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下次了。」紫苑丝毫不介意,转望向明良,轻声说:「我跟市长不能干涉审查,明良,我就陪你到这里。」
「谢谢,柏恩呢?」明良问,总是巴不得把他藏在怀中保护的哥哥,这种紧要时刻怎麼可能会缺席呢。 「忙得焦头烂额,他很清楚现在首要大事是什麼。」 明良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当务之急是找出更多证据,证明他是遭人陷害。 紫苑的出现,不过是种震慑罢了。 明良是我的下属,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紫苑毫不犹豫的保护行为,应该多少可以起到警告作用。 治安调查局如火如荼展开调查时,监察委员会也不可一日无主,紫苑只得回锅重掌大局,曾经斩断的锁链,此刻尽数缠缚回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紫苑望著一个个求他重回委员长宝座的候选人,实在想不透凶手的打算。 如果是想拉下明良,何不趁著他完全离开远水救不了近火时动手? 难道只是单纯看明良不顺眼,所以宁愿继续是他当委员长吗? 对方至今未有下一步,紫苑实在难以继续推敲。 眼下,艾莉莎的证词是唯一的突破点。 女孩於第三天下午醒来,除了女性护士外,谁都不让靠近,只要男医生想接近便惊恐尖叫、瑟瑟发抖,最后医疗中心无奈,临时更换女性主治医生。 紫苑与柏恩闻讯赶来,柏恩冲进去就想抓著艾莉莎问个清楚,吓得她失措哭喊救命,一干女护士如保护小鸡的母鸡,将气势汹汹的老鹰市长赶出病房。 紫苑站在角落,难掩心痛与不舍,望著缩在被子内发抖的艾莉莎,眼眶顿时泛红,深吸口气,他小心翼翼呼唤:「艾莉莎?」 床上的圆球颤抖不停。 於是,他继续唤。 「艾莉莎……艾莉莎……」一遍一遍,温柔如海潮的好听声音,让对方的颤抖逐渐停歇,终於,棉被中探出一张哭花的小脸。 「委员长……」那声音如同小猫哀叫,真是无比的委屈和可怜。 站在门边的护士你看我、我看你,暂时不知是该阻止走近病床的紫苑,还是关上门让两人好好谈话。 「请你们放心,我绝不会伤害艾莉莎的。」紫苑向护士微笑保证,护士们互视一眼,最终选择关上房门,相信十二年来从未让她们失望的青年。 紫苑轻柔坐在艾莉莎床边,女孩本能地颤了一下,但他必须这麼做,否则艾莉莎会就此患上男性恐惧症,日后结婚都有困难。 抓起自己的辫子尾巴,漂亮的手指翻弄把玩,果不其然吸引艾莉莎的目光。紫苑知道,女孩一直都很想触摸。 「想不想摸?」他大方递出发尾,第一次准许老鼠与母亲以外的人触碰。 艾莉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与发梢间来回犹疑,良久,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抓起辫子尾巴。 触感比预料中还丝质顺滑,眼泪顿时失控如断线的珍珠滴答滚落。她不是因为终於摸到渴望已久的美丽白发而落泪,她是因著紫苑愿意为她打破一直以来的原则而感动。 「呜…呜啊……委员长…紫苑大人……」紧抓紫苑的头发,艾莉莎向他伸出伤痕累累的双臂,紫苑毫不犹豫将娇小脆弱的身躯纳入怀抱,满是心疼地轻拍安抚。 「呜…呜…好可怕……真的好恐怖!我以为我要死了,好痛……」 艾莉莎激动哭诉著,紫苑只能紧抱她,渗进肩膀的泪有多少,他的心就有多少把刀在切割。 紫苑挤不出半句安慰,因为他必须咬紧牙关,才不致脱口诅咒犯人。 艾莉莎哭了好久,紫苑任由她哭到睡著,就算左肩麻了也不以为杵。 轻轻放下艾莉莎,她的手仍紧抓紫苑的辫子,他无可奈何,索性抓来床头的椅子,就这麼坐在椅上靠著床畔睡去。 醒来后,已是晚上七点。 肩上多了件不熟悉的西装外套,传来男人成熟的麝香味。 「终於醒了,睡美人。」柏恩坐在一边,没好气道。 紫苑懒得理他带刺的语气,一向自信从容的柏恩因为宝贝弟弟被关而失去往日风度,在外不能乱撒气,只能在紫苑面前乱发脾气了。 艾莉莎已经醒来,显然冷静许多了,柏恩才被允许待在病房内。 「紫苑大人,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她脸颊微红,为早先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紫苑掬著微笑,「不准你这麼说。身体好点了吗?」 「嗯…还有点疼……」 柏恩翻了个白眼,「紫苑,明良的事最要紧。」 紫苑无奈地瞥了年满四十却心眼狭隘的帅大叔一眼,「柏恩,耐心。」 「啧……」柏恩乾脆撇过头。 没空当幼稚园老师安抚闹脾气的小朋友,紫苑转望向艾莉莎,问:「艾莉莎,你还记得当天发生什麼事吗?」 艾莉莎咬著下唇,忍著恐惧努力回想,回道:「我将明良委员长抬到床上,因为他一直喊渴,我就去厨房打算倒杯水……然后,有人从后面抓住我,抓著我的头撞墙……我想抵抗…想转身……那人乾脆把我压到地板上,从后面把我……」 艾莉莎顿时说不下去,那段被掀开裙子拉下内裤直接侵犯撕裂的痛苦回忆,她只要一想到便如坠冰窖浑身发抖。 「艾莉莎,没事,不用再说了。」紫苑赶紧拍拍艾莉莎用力握紧的手,待她缓和许多后才问,「我只想确定,你有看见对方是谁吗?」 