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紧缩,握紧了拳头。 那是那一晚在体育馆,他亲了洲洲,照片虽然距离稍远,但还是依稀可以看清楚两人的半侧脸。 杨明硕立即后退,“哎,想打我?那你可要想想照片上的人,再看看要不要动手。” 一瞬间的慌乱之后是彻骨的愤怒,黄景瑜的神情还是一点没有变,死死盯着杨明硕,“你想怎么样?” 杨明硕看看自己的手机,轻蔑地冷笑,“我说这小子怎么为了你那么舍得,原来是个变态。” 黄景瑜森然地几乎要上前动手,“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可惜这小子爸是厅级,要动他实在有点麻烦。”杨明硕冷笑,“但这也不代表我不敢,黄景瑜,要是你不听话,这照片我还是不能保证不会让别人看到。想想厅长的儿子是个变态,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了。” “你想怎么样,痛快点。”黄景瑜冷冷地说。 杨明硕嚣张地狂笑,“怕了啊?现在先给我跪下,从前的新仇旧恨我慢慢跟你算。” 黄景瑜沉默,额头的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关节发白,狠狠瞪着杨明硕。 “还想打我啊?来啊,试试啊?”杨明硕继续狂笑。“不跪也行啊,那我心情不好,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了。” 黄景瑜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咬紧了牙关,露出一个狠狠的笑容,“小心折寿。”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双膝着地,背脊挺得很直,表情冷漠如坚冰一般,丝毫不在意自己受辱的样子。 “我靠你真跪啦!”杨明硕笑的越发猖狂,拿出手机对着黄景瑜拍照。 黄景瑜只是冷着脸不回不避,目光坚毅如同磐石,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受辱的样子。 “你他妈的也有今天,我让你狂啊?来,今天黄景瑜不敢还手,都来把以前的账算一算,大家不用客气。”杨明硕拍完照,对着远处的人招了招手。 所有吃过黄景瑜亏的人都有些犹豫。 “放心,你看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你们尽管揍他,他屁都不敢放,毕竟老子抓着他的把柄呢!”杨明硕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黄景瑜的脸 黄景瑜闻言只是将拳头握得更紧,面无表情。 原本不明情况还有些担心的喽啰们,看见黄景瑜真的跪下了,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也顾不上到底什么情况,一拥而上,开始拳打脚踢。 整个过程,黄景瑜都生生忍下,一声未吭。 “黄景瑜,这就是你非要跟我对着干的下场,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滚出学校滚出我的视线,我可以考虑放那个黑我的小子一把,不然你俩等着上社会新闻吧,想清楚。”杨明硕说完,轻蔑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带着所有人扬长而去。 “你跟人打架了?”许魏洲等着姗姗来迟的黄景瑜,看他脸颊有淤青,不由皱着眉,伸手去轻触他的伤口。 “没事。”黄景瑜心烦意乱,强忍着轻轻拨开他的手。 “杨明硕?”许魏洲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是。”黄景瑜摇头,努力笑,“我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仇家,想当初我也是叱咤风云的。” “sa子,有什么好得瑟的。”许魏洲忍不住笑了,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轻轻触摸他脸颊的淤青,眼神微微心疼。 黄景瑜看着这个笑容,沉默着思索。 他或许,快要守护不了这个笑容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保护他,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我先不吃饭了,我给你涂药吧。”许魏洲从书包里翻出药膏来,一边还絮絮叨叨“我感觉都好一阵子不用给你涂药了,今天是怎么了?” 黄景瑜从他手里拿过药膏来,“我自己涂,你好好吃你的。” 黄景瑜沉默着看许魏洲吃完了东西,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笑闹,送他回家的路上也话很少。 “你打架的时候伤到脑子了么?”许魏洲察觉了他的情绪低落,故意逗他。 “就是有点累,别操心,上去吧,少学习会,早点睡觉。”黄景瑜站定,微笑。 “那我回家啦。”许魏洲狡黠地眨眨眼,以往在分别的这个时候,两人总是特别黏糊,黄景瑜总是要抓着他亲够了才肯放手,今天却连他故意在撩都没有回应。 “去吧。”黄景瑜点头。 许魏洲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听话地转身上楼去了。 黄景瑜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上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背影,笑容才一点点的破碎。 他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他转身慢慢走到对面楼的拐角,靠着墙坐下来,望着许魏洲家里书房的灯亮起来。他低头点了一根烟,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他有些模糊的侧影,眼眶微微灼痛。 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做了十多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初春的夜晚,空气里漂浮着不知名的香气,这样的气味,在那以后的很多年里,让他在每个春天都会莫名地心痛如绞。 深思熟虑一晚过后,黄景瑜终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提出了转学的要求。临城的姑姑之前也曾提出让他过去就读,因为姑姑就是高中班主任,她那边教学质量不错,升学率高。 父亲原本已经对他的学习不抱希望,得知他突然愿意努力,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点头同意,立即和姑姑商量着转学的事情。 除了离开,他竟然也想不到任何别的办法了。从前也曾有隐忧,未来的困难重重一直都沉沉压在他心里,可是总想着还有很长的时间,自己会变得足够强大,可以担当,可以保护好他。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年少气盛,为自己的未来买下了这样深痛的隐患。如果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他就必须自己承担,不能拖着洲洲一起。 他知道分别已成定局,心如刀割,却仍然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也许有再多深爱都不能好好表达给他知道,但是这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唯一的安慰。
