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白鹇对那位叫做“徐蓬”的金牌维护员进行深入调查,同时接通肖时钦的通讯,拜托他留意近两个月内军部不寻常的人事调动。 肖时钦在另一头控诉:“军部最近的每一个人事调动都很不寻常,干脆打包全部发给你。” “重点留意我执行任务期间的调动。” 肖时钦没好气道:“知道了,还有别的吩咐吗?” “还记得我问过你,除了宿舍和秘书处你在什么地方停留最多。”喻文州故意停顿一下,慢悠悠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肖时钦又气又笑,“行行行,看到老同学的份上,等我消息。” 毁掉安全屋的轨道车,连同车主在内连炸带烧,几乎没有留存有价值的证据。根据现场调查返回的情况来看,保守估计车内加装了不少于三个单位的液体炸弹。如果不是白鹇做日常监控时发现了那辆行踪诡异的轨道车,如果自己那通电话打得再晚一会,如果少天和景熙的动作慢了一步,在被扑灭的火场里用小铲子铲起的碎骨将会更多。一想到黄少天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便不受控制地冷汗直冒,心悸感如影随形,安静搭在桌边的机械手骤然加力,只听“咔嚓”一响,特殊加固过的办公桌被硬生生掰下一角! 碎木渣从指缝中漏下,喻文州悉心将所有可能的残渣收拾干净,以防扎伤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尽管散落的木渣连皮肤的表皮层都不能刺破。 特战系的日常工作还需要他出场,悄无声息地拧开休息间的门,原本盖过头顶的被子因为憋气被扯下,哭过的眼尾晕着一抹红,呼吸声因为鼻塞而变得比平常更大。 喻文州站在床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为他拨开额前散开的碎发。黑色金属流光一闪而过,像一个讯号,令他猛然惊醒。 急速后退数步,仓皇离开。 而沉睡的人仿佛陷入一场不愉快的梦境,眼眸紧闭,嘴巴微张,像是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TBC—
第二十六章 这一觉睡得颇为不安。 充斥着谎言与炮火的梦境拽着人跌入黑暗的深渊,猛兽嘶吼着从身边狂奔而过,直直跃入硝烟后的橘红色火海。身体坠入冰凉的水中,光线被水面一分为二,随着缓缓下落变得越来越远。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仿佛有无数双手拖着后退。四面八方的海水渐渐凝固,可活动的空间逐渐缩减,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身体即将与石头成为一体。喊不出声,无法逃脱,绝望地伸长手臂,指尖痉挛地抽搐。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撞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脑袋发晕,过往回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无数的人或哭或笑地向他伸出手。都是来救我的吗?那他呢,他来了没有? 他在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中努力分辨,即便希望几近湮灭,仍旧固执地期盼奇迹出现。 巨大茧壳猛地震动一下,无数细碎裂纹由外向内,蛛网般爬满视线可及的地方。震动越来越频繁,他趴在半透明的石壁上拼命向外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在仅存的亮光下现出不同于正常肤色的手臂。 茧壳破碎,海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胸腔空气用尽,窒息感弥漫的下一秒,那个身影迅速靠近。坚硬而冰冷的手掌托起他的后脑,焦点来不及汇聚,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像渡气的亲吻,还是如亲吻般的渡气,他分不清,也懒得分。他在唇舌追逐中抱着人向上游,那人似乎有一刹那的凝滞,像在抗拒离开这片海域。来不及睁眼,箍紧他腰身的手臂骤然加力。亲吻加剧,快速消耗被渡进来的空气。身体感受到的压力渐渐减弱,隔着薄薄的眼皮,他感受到了太阳的存在。 破水而出,他艰难分开相贴的双唇,深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喜悦漫上脸庞,将他救出的人温和地抱住他,嘴巴挨着耳廓,轻声道:“再见。” 海浪柔柔地拍打着身上,那人抹掉一滴顺着眼角滑下的水珠,身体逐渐透明。 他发狠地想要留住他。然而,手指刚刚碰到身体,人便消失了。突兀的,如一场短暂的海市蜃景,只留下一串又一串折射着阳光的泡沫。 空荡的房间响起一声叹息,黄少天用手臂遮住眼睛,自嘲地笑笑。 梦境足够深刻,他清晰地记得喻文州说出“再见”时的语气。无奈,眷恋,决然。 睡过一觉的身体酸痛明显,在他指挥发软的双腿迈出一步时,忽然意识到梦境最终的泡沫代表着什么。 小美人鱼离开王子举行婚礼的航船,在晨光熹微下跃入海中,化为一串串透明的泡沫。 小美人鱼不能离开大海,王子无法远离陆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终究无法强求。 “装了一只机械臂的小美人鱼?”黄少天试图回忆梦中喻文州的形象,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哭过睡过,沸腾的情绪平息下来,发现两人已经走入一个死结。黄少天没脸要求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为了他抛弃自己的职责。选择走入同一个世界?他似乎没有小美人鱼那种在刀尖走路依旧笑容不变的勇气。况且,就像喻文州说的,即便他通过计划,成为其中一员,那些囿于条例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仍旧是一个人的秘密。 扪心自问,如果强行在一起,他能接受喻文州的处处隐瞒,时时刻刻为他提心吊胆而又无能为力的生活吗? 他发现那一晚自己胡言乱语的可笑。怎能拿泽维尔老师类比,他又不会和老师过一辈子。 房间内安安静静,打开房门,外面的办公室同样空无一人。黄少天环顾一圈,发现了摆在沙发茶几上的保温餐盒,餐盒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喻文州的字迹就像是系统生成的字体,标准到没有人味。