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繁星的映照下，邓布利多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生气。
卡拉拨开芬里尔·格雷伯克粗壮的背影，没有理会他身上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直视着邓布利多在星空下闪烁的蓝眼睛。
“哈利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许多。
邓布利多虚弱地眨眨眼，身子似乎在顺着墙壁往下滑。
“德拉科！快动手！”身旁的卡罗兄妹在大吼。
卡拉发现，邓布利多和德拉科，同时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卡拉……不要……”人生中最后一次，邓布利多极轻极轻地，念起卡拉的名字。
邓布利多没有说完他的话，这让外人听起来像是一种求饶，卡拉却知道他下半句是什么。
不要心软，不要迟疑，不要犹豫。
卡拉站在这座城堡最接近天空、承载了自己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她抬头，却看不见往日绚烂的烟花和星光。头顶高悬着的，是那个巨大的骷髅标记，正闪烁着发出刺目的绿光。
收回视线，拨开德拉科疯狂颤抖的手，卡拉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魔杖，直指向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八年的老人。
Farewell.
绿光正正好击中邓布利多的胸膛，这一个瞬间，好像被放慢了几千几万倍。
她应该感到悲哀，感到绝望，感到痛不欲生。可是此时此刻，她心里每一个画面，全都是往昔的美好。
透过那双湿润的眼睛，卡拉看见戈德里克山谷的莺飞草长，看见满是欢声笑语、人头攒动的明亮礼堂，看见盘旋在恢弘城堡蓝天上的，金红色的凤凰。
但最终，邓布利多只是像个破布娃娃般，从低矮的围栏边仰面倒了下去。
卡拉从围栏的缺口探出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翻飞的月白色长袍，在浓重的夜色中狂舞。
那双睿智的蓝色眼眸，倒映着一个世纪以来所有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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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Farewell，在权力的游戏里，译为漫长的告别，是一种吃下去的那一瞬间已经注定了死亡结局、却在不确定的未来才会发作的毒药。
本卷标题取自这里。
第117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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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海斯孤儿院的门口时，心里想的，其实是几十年前的另外一所孤儿院。
从那座同样破旧的孤儿院里，走出了有史以来最邪恶的黑魔王。
我这一生经历过太多，只能提起千百倍的小心，用看待黑魔头的眼光，去对付一个刚刚满十一岁、孤苦伶仃的小女孩。
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和她的父亲不太一样，她拥有几乎和伏地魔一模一样的黑发黑眸，里面闪烁的光芒却要纯粹许多。
可是我仍旧没办法不小心谨慎，我始终认为，多年之前，就是因为我对少年里德尔的信任和容忍，才酿成那么多悲剧。
每时每刻，我都用一种现在想起来让自己胆寒的阴暗想法，揣测着她。
我交给她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时，同时递给她一大袋金币，她却没有像她的父亲一样，眼神粘在上面下不来。
我却还想要测试人性的贪得无厌，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知道魔法的无所不能之后，所求的仅仅是一块生日蛋糕。
我感到莫名的难过，但我并没有因此停止我的试探与观察，我和整个魔法世界，都再承受不起粗心大意的代价。
我不断抛出各种诱饵，但她总能用一些古灵精怪的应对方法，让我瞠目结舌。
为了测试她是否是一个像里德尔那样没有感情的怪物，我甚至编出一个孤儿院被迫关停的谎言。我知道孤儿院带给她的回忆并不美妙，所以，看她哭了很久，我却只担心这是她的伪装。
直到她说出，她可以和她的家养小精灵朋友住在一起，我一瞬间觉得如释重负。
我清楚，她的父亲绝对不会和所谓的低等生物做朋友。
可我仍旧防备着她，在学校里，她是全校最有天赋的模范学生，所有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的人生轨迹，像极了她的父亲。
我既担心年纪会影响我的判断，也害怕她只是一个更高明的骗子。
我将哈利父亲的隐形衣交给她的时候，并不确定死亡圣器的传说到底有几分可信，我只是想要试探，她会不会像她的父亲一样，对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圣物欣喜若狂。
我既担心她身上有污点，又害怕她真的完美无缺。
可事实证明，我再一次错的离谱。
伏地魔找上她、折磨她之后，我第一次产生了让她去做卧底的想法。
我的理智清醒地认为，她可以成为最优解，我的心却告诉我，我不应该这么做，这只是个孩子，一个活着本就远比其他人不容易的孩子。
我观察了卡拉很多年，企图找出一点点破绽，却在一个最让我心碎的时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现她说谎。
那时候，我们刚刚毁掉一个魂器，对着朦胧的月光，我再次问她，能不能亲手杀死我。
她说，能。
这是一个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拙劣的谎言。
我却再也不会为抓住了她的破绽，而欣喜若狂了。
于是我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我这辈子提出的最为冰冷、最为不近人情的请求。
在西弗勒斯的见证下，我们立下了一个誓约，一个牢不可破的誓约。
我本不愿意这么做，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黑暗再长，太阳也终将升起。
而我，却只能永远停留在某个昨天。
“卡拉，在我告诉你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愿意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吗？”
