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我身后,别露脸,你这样挟持我,枪法好的警察很快就能打爆你的头。”崔衡光甚至波澜不兴地提醒他。 杨建宇看着不远处十来个举枪对准自己面色冷峻的警察,一瞬间迷惘之后,全身腾起了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的陷阱。 “放下手里的武器!”警察再次对他喊话。 “没有给你按下呼叫器的机会,我很遗憾,所以,我帮你报了警,怎么样,出警速度很快吧?” 杨建宇无心理会,他试图冷静下来理清楚眼前的乱局在,掌控态势。 “你一定在想,放下枪就没事了对吧?我在指尖涂了透明指甲油,枪上只有你的指纹,如果你现在放下枪,也一定要坐牢。那么你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你进了监狱,就一定会凄惨的死在我手里,现在不杀我,你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崔衡光慢慢地,以只有彼此听得清楚的声音,嘲笑般地说。 杨建宇到底是心理素质过人,虽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但也一直试图自己想清楚到底应该如何选择。 “杨董事长,你现在放下枪,走出去,隆丰集团也已经要毁了,你进了监狱,还能有回天之力么?想想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给你机会报仇,你不抓住么?” 杨建宇慌了一瞬,抵着她太阳穴的手用了力气,眼底浮起疯狂的神色,“你闭嘴!你想让警察判断我有杀你的意图,好开枪对吧?” “你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放下枪呢?”崔衡光笑容森森,声音冷冽,“因为你知道你放了手唯一的机会就没有了,你再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我让你最宝贝的儿子死的像一条狗一样凄惨,他蜷屈在厕所的血泊里,可怜的样子,你想起来还想放下枪么?快想啊,要不要报仇,否则等到对峙太久,他们判断你精神失控,特警出动,狙击手会轻松的打爆你的头。” “崔衡光,闭嘴!”吼出这一声的不是杨建宇,而是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许魏洲,他举着枪,神色冷厉,眼底却难掩痛楚。 黄景瑜本来是不能出现在现场的,可是情况紧急,也没有人顾得上了。 崔衡光与许魏洲对视,眼底全是决然。 深浓的夜色里,亲如兄妹的两人,无声无息地对峙。 崔衡光沉默了那么一刻,继而轻轻开口,轻蔑不已,“杨建宇你完了,承认吧,现在你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你当然可以放下枪,然后你会跟你那个蠢货儿子一样,死在我手里,死的比一条狗还凄惨。” 杨建宇的目光渐渐开始呈现某种奇异的浑浊,越来越无法压抑的疯狂闪动着,“你们放下枪!不然我开枪了。” 所有的警察僵住,等待指挥人的指令。 “他们不会放下枪的!”崔衡光高声说。 “崔衡光,我让你闭嘴!”许魏洲红着眼暴喝。 “他们有人在用警校通用暗语告诉我计划,我们可以亲密无间的配合,一旦动作,你还来不及扣扳机,就已经死了。”崔衡光无视许魏洲的焦急愤怒,继续挑衅。 “怎么?你要等我们商量好计划,就这么等死么?” 杨建宇惊疑不定,他已经无法判断崔衡光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崔衡光,你他妈的不许再蛊惑嫌疑人!我现在恨不得掐死你!”许魏洲急了,声音因为担心有难以觉察的颤抖。 “洲洲!”黄景瑜压低声音,“杨建宇已经失控了,他恐怕真的会开枪。” 许魏洲握着枪,深深呼吸,胸腔里全是痛楚。 “洲洲!别想!你不能想着是她安排了这一切,她现在是被挟持的人,你首先应该想的是一个警察,如何保护人质,解救人质的原则才是你现在最该想的事情。” “可是……”许魏洲有些虚弱地低喃,痛苦又难以抉择。 “你是警察,没有任何预设立场!如果你现在不解救人质,人质就会死在劫持者手里!”黄景瑜厉声说。 陈稳判断的都是对的,她为的不是精密计划一切,不涉足其中逍遥法外,她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 许魏洲猛地一震,他看向崔衡光,夜色里她神色平静,眼底一片寒凉,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玉石俱焚。 “放下枪吧,我高看你了。”崔衡光无视紧紧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枪口,“杨建宇,你根本杀不了我,你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放下枪,你还能多活几个月,不过我会向你保证,这几个月你也会过得凄惨无比。” 许魏洲眼看着杨建宇越来越失控,只觉得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他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形,可是往日的沉着冷静却难以找回,此刻浑身都僵住了一样,握枪的手冷汗涔涔。 “洲洲,冷静下来。”黄景瑜也紧紧盯着杨建宇的反应,察觉到身边人的轻微异样,立即沉声叮嘱他,给他支持。 许魏洲没有回话,握枪的手轻轻调整,全力平复着呼吸。 “我们是警察,你现在不是谁的哥哥,当下保护人质原则最大。”黄景瑜认真地说,“你要全力解救人质。” 许魏洲听到黄景瑜的话,终于平静了些许,他沉声说,“杨建宇,你现在放下枪,双手抱头,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不要因为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纵然知道杨建宇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作为警察,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 “你不会想相信他的保证吧,毕竟他加上你,也没能保住杨明硕。”崔衡光嘲讽地笑。
