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妻子拥进怀里。 圣杯战争快要开始了。 -1 卫宫切嗣总会伤害他最爱的人。 爱他的人也是同样。 他知道这一点,甚至明白,这场圣杯战争的结局也一如既往。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必然会失去他的妻子。 也许这和娜塔莉娅说他是天生的杀手一样,是种天赋。 他自嘲地想。 -2 圣杯战争并谈不上多么顺利。 和自己合不来的Saber、无法预测行动的Rider、上门找麻烦的Caster都不能说是有利的事情。 但他仍利用了许多魔术师所不会在意的条件,电子设备、枪支,以及利用他们不屑利用的情感。 他们失败于他们的高傲,失败于对卑鄙的不屑。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一直对他纠缠不休。他对这个没有欲望、找不到弱点的男人感到恐惧。 幸运的是,最后的战斗中,他胜利了。 在胜利的那一刻,他触碰到了圣杯。 ——唯一能实现他愿望的、唯一能拯救所有人的圣杯。 -3 “你选择哪一边呢?” 圣杯的问题让他禁不住发颤。 他一直都做着这种选择,选择拯救更多的人,而少的那一边就必然会牺牲。 哪怕差距只是一条人命也一样。 更多的,就是更多的。 然而他从没料想过在圣杯之中的场景是此般模样—— -4 是最后的场景。 「妻子」就在床上,「女儿」从床上蹦下来,而他就在这里。 看上去多么温馨—— 「女儿」的体温却是冰冷的,城堡外的天空却是一片漆黑。 他颤抖着抬起手,就要放到那孩子的脖子上—— 一只年轻的、陌生的手却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在他停顿的片刻将那把枪夺走了。他视线上移,就看见那个凭空出现的、穿着短裙的少女。 十五岁的模样。 陌生的少女看了他一会,将目光移动到手里的枪上,似是眷恋地抚摸起来,然后蹲下身,朝着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 卫宫切嗣呆住了。 在他毫无动作的那个瞬间,枪声响起。 “砰。” 「女儿」倒在他身前,血淌了一地。「妻子」尖叫着从床上扑了下来,抓住少女的衣裙,抓住她的身体,指甲在她身上留下伤口的痕迹,她却依依然定定地看着他。
随后她站起身来,对着他笑了。 少女朝他笑着,就像小时候在海边一样,就像那时候分别的时候一样笑着。 黑泥淹没过来,此时卫宫切嗣才隐约从记忆的角落里发掘出来一些破碎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们结婚吧!」 「我等你呀。」 「嗨,你现在十八了吗?」 “你——”他嘶哑地喊叫出来,却怎么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一切语言都好像卡在了喉咙里,分明那一瞬间有了无数的话想要说出来,却全都止于身着短裙的少女的笑容。 “卫宫切嗣。”她说,“我喜欢你。” “——” “一直以来,最喜欢你了。”她继续说着,就算周围的黑泥不断地涌来,攀上她的身体,就算爱丽斯菲尔伤害着她,她依然笑着,“所以,切嗣一定、一定要幸福。” “——” 梦境在那一刻结束了。 他回归到Saber还在战斗的地方,终于平复了心神,随后下达了两道令咒—— “Saber,摧毁圣杯。” -5 那是场灾难。 火燃尽了冬木。 他行尸走肉一般在废墟中寻找着幸存者。 最终收养了那个幸存的孩子,取名叫「卫宫士郎」。 他像是累了,卸下了冷酷的面具,像个大孩子一样与卫宫士郎生活着。早就忘记日常的他在这种温馨的生活里笨拙得不得了,连洗衣做饭都不会。 然后言峰绮礼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的头发长长了些许,神色与第四次圣杯战争有微妙的变化。看见院子里追着蝴蝶的赤铜发色的小鬼,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卫宫切嗣。”他说着与圣杯战争毫不相关的话题,“你知道白川海音吗?” “——” 可以说是陌生的名字。 但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 「嗨,你现在十八了吗?」 -6 原本被他以为来者不善的言峰绮礼解释起这次来的原由。 一方面是询问他愿不愿意将卫宫士郎转交给教会,他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白川海音。 “我原本并不想来见你,现在的你......”言峰绮礼说了一半就止住了,似乎不想继续关于自身的话题,“卫宫切嗣,你体内仍残留有白川海音的魔力。” “——?” “怎么?很惊讶吗,我也一样。”他古怪地笑了笑,“同母异父的姐姐竟然和自己感兴趣的人早就有所接触。” “你的......姐姐?” “对,不过只见过一面。” 卫宫切嗣虚弱与声音干涩的模样愉悦了言峰绮礼。 他侃侃而谈,完全没有那种在第四次圣杯大战的时候那种让卫宫切嗣仿佛见到洪水猛兽的压迫感。 虽然仍有些不舒服,但卫宫切嗣觉得自己可以听下去。 直到他谈及诅咒。 “......你是说——” “很意外吗?”