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常不插手他们的任务,在两人离开后,我自己一边和卡珊视频,一边慢吞吞地逛完了岩石教堂。现在是旅游淡季,蹭不到导游的解说,一些知名经典上有录制好的语音介绍,我就用手机扫描去看景点代表的故事。 有一点我没告诉杰森。我在知道他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后,偷偷调查了那位女士的资料。 她是医生,在世界上最危险动荡的地方之一工作。我找到一张她工作时的照片,头发干练地扎起来,挽起袖口为一位伤员包扎。 我知道杰森一定会原谅她,对她心怀期待。因为他无法拒绝一个需要帮助的女性,更何况这位女性是他最敬仰的职业之一,同时还与他存在血缘关系。 我害怕失去他,因此在他离开我去见另一个人的每一刻都是焦躁不安的。 奇怪的是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我身边,我依旧感到一丝心悸,好像有某种不好的事情会在这个地方发生。 我不喜欢埃塞俄比亚。 这种感觉随着天色逐渐暗沉到达顶峰,我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巷里,觉得自己的心脏随太阳一同沉进海底。 布鲁斯和杰森没有联系我,证明他们的任务没有结束,我坐在花坛边,摸出悬戒套在手上。 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仿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焦躁啃噬着我,就在我决定站起来直接去找他们的时候,一星火光在我面前引燃。 更多火星旋转着拧开一道门,一只色彩鲜艳的小知更鸟带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门里冲出来。 火星收拢,大门合上。 他状态不算糟糕,见到我露出一个因为心虚而有些夸张的笑容,擦掉额头上的血,“真巧,又见面了。” 我的心脏突然又安稳地落回肚子里。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杰森的亲生母亲。 他的生命中不缺少女性长辈的角色,但也不需要多出一个破坏他幻想的背叛者。 杰森受伤不重,心情低落了一个星期后活蹦乱跳地跟着凯瑟琳去看了巴黎的时装秀。 这件事在他的义警生涯中不是浓墨重彩的一环,虽然对亲生母亲非常失望,但我和凯瑟琳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圣诞节他要准备两份送给成年女性的礼物就足够烦恼了。 古一给布鲁斯的悬戒因为杰森有开启传送门的资质,一直在杰森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布鲁斯无数次庆幸这个决定。 我给小丑画了一副不怎么看得出人样的画像挂在蝙蝠洞,每次路过就默默诅咒他在厕所摔成白痴,对此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也明白这不是小丑最好的归宿,他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被人遗忘,直到某天哥谭的小孩提起“小丑”这个名字只能想起游乐园里发气球的滑稽叔叔,那时布鲁斯的心愿才算彻底实现。 我们从埃塞俄比亚回来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的情况醒来后我就记不清了。 唯一刻骨铭心的一点是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而那次失去带给了这个家漫长又难以治愈的伤痛,以至于多年后伤口溃烂生蛆,他们不得不一次次把腐肉割下来,期望能自己好转。 我歪过头,布鲁斯就睡在我枕边,感觉到我的目光后他睁开眼睛。 我跟他说,“我很害怕。” 这个家很顽强,它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风雨中□□过来,永不倒塌。 这个家也很脆弱,失去了任何一个成员都会让其他人扭曲变形,一把扭断的钥匙无法对上生锈的锁。 布鲁斯轻易看出了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总是很了解我。 “你要去杰森的房间里看看吗?” 他坐起身,把散开的浴袍系拢,“明天是周末,迪克今晚赶回来了,他们三个人肯定躲在迪克的房间里打游戏。” 我反问,“为什么不是卡珊的房间?” 他对我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因为卡珊会把他们两个扔出去。” 他牵住我的手,“走吧,我们去捉半夜不睡觉的小鸟们。”
第79章 转生第七十六天 阿福推开迪克卧室门的那一刻, 布鲁斯和杰森正在为刚刚谁的卡丁车先过终点线进行一次礼貌的争论。 我和卡珊挤在沙发上,把零食盘里的巧克力吃得一干二净。迪克撅着屁股在柜子里找游戏光碟,“我就要够到了,只差一点。” 阖家欢乐, 其乐融融, 突然推开的房门后是阿福面无表情的脸。 这时候我总是无比庆幸, 布鲁斯拥有全场最高的挨批优先级。感谢他一个人为我们挡下阿福的阴阳怪气。 杰森从巴黎回来的第二天,我领着他去见了一个人。 我按响律师事务所的门铃,稍等片刻,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为我们打开房门。 “你的助手又不在事务所吗?”我和男人握手,向他介绍, “这是杰森,我的养子。” “杰森, 这是马特,”我领杰森走进事务所,“你应该认识他,哥谭慈善总会的法律顾问。” 杰森好奇又警惕地打量马特, 这位有名的盲人律师正自如地穿梭在桌椅凳柜之间, 导盲杖拿在手里仿佛只是一个摆设。 “他真的是一个盲人吗?”杰森小声问我。 马特回过头,推起墨镜用无神的双眼凉凉地扫了杰森一眼, “如假包换。” 杰森缩了缩脖子,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就是你未来的老师。” 杰森像一只惊呆的小鹿瞪直眼睛, 他看看我, 又看看马特。 布鲁斯的教导在这一刻涌上他的心头, 他以往和迪克在沙发上边吃爆米花边背的资料信息依次在他眼前闪过。 杰森的世界有一个微妙的停顿, 他盯着和施施然坐在办公桌后的马特,“……夜魔侠?” “看来你们的资料是共享的。”