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杀生丸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自然有人来验过。 “在看什么,大公子?”杀生丸感到有人挽住了他的臂膀。 如今敢这么明目张胆挽杀生丸胳膊的人也只有他的新婚妻子宫野铃了。只见她换下了婚纱,正着一身天蓝色的抹胸长裙,双颊粉嫩,一双笑意满满的眼正滴溜溜看着他。 杀生丸只淡淡回了一句:“该改口了,铃。” “啊,又忘了!”宫野铃吐吐舌头,一副做错事的表情。然后对他眨眨眼,故意拖长了音:“亲、爱、的?” 杀生丸眼皮不自然地跳了下,所幸眼中还是晕开了不少笑意。又瞟了一眼那露台上的两人,带着铃走开了。
春日
严冬过后,必是暖春。 院子里那两株绿樱开得正盛,吸引了不少顾客。店主在树下置了长桌,划作贵宾席。 因为铃的突然缺席而陷入尴尬困窘的三人约会,置身其中的主人公却完全没有这种自觉。杀生丸保持了一贯寡言的风格,只与桔梗说话时露出几分亲和。犬夜叉看上去兴致不太高,偶尔说些应景的餐桌笑话也显得干巴巴,提不起劲儿的样子。反倒是桔梗一直谈笑自如,将气氛维持在刚好不过分僵硬的温度。 从头至尾,犬夜叉与杀生丸没有对过一句话。桔梗在一旁笑看着,也没有过多勉强。 离席的时候,杀生丸突然转过来说:“针对新开的项目,你们公司提上来的议案我看过了,会考虑。” 犬夜叉当时还坐在椅子上,仰望的角度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依然坐着没动,只皱了皱眉,表达出不满:“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杀生丸毫不在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所以你只需要听着。”然后在犬夜叉站起来拍桌子前,极有风度地离开了。 实际上,犬夜叉没拍桌子,也没捏拳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桔梗摇头:“目空一切的人抛出来的橄榄枝……也没那么好接!” 桔梗轻笑着点了点他的眉心:“一会儿去河堤上骑车吧,我来的路上看到那边的樱花也开了。” 能够同席而坐,却无法正常交谈。时间积累出来的沟壑也需要时间来填平。更何况,是两个这样脾气的兄弟。桔梗望见犬夜叉十分得意地丢开车把,迎风双臂张开,故意耍技给她看,忍笑不止。都快奔三的人,却还像个高中生一样笑得那么放肆兴奋。她便也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一句:“小心摔着!”心下庆幸,他们已努力跨过了那条沟壑。 ---------- 下班后陪着老板应酬,喝得微醺。一进门就见桔梗端坐在沙发上。她倒了杯热水,走过来戳了戳犬夜叉微显酒红的脸:“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你们酒桌上接人了!” “哈,千叶社长好大的架子!”犬夜叉咕噜咕噜灌了一通,窝在沙发上一手揽过桔梗。 “是啊,我明早还有例会,先回去了。”也不见生气,等了许久似乎只是看着他回来就安心了一般,桔梗起身离开。 “我才刚回来!”反倒是犬夜叉皱着眉头大叫不满,见桔梗已经开始换鞋,跑过去身子一撑,堵在玄关,“要不今晚就别走了……明天我送你,保证不会迟到!” 被他话里最后奇怪的落脚点逗笑,桔梗伸手绕在他肩膀上,几乎鼻尖相对。客厅里的光线穿过走廊,到达玄关时已经很微弱了,匆忙之中也没有开多余的灯。仿佛站在光与暗的交界,两人的目光如同缓缓向外延伸的触须,丝丝缕缕,逐渐缠绕在一起。 “我呀,可是不接受婚前同居的……”原本只是玩笑的心思,话一出口,桔梗才惊觉带着某些暗示的意味。 犬夜叉在背后推了一把,她便整个人毫无抵抗地陷入他怀中。身体微微发烫,带着些许酒气,氤氲着蒙住了双眼。 “是——吗?”刻意拖长上扬的音调伴随着呼出的热气从耳边缓缓飘出,自暗夜里听来竟是说不出的诱惑。手被他抓着反挽在背后,呈现出毫无防御的姿态,桔梗忽觉自内到外都被他的气息所侵占,心神已不受自己控制,被他拖拽着飞向高处。 在被无限拉长的瞬间,犬夜叉慢慢放松了这个拥抱。他依然抓着桔梗的手,举到她眼前。 桔梗此时才意识自己腕上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手带,一时错愕难解:“你这是……”犬夜叉握着她的手亲吻,一手抚过她的头,动作轻柔,从发根到发尾,一遍又一遍。他浅笑着,眸子里似蒙了水雾,明明看不真切,却甘愿深陷其中。 桔梗突然低下头,竟似娇羞一般轻笑出声:“犬夜叉式的求婚?” “是犬夜叉式的只有千叶桔梗明白的求婚仪式……”他郑重其事地说着,声音里透着不可名状的欢喜,“愿意做我的妻子,跟我一起度过余下的人生吗?” 房间里似乎突然被这句话充盈,留不出半点呼吸的空间。桔梗发觉自己有些颤抖,但还是坚持取下了脖子上的银质项链,尾端坠着一枚戒指。她伸手绕过犬夜叉的脖颈,扣上搭扣。然后抱紧了他。 “这个问题,我很久以前就回答过的……是的,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早在多年前就已交换过的盟誓,终于在此刻又回归了原处。肌肤相贴的温度,久久不散。 ---------- 弥勒在自家信箱发现请柬的时候,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这小子居然来东京都不说一声!”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抓错重点了,夹着报纸回到屋里,觉得很是难办。 “男人的德性!”珊瑚看过请柬后满是不忿,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丝毫不顾及正站在眼前的弥勒,掰着指头数,“戈薇跟他五、六、七?