杨建宇再次被刺激的双目通红,满目仇恨和痛苦。 “最后这点时间,我作为赢家,可以向你表达一下我的鄙夷么?”崔衡光哼笑,“杨建宇,你早就输了,你本可以杀了我,这样或许你可以输的不那么难看,可是你哪里有这种胆色?你所有的那些同伙都已经死在我手里,你苦心经营的企业今晚之后就会一步步倒塌,你唯一的儿子死的凄惨无比,并且,死后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人们都会记得他是怎样一个无耻狂妄愚蠢又恶心的东西。而你,你以为你拥有权力地位金钱,掌控了一切,可是小小的扳机在你手指下,你都不敢扣下去,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崔衡光一字一句都诛心一般犀利,声音一点点激昂,一点一点愈发嘲讽,一点一点尖刻冷蔑,一点一点践踏掉杨建宇全部的骄傲自尊。 杨建宇的心灰意冷和狂乱,在警察包围和崔衡光蓄意打击之下,终于到达了最顶点,他嘴唇颤抖,眼神疯狂,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没有输,我不会输,我要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杨建宇疯狂地高叫着,食指猛地用力—— “砰——”枪声划破了夜色,硝烟的味道里,天台寂静下来。 崔衡光冷冷注视着到底的杨建宇,他眉心爆开一个血洞,倒在地上抽搐着,双目暴睁。 她的声音冷酷无情,平静的可怕,“看,我说过,你今晚会死在警察手里。” 许魏洲开枪后,整个人虚脱一样立在原地,黄景瑜握住他的肩膀,无声给他安慰。 所有警察立即上前,解救人质,处理现场。谁知崔衡光却抢先一步,捡起了杨建宇掉在地上的枪。 所有人均是一怔,霎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唯有许魏洲双目一凛,几乎是慌乱地喊,“衡光,别——” 黄景瑜心头重重地下沉,僵在原地,莫名地痛心又深感绝望。 陈稳在电话里那样惊痛焦急,恐怕就是一直在害怕着这一刻,可是眼前这个姑娘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这一刻终究是,无可挽回了。 崔衡光及其平静地用手中的枪指住自己的头,忽而露出了带着些许解脱意味的笑容,纯然无比,“哥哥,谢谢你,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愿意保护我。” “衡光,你听哥哥的话,放下枪。”许魏洲说的极轻极轻,生怕声音太大会吓到她一样。 “故事的最后,所有的坏人都得到了惩罚,当然,也包括,为了消灭坏人,而变成魔鬼的人。”崔衡光轻声说。 “衡光……我求求你。”许魏洲声音忍不住哽咽。 “我没有遗憾了,也不会后悔,可是……”崔衡光目光落向远方,有点委屈,有点凄然,“我的确是做错了,所有的错,都要付出代价——” “衡光,你听我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妹妹。”许魏洲说的艰涩无比,心在不断下坠入深渊,眼前渐渐发黑,尖锐的疼痛和恐惧不断在周身蔓延,可是他强撑着让自己必须开口不断说话,竭力去争取。 “哥哥,好怀念食堂的排骨啊。”衡光扬起天真的笑靥来,好像所有夜色的暗沉终于散去,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眼角因为太过喜悦而微微有泪光。 “你喜欢我去给你排队啊。”许魏洲急切地说,眼眶已经红了。 “哥哥,照顾好自己啊,你们,要幸福啊。”崔衡光诚恳地笑着,认真叮嘱,然后缓缓地闭上眼,再不去看这世界上那些自己难以割舍的东西,食指坚定地扣动了扳机—— 林枫松开车在疾驰,陈稳慌乱又无望地坐在副驾上不断催促,声音都已经嘶哑。 他蓦然想起了今天聚会上,原本他想送给崔衡光的东西,手摸向自己匆匆抓出来的外套,凌乱地摸了一个口袋,没有,又急切地去摸另一个口袋。 忽然,他怔住了,因为他摸出的,是一枚u盘,上面还附着一个折的整齐精致的小纸条。 他颤抖着,打开来,看到熟悉字迹的那一瞬间,泪眼模糊了眼前的字迹。 陈稳稳: 我拿u盘换你的粉红色小手电好不好?本来小手电也是你那时候买来想送给我的吧?不问自取算我不对,不要怪我啊。 谢谢你的小手电,我带着它走啦,这样,以后我都不会怕黑了。 以后每一天,都好好的啊。 衡光
第六十九章 69 一个由贪腐和不合格工程引发的连环案件,最终惨烈的落幕。 崔衡光留下的u盘里,提供了她监听跟踪杨建宇、杨明硕、黄斌等涉案人员的音频、视频,不少涉及到了当年的挡土墙工程,还有此后的灭口行动,从而也洗清了黄景瑜的冤屈,证明曾培的死是杨建宇和吴谨恩联手操作。 除此之外,还有她开始计划报复的每一步行动的录音,清晰地还原了她缜密的行动。 许魏洲在全组人的协助下,强忍着悲痛,将这些音频作为突破口,把所有的案情梳理清楚,一步步追查下去,搜寻证据,终于将当年的挡土墙案引起的杀人灭口案件,调查清楚,证据确凿。 虽然真相来的这样晚,来的这样残酷,可是师父当年的不白之冤终于洗刷清楚。 傍晚的墓园里,夕阳有种难言的静谧美丽。 许魏洲把一束鲜花放在衡光墓前,又打开了怀里的保鲜盒,微笑,“你最喜欢的红烧长排,食堂还是这个味,大师傅给切小了,说每回你给打饭的那个漂亮小姑娘都吃得满腮帮子油,看着闹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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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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