黄少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这只是一张提醒他按时吃饭的字条,什么注意事项、禁止外出之类的,根本提都没提。 肚子确实饿了,他不想再考虑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美食当前,怎能一心二用。 一分钟后,他不得不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好让自己顺利吃完这顿营养餐。 按照标准配比的饭菜只是闻着香,吃起来就像在虐待肠胃。黄少天强迫自己填饱肚子,对军校师生的日常三餐表示深切同情。小五做得可比这里好吃多了! 想到小五,不免想到他的主人。黄少天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拉开窗帘一角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还是如来时一样的风平浪静。 他嗅了嗅身体是否有残留的信息素,又检查过脖子上的颈圈,最后选择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气味阻隔剂严严实实喷遍全身,这才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直到离开小楼,始终不见一人。 楼前有一张校园分布图,黄少天的视线从训练场、隔离大楼、教学楼等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一座坐落在相当偏僻角落的建筑。建筑标注着一排实验室的名称,其中一个叫做“智能机械研发中心”。 是泽维尔老师闲聊时提过的地方,老师就是从这个实验室毕业,顺顺利利进入军部技术部,度过整个青年中年时期,却在退休前意外受伤,遗憾提前退场。 黄少天摸摸衣服下的吊坠,心说有这个在,喻文州找他不要太方便。于是安心地照着地图的指示出发。 喻文州在训练间隙收到了定位器离开标识区域的提醒。看着手腕通讯器上缓缓前进的路线,不费什么心思便猜出他的目的地。 作为助理的郑轩拿着记录完毕的成绩册来请总教官签字,却见在训练中一向专注的喻教低头看着通讯器一言不发。常年训练出的直觉告诉他定有大事发生,一时不敢上前打扰。还是喻文州先回过神,疑惑地问他为什么站在原处,郑轩才赶忙跑上前,趁喻文州检查成绩的时候小声问:“队长——不是,喻教,出什么事了?” 喻文州签完字,不解地回看他:“出事?能出什么事?” 郑轩一时呐呐:“我看您表情挺严肃的……” 喻文州下意识摸了下脸:“真的?” 郑轩连连点头。 不得不感慨黄少天对他的影响越来越重,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有了疏忽。他本想在训练结束后赶去实验楼找人,可看这手中的成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训练场中站着的是特战系的二年级生。初入学的青涩褪去,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被锻造成一柄柄利刃,闪烁着耀眼光芒。喻文州从他们中一一看过,故意面带不屑。被注视的学生不由自主挺直胸膛,属于alpha的训练场信息素汹涌而至,锋芒毕露,锐意四起。 喻文州挑起眉尾,轻轻合上成绩册。 很轻的一声,却让在场所有alpha为之一振。某种温和的信息素海边轻吻脚背的水波缓缓将他们包裹,来不及分辨是什么味道,无声无息渗透的信息素骤然转变。水波猛地后退,裹挟着撼天动地的海潮兜头而下,所有信息素皆被压制,在海浪下四散消失。原本志得意满的年轻人纷纷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温温和和总是带笑的beta总教官。 “发现不对了?” 军校生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大着胆子提问:“您不是beta?” “当我应该是beta时,我会是的。”喻文州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前几步,道,“今日是我和大家第一次见面,测试的结果,恕我直言,糟糕得一塌糊涂。” 下面的学生纷纷似掐住脖子的鹌鹑,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本以为是凭关系上位的beta,没想到是个披着beta皮的alpha!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喻教就任已有三日,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接受训练的学生。那些四年级、五年级生各个高傲得像只孔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不会安静服从一位B的指挥。然而,训练多日,却没有一句教官是位alpha的传言! 是喻教假装beta都有血虐他们的实力,还是他有更令人恐惧的手段让知道真相的人乖乖闭口? 无论哪个猜测为真,都不是好结果。 喻文州继续道:“我想选择特战系的各位很清楚毕业后的去向。特战队,特情处。多年来军校向这两处输送了无数优秀战士,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伺机而动。特战队常年直面最凶残的敌人,特情处混迹人群如幽灵一般,他们会面对各式各样的挑衅、折磨,学不会忍耐,如何伺机?稍被挑衅便迫不及待释放信息素试图压制对方,真庆幸你们面对的人是我,如果是特战队的韩队长,估计现在就要叫救护车拉走一批。当然,如果是敌人的审讯团,恐怕整个军部都要被你们吐个底朝天。” 韩队威名在外,军校到处流传着这位冷面队长的战斗力传说,这群自诩人类顶点的年轻人纷纷紧闭嘴巴,不敢反驳一句。 “测试成绩不合格。”喻文州将成绩册递给郑轩,淡淡道,“听说实验楼有位教授急缺测试志愿者,作为不合格的惩罚,各位就为军部武器的更新换代贡献一下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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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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