嗯……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说变就变!真可恶!” 弥勒在一旁看着自家太太义愤填膺,也不敢前去打扰,心里免不了几分哀叹。 他第一次见到千叶桔梗是在学校的篮球场。她美丽得如同一个休止符,所有流动的时间到了她身畔都不由自主地暂停,成为永恒的定格。目光很容易就被吸引了,然后才发觉她的视线纠缠在一旁的犬夜叉身上。看上去那么高不可攀的人却总在犬夜叉面前露出谦卑的姿态。 他第一次见到犬夜叉发脾气也是在桔梗面前。隔着奶茶店的玻璃门,见到他那样狂躁暴怒的姿态,摔了杯子,指着她的脸痛骂,完全是无处发泄的愤恨。相较之下,安静坐着的桔梗就如一个定点,全番接受了他滔天的怒火。哪怕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觉得犬夜叉当时当地有些过分了。 那两个人总是在面对对方时全然失去理智,失去原有正常的姿态。 过去是非,他多少也能拼凑出来。谁对谁错却无法断决。作为朋友,他能提供自己的想法,却无法阻止、违背他的选择。更何况,在弥勒看来,千叶桔梗绝不会是最差的伴侣。 “对了,你说我们去时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弥勒回神后发觉珊瑚正在刷盘子,一时有些愣:“什么礼物?” “犬夜叉的新婚礼物啊!”珊瑚飞来一个白眼,传递出“又没仔细听我说话,你完蛋了”的警告,“一会儿陪我去商场,不能跟那家伙一样马虎,你看他上次送来的……那叫什么乱七八糟的!”珊瑚做室内设计,对房间摆设很是挑剔,每次提到客厅里那架微分子模型就闹心。 其实弥勒最中意的礼物就是这件,不过此刻当然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你刚才不是骂得正凶吗?” 珊瑚哧了一声:“说说算了,难道真能跑去闹场……我晚点儿给戈薇打个电话。”
人生
岁月洗去铅华,时光淘沙。 婚礼进行曲并没有在桔梗一直向往的那座小教堂奏响,他们如同芸芸众生,选择了普通的酒店会场。 犬夜叉这边的宾客不多。老同学除了弥勒两夫妻,只有三五人。不知道是伤心于模范情侣的幻灭,还是仍在奔波忙碌中,不及停下脚步去挽住身边人的手。 这一天的犬夜叉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那还是年少无忧时嘴角轻扬可拥天地的傲骨雄心。他仿佛甩脱了所有的沉重,迎接新生一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弥勒走到他跟前,几句祝福寒暄之后,他说:“有机会还是回延城看看吧,听我妈说,野泽太太经常说起你,还有吉川教授、校长大人……戈薇让我代她问好,日暮太太也很好……” “会的。”犬夜叉与他碰了一杯,很是坦然。 “顺便说一句,你太太很漂亮,非常漂亮。”见弥勒眉毛一挑,直如频道切换般自然到了轻松的话题,犬夜叉忍不住哈哈大笑。 婚礼到了后半场,杀生丸姗姗来迟。作为一向准时且以此标准来严苛他人的人来说,简直是太可恶了。犬夜叉轻哼一声,也没上前打招呼。 桔梗挽住他笑道:“他这是在回敬你!谁让他结婚那天你也晚到了?” “小气鬼!”犬夜叉嘴里鄙视着,一边抬步朝那边走。 杀生丸一身冷气在铃的陪同下淡去不少,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几句,一个表示完成了祝福的任务,另一个表示完成了接待,各自散去。 毫无波澜地落幕,直到最后一刻,筱原岚也还是没有出现。 杀生丸说,她不会出席私生子的婚礼。 好吧,这大概是唯一一点缺憾。 “你还怨恨夫人吗?” “我希望她今天能来……所以,大概是不恨了……应该早就不恨了吧,有时候,甚至很想念……喂,桔梗,我特别不长记性是吧?” 桔梗蒙住他的眉眼,轻吻了一下:“是宽恕……宽恕的话,肯定会幸福的。因为也会被宽恕,不管需要多久。” -----------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筱原岚偷偷过来看望自己的宝贝孙子。小家伙才刚会爬,粉嘟嘟的,是个十分可爱的玩具。平时杀生丸严令禁止她靠近五米之内,这些天公司里忙着圣诞酬宾的活动,无暇顾及,才被她钻了空子。 进了屋才知道,铃带着宝贝儿出去遛弯了,很是沮丧。 她翻着摊在客厅大桌上的各种报纸杂志,一边埋怨着怎么不让人收拾收拾。突然一张卡片掉了出来。 是张明信片。背景是紫色薰衣草环绕下的古朴小教堂,一家三口对着镜头笑得幸福满溢。 丈夫看上去三十出头,搂着温柔美丽的妻子,给人稳重如山的感觉,只眉目间还隐约可见少年时的桀骜张扬。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正跨坐在脖子上的儿子。小男孩儿才两三岁的模样,一手揪着父亲的头发,一手晃着不知从哪儿挖来的草根,满脸都是调皮的笑。 筱原岚盯着这张明信片,一时之间竟有些呼吸不畅。 -------- 没有雪的圣诞节是不是很没气氛? 犬夜叉拎着礼品袋走进家门时,桌上已经开始摆菜了。筱原默踮脚站在椅子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上了餐桌,正偷吃得满手油腻。犬夜叉抓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回了椅子上。然后搬把椅子坐到他正对面,瞪到他主动认错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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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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