“我愿意。”我听见她说，我能感受到她手指间的震颤。
三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链条，缠绕在我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我隐约看见她的脸，被第三道火舌发出的光映得通红，却再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因为我的双眸也已经模糊了。
我这一生，从未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我想，如果我能有个孩子，应该就是卡拉这样的。
温柔，善良，无论在和煦的白日还是凛冽的黑夜里，都永远闪闪发光。
到了我这个年纪，再来自称是她的父亲，多少有些托大了，我们相处起来，也更像是爷爷和孙女。
可我最开始收养她的时候，是真的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喝下午茶，分享世上所有好吃的甜食和小饼干，我会亲手送她穿过满是玫瑰花的拱门，看她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
我承诺过会护她一生平安，但是如今，除了祝福，我什么都不能留给她。
契约仪式结束的时候，我听见她对我说。
“我恨你。”
“孩子，我也爱你。”
“但接下来这段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第118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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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顶，黑魔标记在夜空中发出刺眼的光，西弗勒斯皱眉朝下面望了一眼，粗暴地指挥着食死徒们撤退。
卡罗兄妹和格雷伯克狂笑着向楼下跑去，尖锐的笑声在夜空中传得好远好远。
卡拉慢慢走到一旁，捡起邓布利多掉落的魔杖，德拉科惨白着脸，“卡拉，快点，还有更多凤凰社的人在来的路上，我们得走了。”
“不急。”卡拉的声音听上去不带有一丝波澜，“你先下去。”
她一把提起德拉科的衣领，把他往门后一推。
德拉科消失在门后的同时，卡拉向着塔顶好几个角落里，都发射了束缚咒。
她走到其中一个地方，向空气抓了一把，拽下了哈利的隐身衣。
也就正对上哈利茫然、愤怒、痛苦与震惊交织的目光。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收起隐身衣，转身快步离开。
卡拉顺着螺旋楼梯跑下去，昏暗的灯光照不亮满是灰尘的走廊，楼梯的扶手摇摇欲坠，好像半个屋顶都要崩塌了。
卡拉看见，狼人格雷伯克嘶吼着扑倒了一个人，她顾不上思考，一个昏迷咒将他击昏。
“卡拉！”金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卡拉她像是看见了救星。
但卡拉下一秒说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都住手！撤退！你们的任务都结束了，别干会让黑魔头生气的蠢事！”
罗恩从碎瓦片的缝隙中钻出来，懵懂地看着卡拉，似乎在惊讶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是他痛苦地发现，与自己搏斗的食死徒似乎真的听了卡拉的话，不再恋战，而是使出各种解数向着学校外跑去。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卡拉带着更多的食死徒向外跑去，她现在能看清之前绊住她的躯体了——她本以为自己将所有的悲伤都留在了天文塔上，可那头火红的头发，却令她重新坠回地狱。
她知道那不是乔治或者弗雷德，邓布利多拒绝让刚刚毕业的学生直接参与凤凰社的行动。
可这个认知并不会让她觉得好受多少。
卡拉不再理会身后的呼喊，她一路向学校的橡木前门冲去，跳下大理石阶梯，旁边格兰芬多沙漏炸开了，里面的红宝石撒了一地，反射着血滴般的红光。
她跑过空无一人的院子，跑在草坪上，空气中充满青草气息和湖水潮湿的味道。
卡拉离城堡越来越远，深夜的风撕扯着她的发丝和五脏六腑，路过海格亮着光的小屋时，混血巨人茫然地冲她大吼，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热爱这座城堡，也害怕被唾弃、被误解、被辱骂，她贪恋家养小精灵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眷恋高塔上每一个窗户透出的微光。
身后还有人在追赶，歪歪斜斜的光从卡拉身边擦过，可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不能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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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出霍格沃茨的地界，卡拉就拉着还没有通过考试的德拉科，幻影移形，离开了霍格沃茨。
内脏几乎破碎的挤压感之后，两人一同跌坐在马尔福庄园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纳西莎慌张地扑上来，跪倒在德拉科旁边。
“如何了？”伏地魔从他的高背椅上站起来，慢慢踱到他们面前，猩红的双眼眯起来，像是打量猎物一样。
“死了。”卡拉抬头望着他，用一种机械冰冷的语气说，“父亲，我请求您的宽恕，我太想要这份功劳，才抢在德拉科前面动了手。”
“好好好！”伏地魔得意地大笑起来，“好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想想那些人会怎么说——邓布利多的又一次老糊涂，最终葬送了自己！”
周围的人群狂欢着尖叫起来，只有贝拉死死咬着后槽牙，看上去嫉妒得快要疯掉。
半晌，伏地魔轻柔地亲自扶起卡拉，又温和地冲德拉科点了点头。
德拉科如蒙大赦，被自己母亲搀扶着坐在一旁。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狼狈地回到大本营，当晚最后一个回来的是西弗勒斯，他带回来两个大家都不甚在意的消息：
吉本死了，被罗尔的杀戮咒误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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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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