言峰绮礼亲吻了下自己挂在胸前的十字架,“将白川海音残留在你体内的魔力清理干净,连圣杯带给你的诅咒,都能得以破除。” “——” “虽然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不得不佩服她的预判与算计能力,真是厉害。” 面对卫宫切嗣一脸「开什么玩笑」但又迟迟无法开口的表情,言峰绮礼又笑了笑,但陷入痛苦的卫宫切嗣并没有看见。 「多么可悲又让人愉悦的矛盾......卫宫切嗣。」 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正如他自己所说一般,并不想现在就来见他。 -7 在诅咒解开后,肉体的衰弱便停止了。 尽管还有些虚弱,但经过时间的调养,就能回到较好的状态。 卫宫切嗣回了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很多次......但目前仍然虚弱的他还没办法进去。 但即便如此,也能找到结界的起点了。 虽然难以与爱因兹贝伦家沟通,但将来他一定能在恢复后进入结界,然后带回被遗留在那的伊莉雅。 那几年里,他不仅多次去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同时也去过白川家。 虽然对言峰绮礼的说辞抱有疑惑,但他的确非常在意。 原本以为白川家也会和爱因兹贝伦一样不会待见的他,却被一个头发掺白的男人迎接了进去。 -8 男人的态度说不上多好,而且似乎也不姓白川。据说在多年前,白川家最后的孩子「白川海音」就与魔术刻印一起沉入了大海。 失去魔术刻印,等同于整个魔术世家的衰败。 “我——” “问海音的事情?” 在他开口前,男人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只好尴尬的笑笑。 为了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他甚至换上了几年都没再穿的风衣,但似乎是变瘦了,这黑色风衣都有些不合身了。 男人叹息了声,眉宇间的烦躁却并未散去。 他沉默地走到书房,卫宫切嗣也只好在他身后跟上。 “你和十多年前差距真大......卫宫切嗣。”他这么说着,“在再次见到你之前,我仍无法理解海音说的话,「那是一个温柔得会对幸福感到痛苦的孩子」——” “——” “这是她的日记。”他从书柜里抽出一个很厚的、褐色书皮的笔记本,在娜塔莉娅死去以前,她常与她联系。” “与......娜塔莉娅?” “......卫宫切嗣。”男人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很在意你。” 卫宫切嗣不了解。 “甚至......和你外出之前,换了手机号码,说万一你哪天想起来要回复她,她却在那里把手机搞丢了怎么办。” 卫宫切嗣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男人朝他脸上丢来的手机。 他有些茫然的翻找起通话记录,只看见最多的那个是[娜塔莉亚]。自己查看之后,他确定这的确是娜塔莉亚以前的号码。 而在短信里,还有一条让他几乎失声的—— [嗨,你十八了吗?] 可笑的是,那时候的手机并不算是多好,她此前将一条又一条想发给他却没发给他的信息全都丢进了草稿箱没有删掉。 时间一直持续到他十八岁那年。 “......为什么?”他这样问。 白川海音在他记忆中留下的痕迹非常浅。 他觉得,自己于对方而言,应该也是一样才对。没有任何喜欢的理由,也没有可以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情感。 “你将冷酷的一面展现给了第四次圣杯战争前的所有人......我到现在才发现,她在最初就意识到了你面具背后的人格。”男人垂下眼眸,“卫宫切嗣,你记得你十八岁的那一年,将白川海音当做诱饵的事情吗?” “——” 记不太清了。 他做出了无数次选择,全都是他的罪。 他想要对无数人道歉,而显然白川海音也是其中一员......但他的确无法挖掘那么久远的记忆,就算言峰绮礼也提到了这件事,他仍然无法回忆起来。 “......我有隐约的印象,但是并不能清晰的想起来。”他说,“可以......告诉我全部吗?” “你不用知道全部。”男人没有对他的说法表露任何情绪。 原本卫宫切嗣以为......他至少会承担些许怒火才对。 他一生救了许多人,也杀了许多人。曾经他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那就是他杀死了对方的家人......然后救了对方。 ——假装自己不知道一样。 ——假装自己没有杀死对方的亲人与朋友。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拯救他们。 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在对方的愤怒与怨恨中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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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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