第三十七章 37 省领导来学校视察,全校都在准备迎接,许魏洲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去参与陪同。 黄景瑜站在队伍里远远看着他意气风发,神色不禁有点黯然。 “哎,听说了么,省长左手边第三个,就是许魏洲爸爸,人家可是厅长儿子。”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黄景瑜微微闭眼,脸色苍白。 他想,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的,洲洲经不起诋毁,他的父亲也经不起。 纵然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现实总是这样残酷。 下课之后,黄景瑜垂着头慢慢走出教室,却遇见一脸笑容的许魏洲,“sa子,下午一起吃饭吧?” “嗯?”黄景瑜诧异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许魏洲咬咬唇,耳朵微微泛红,眼底闪烁着光芒又带着一丝丝羞涩,“嗯,我爸说好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只有我和他,我说我带个同学,你去见见我爸,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睁着大眼满是期待和勇敢地注视黄景瑜。 黄景瑜只觉得心中涌起无限的绝望和痛楚来,因为眼前如此年少的这个人,已经在争取着他们的未来,可是,他却必须推开他。 所有的曾经都不能重头来过,他未曾料想自己因为热血和正义感而冲动惹下的恩怨,会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 他也无法预知自己会遇见这样一个人,没有办法早点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 除了放开手,他竟然没有更好的选择。 忽然,他看到杨明硕远远走过拐角上楼,对着自己阴狠地冷笑,还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他心头骤然一紧,咬着牙,默默地从许魏洲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口,低声说,“今天不行,再说,你爸爸,我去也不合适。” 许魏洲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笑,笑容有些勉强,“也是,有点突然是吧。” “你去吧,多吃点。”黄景瑜强忍着没有安慰他。 准备好分别的那天,是个阴天,刮着风,他把披萨揣在怀里一路护着回来。 “你最近那么累,干嘛跑这么远去买披萨。”许魏洲心疼地摸他的脸。 他偏头避开了,把披萨放在桌子上。 “洲洲,我跟你说点事。”他进门之前就已经无数次深深呼吸,此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说啊。”许魏洲拆开包装,第一件事情是举着披萨喂给他。 黄景瑜默默地推开嘴边的披萨,顿了一下,说,“我们两个,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许魏洲的笑意凝结在嘴角,他举着披萨呆住,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试过了,我们的确很开心,但你知道这是不会有未来的,我一直在想,不如就到这里吧。”黄景瑜强迫自己注视着他,目光坚定,冷静。 许魏洲微微颤抖着唇角笑,这些天以来黄景瑜的冷淡和反常他不是没有察觉,可是他拒绝去想那种最坏的可能,“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是一直在想……”黄景瑜试图说的更加顺畅一点,“我也想忘掉那些和你开心的在一起,但我发现我不能,我忍不住会去考虑以后,抱歉,我真没有那种担当。” “所以……”许魏洲嗓音干涩,“你后悔了么?” “对不起,我是后悔了。”黄景瑜点头,“感情的冲动是一时的,我不否认我很喜欢你,但这种感觉不是不可替代的,我,还是想做个正常人。” 明明知道这样的回答会伤对方有多深,他还是竭力地让自己平静地说出来。 许魏洲沉默了很久很久,骤然抬眼,眼底满是伤痛,“是因为我说带你见我父亲么?所以你觉得我在逼迫你?” “我真的承担不了你的感情,你太认真了,认真到让我害怕,我觉得压力太大了。其实年纪小的时候玩玩也没什么,但我快要毕业了,总要考虑以后……” “黄景瑜,别说了。”许魏洲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绝望般的平静,“别非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我懂你的艰难,既然你说想分开,我尊重你的决定。” 黄景瑜在这一瞬间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终于还是伤他这样深,让他这样平静决绝地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分明看见洲洲眼底的的光芒顷刻之间碎散,好像是漫天的星星都瞬间陨落一样。 可是现在的他保护不了他,就没资格拥有他,如果自己注定要拖累他以后的路,不如在此刻,就让一切这样停下来,他还会有灿烂的未来,还会有很好的一生。 他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握拳。 “我办了转学手续,我觉得这样我们都能轻松点,我得为自己未来考虑考虑了。其实,我们再不见面这样挺好,我和你,都能好好做回正常人。”黄景瑜机械地把最后的话说出口,整个人都像是空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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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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