马特摘下墨镜,露出和布鲁斯有三分相似的脸。 杰森又是一震,他这次学乖了,把我悄悄拉到旁边,“你和他合作,不是因为看脸吧?” “啊?” 杰森努力比划,“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看他和布鲁斯长得像才选他当你的合作伙伴吧?” “当然不是,”我一敲他的脑袋,“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马特的听力很好,至少比你更好。” 杰森缓缓回头,马特把玩着手里的墨镜,对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咧开的嘴里露出两行雪亮的白牙,好似一只预备捕猎的鲨鱼。 从这一刻开始,杰森混杂着汗与泪的律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实习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我一个人回到韦恩庄园,优雅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当晚马特给我发来信息,我打开一看,是一张杰森白天在律所接待委托人的照片,配文是一个比“耶”的表情包。 我抿了口茶,淡淡摇头。 过了一会儿杰森给我发来消息,通篇充斥着感叹号和激烈的语气词。 “你没有骗我吧,他真的不是布鲁斯的另一个身份,火柴马龙之类......”后面是一串无所谓的乱码,彰示主角被人发现并带走的悲惨命运。 手机嘀嘀两下,马特出面解释,“我们在训练的途中,暂时不支持家长联系。” 听起来这两人要相互折磨一段时间了,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杰森的学习,他放假了。 杰森在跟前的时候,布鲁斯天天和他吵架。现在杰森去其他人手下接受训练,布鲁斯反而偶尔忧心。 我宽慰他,“没关系,马特不是恶魔,不会把你儿子变成石像。” “我担心他在那里惹事,然后被退货。”布鲁斯支着下巴阴沉着脸。 是我想错了,这对父子的父子情好像不是非常真挚。 马特给杰森的第一项训练,是教会他如何当一个盲人。按照他的说法,这是教会他与愤怒和解。 虽然我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因果上的关联,但我信任我的前任法律顾问。 几周后,杰森休息回来。我推开门,看见一个平心静气的年轻人站在庄园门口。 他平淡的表情让我一瞬间以为我不是把他送去马特的律所修身养性,而是把他送去山上吃斋念佛。 连正好回家的迪克抱着他最爱的那不勒斯冰激凌在沙发上疯狂进食,他都可以视而不见,那可是他珍藏了好久都没舍得吃的冰激凌! 迪克吃完冰激凌,搓着下巴打量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的弟弟,“他手里拿的什么?” “导盲杖。”我贴心解释道,“是马特的见面礼。” “什么人会送别人导盲杖当见面礼?” “盲人。” 迪克思索的表情一顿,继而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对路过客厅的杰森说,“陶德,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完不会生气。” 杰森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迪克尴尬地扣扣鼻子,“是这样的,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借阅了你房间里的书。” 杰森面色不变。 “那本有作者签名的小说。” 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喷涌的怒火,但终究还是按捺下去了。 迪克面露喜色,“既然你不介意,那就太好了。实际上我看它的时候,一边看一边吃冰激凌,所以把奶油——” 一个身影陡然暴起,把迪克从沙发上扑到地毯上,几乎是单方面摁在地毯上揍。导盲杖在这场兄弟战争中发挥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不管是绞索还是金属棍头都杀伤力十足。 卡珊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刚拆开还没来得及吃的芝士棒,“杰森的修炼好像没有完全成功?” 我遗憾地摇头,“没有。” 没有修炼成功的杰森在短暂的休假后又回到律所,半夜和马特在地狱厨房的街道上跑酷。 布鲁斯在早餐的时候盯着报纸上两人被抓拍的照片叹气。 我凑过去一看,照相机只拍到两个在屋顶上飞驰而过的残影,好在杰森没有穿罗宾制服,不然超英论坛的评论想必会万分精彩。 我问布鲁斯,“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种酸涩不舍的感觉,是不是现在品出杰森的好了?” 布鲁斯看了我一眼,“不是,”他诚恳道,“我只是感叹终于有第二个人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了。” 要痛苦就一起痛苦,要吵架就一起吵架,你的心态真乐观。 杰森第二次回来,我恍惚间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放假回家骗吃骗喝的大学生。 我们在餐桌上聊天,迪克在厨房煮红酒炖牛肉。 红酒炖牛肉是迪克的拿手菜。以前他和布鲁斯夜巡回来,我们三个都饥肠辘辘而阿福不打算做宵夜的时候,小时候的迪克会踩着小板凳煮一份红酒炖牛肉,然后我和布鲁斯会满怀愧疚地吃完,还想再来一份。 总之,这绝对是一个温情的场景。 我问杰森,“你和马特在一起待了半个月,有学到什么东西吗?” 杰森信心十足,“我学会了闭着眼睛打架,现在完全可以不睁开眼睛满足自己的基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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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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