又将他拉了回来：“她是有亲过我，不过……”
“巴基！”金发大男孩的世界里，只有面对挚爱才能主动亲吻，史蒂夫蓝眸亮晶晶的，笃定地说道：“相信我，她一定喜欢你。”
——
尽管史蒂夫从未提起过“四倍血清”的话题，可黛西越来越担心。
他似乎忘了曾经的美国队长现在只是体能强一点的普通人类。
比如当他们在商场逛街时，一声尖叫响彻整片场地，原来是一楼大厅发生了一桩抢劫案。史蒂夫二话不说，就要翻出栏杆跳下去，幸好黛西抱住他：“这里是四楼！”
又比如他们走在大街上，史蒂夫看见一台巨型卡车正紧紧卡在沟里，他一把脱下外套，想徒手将车抬出去，再次被黛西拦住。
史蒂夫嘴上不说，可失落是掩藏不住的。
黛西心想，她应该帮助史蒂夫找回四倍血清。
于是，当通讯器里久违地响起巴基的声音：“我有话对你说”时——
黛西激动不已：“我也有话对你说！”
巴基怔住，他几乎能想象到对面的小丫头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样子，冰冷凌厉的脸上罕见地升起温度。
为了不让史蒂夫多想，最重要的是黛西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于是她只能在一个史蒂夫例行检查的下午，出现在了复仇者大厦里。
不得不说，骚气骤减的复仇者大楼，比旧金山那个顺眼多了。
“嗨，甜心。”可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黛西还是PTSD发作地僵在原地。
托尼夸张地伤心道：“甜心，你这样怕我，我的数据流都悲伤到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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