「……没有,只要我想转身,他就抓著我的头撞地板……我哀求他,他也完全不回应我……好像,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似的。」 紫苑与柏恩对望,在彼此眼中瞧见笃定。 「你从头到尾都被压在地板上,趴著?」柏恩急忙追问。 「对。」 然而,明良醒来时,是艾莉莎仰躺,他趴在她身体上。 紫苑确认艾莉莎体力没问题后,火速请来治安管理局做笔录,被害人的供词,让案情顺利朝陷害方向展开调查,加诸明良身上的谩骂才总算减缓许多。 《风与花之歌》 06 五天后,西区发现一具被狗挖出的尸体,发现人正是小紫苑。孩子哭著跑回家告诉借狗人后,接连做了几天噩梦,治安调查局飞快赶到现场,挖出头颅被砸烂、浑身皮肤被腐蚀性药剂破坏,名符其实『体无完肤』的死者,残忍到连法医都呕出酸水。 死者的DNA并未在NO.6系统建档,显然是西区黑户。 不是所有西区居民都乐於当市民,有一小部分属於黑暗的人不愿被约束,宁愿躲躲藏藏暗自形成黑市,这也是西区为什麼特别请借狗人担任巡守警备的原因。 黑市的人只要不侵害善良市民,借狗人也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这次时机太过敏感,他受紫苑所托注意所有蛛丝马迹,而这个男人确实死得有问题,黑市的人才不在乎黑市死者会被认出,因为这些死者也没人在乎,因此,如此决绝地毁坏尸体,反而明摆著凶手并非黑市的人。 无论紫苑的光芒多强烈,依然有无法照拂的阴影。 死者连胯下都惨遭毒手的皮肤,反倒给了借狗人线索,他的注意名单上正巧有位西区恶名昭彰的万事屋,这名男人刺青成瘾,连胯下都没放过,专干所有高价但肮脏的工作。 借狗人用加密频道向紫苑通报,数小时后,三名治安员随著借狗人寻到万事屋的老巢,靠著训练有素的狗儿,他们从地砖夹板间搜出一包用防水塑胶袋包裹的物品。 里面有沾满艾莉莎血迹的衣物、一个记忆晶片以及一封自白书,表示若自己遭到不测,肯定是被杀人灭口,为了不让雇主安生,他留下这些证据,只求地狱路上不孤单。 记忆晶片里,赫然是强艾特与万事屋会面的偷拍画面。 一切,昭然若揭。 「这是冤枉!是栽赃!我不是犯人!我不是!」被治安员强行带走的强艾特,涨红一张带有细纹的方正脸庞,声嘶力竭的怒吼。 「强艾特告诉我有两台车突然出状况,让我和明良忍耐一下最后走,我想说艾莉莎跟明良住同一区,正巧顺路就提议艾莉莎开车送明良回去…原本…原本强艾特是打算让我跟明良一起的,如果不是我临时起意…被强暴的就会是……天啊,艾莉莎,是我对不起她!」这是丽亚脸色苍白的证词。 环节似乎都扣上了,治安调查局抬头挺胸,认为他们交出漂亮的成绩单。 但第一个疑点仍未解开,趁紫苑在NO.6的最后一夜犯案的动机到底是什麼? 明知紫苑掌握NO.6大小事,是最容易破坏计划的麻烦存在,为何还要如此做?要知道,创造这种机会一点都不难。 强艾特如此老练的人,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总觉得好像太顺利了,就像剧本都写好一样……」借狗人表情凝重,望著紫苑忧心道:「紫苑,小心点,我感觉事情还没结束。」 起风了,白色长辫扬起美丽的弧度,紫苑阖上眼,感受夏日尾声的清冷预告。 「借狗人,西区的出入人士,麻烦你跟狗儿都注意一下。」 「没问题。」 强艾特的审判火速来到,舆论全部指向强艾特不甘年长资历被明良比下去,因此预谋趁紫苑离开、明良难得酩酊大醉时下手,意图败坏新任监察委员长名声,藉此洗牌让自己有机会登上宝座。 「不是我!我确实跟万事屋见面,但那是为了别的事情……我、我委托他收集我妻子外遇的证据,只是这样而已!跟强暴艾莉莎这件事毫无关系……这是栽赃,我是冤枉的!」 强艾特抵死否认,但万事屋的住处并未搜到任何收集外遇相关的证据,他表示尚未收到万事屋的报告,所以手头也没证据,现有的证据铁铮铮摆在眼前,使得他的辩解薄弱如同片纸。 但他为什麼要在明知紫苑会插手的时机点出手?这个疑点,紫苑要求强艾特的辩护律师死咬,绝不让真凶栽赃得逞。 明良获得假释,但强暴女性这件事如同乌贼墨汁,虽然跟他无关,只是一旦沾上身,乾净的形象无论如何漂白,总会留下那麼一点阴影存在。 柏恩丝毫不介意,危机即是转机,待判决定谳,将明良被敌手污陷的悲情故事好好包装,反而能获得更多的支持,NO.6的市民一向善良温柔,比西区好操作多了。 明良假释后第三天下午,紫苑来到市长办公室。 「柏恩,在外面放出流言煽动民众的是你吧?请住手,凶手还不确定是强艾特。」 柏恩抬起眼帘,睐著站在桌前一脸不赞同的紫苑,随即起身走向一旁的咖啡机,淡然道:「很快就确定是了。」 他一派悠哉的冲泡咖啡,蛮不在乎的姿态,惹得紫苑大为蹙眉,「真凶不是强艾特!」 「哦?」柏恩挑眉,口吻讶异,「你找到新证据了?」 「没有,但是……」 「又是直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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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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