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说出来了，这个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让心意曝光，还满腹希望的家伙会很难过吧？
他一边观察着孙翔，一边有些惊恐地发现，从开始到现在，他对孙翔的底线竟然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一退再退，对这个人越来越宽容，越来越把他拉进自己的人生里。原本只当一个后辈、最多是一个朋友，如今却把他放到了一个更为对等的位置，让他深入自己的生活──领他进自己的公司、带他见识社交、感受风雨，甚至不避讳提及在外三缄其口的背景，就连徐伯那儿都能带他去……
他对孙翔的上心的程度连他自己都心惊。
就算不论这些，从他们之间相处模式来看，转变也足够明显。在购物途中的聊天不再如以前只是对方单方面的分享，叶修自己也会开始主动提及一些看见的趣事，也有兴趣听对方说说他的朋友、他的社交圈、他的过往经历。平时在家时也在孙翔努力不懈的骚扰中习惯不再老待在书房里玩游戏，分了更多的时间和对方说话相处。
这节奏不太妙啊，叶修想。
特别是前阵子孙翔生日，他竟然会在孙翔不自觉透露给君莫笑后真考虑起该送什么礼物，甚至也没多想，就去搞了些必要道具带人去抓鸟。
虽然他本来就打算去抓个那么一只来代步，飞得快也不用绕杂物，就是控制它的耐力条听说和操作角色不太一样，但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真还没想过要带一叶之秋那个家伙去。
但是就像被下了咒一样，在他反应过来前自己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定，还不打算改。最后叶修想象了一下孙翔在收到东西时应该会有的表情，敲定了：还是这么干吧，光想他那张懵脸就值得啊！
只是没想到那脑洞大的家伙竟然会觉得他喜欢他。如果不是顾虑暴露身分，叶修在当下真想回他一句「是你才不要喜欢我呢」，白瞎他好心给他发糖了。
不过随后，叶修就亲眼看到了他想看的表情──或许还比他预料的多了一点。孙翔在拿到礼物时脸上那种夹杂着懵然、羞赧、感动、高兴──和所有能数得出来的正面情绪的表情，看得叶修那是又心软又好笑，乐得简直想搓揉这傻大个一顿。
──直到这个时候，叶修都还没发现，他如今连摊牌这个念头都不太常想起了。
在这种状态里，不知不觉就到了新的一年。叶修原本以为跨年夜孙翔这年轻小伙子会和自己的同学朋友们出去狂欢，便干脆待在公司加了班。可没想到，当天晚上近乎无人的公司里却突然闯入了带着食物的孙翔，叶修在办公室的门开时都是懵的，只见那张看来高兴得十分明显的脸依旧嘴硬地说：「看你可怜我来送餐。」
叶总在看见人时没注意就让嘴角挂上了个弧度，「不要因为自己没朋友可以出去玩就这样拿我当借口啊。」
「我靠！」闻言似乎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误解的孙翔暴跳如雷：「我好心好意怕你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饿死，帮你带食物来你还要这样对我？」
心情指数被蠢小子刷出新高度的叶修又忍不住逗了几句，在对方差点甩门离开时才反手顺毛，和他分食了一个大pizza和可乐，又做了会儿工作（顺便看人在旁边「色诱」卖卖蠢）才带着人回家。
洗过澡后他顶着小伙某种微妙的期待眼光和他看了部恐怖片，但丝毫没被吓住，反而还拿着孙翔弄好的微波爆米花喀啦喀啦嚼得欢。
呵呵，这家伙肯定和之前那个色诱一样又和人参详出了什么不靠谱的追人手段，想让他尖叫着倒进他怀里？想得真美。
一击失败之后，孙翔看起来很是灰心丧气地拿出了台不知道找谁借来的游戏主机，接上电视之后说反正隔天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课，能趁机会玩玩，又塞了把游戏手柄给叶修，开始跑起个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叶修起初对操作不是很熟悉，犯了点小失误，在挥开一脸「唉呀我教你吧」，明目张胆想握住他的手的孙翔后又试了阵，然后把轻敌的孙翔压得几乎没有翻身之力。
「……我靠，你这一个总裁反应为什么这么快！你这操作不科学啊！」孙翔不可置信地叫，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再来！下一关！」
叶修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连爆了两个丧尸的头。
两人跑着双人模式连跨年倒数都错过了，转眼就到了后半夜。看时间晚了，双方都呵欠不停，这两个沉迷于游戏的男人才死心把东西收了睡觉，一人一边一沾枕就睡着了。
隔天早上难得先醒的是叶修，他在睡梦中就被昨天晚上喝下的那些饮料憋醒了，上完厕所躺回床上睡不着便干脆起床。
他一出房门，就看到苏沐橙倒了杯牛奶在喝着，对他打了声招呼：「叶修，你怎么这时候才起呀，都中午了。孙翔呢？他昨天住宿舍啊？」
叶修一看挂钟上的时间，的确已经是中午了，无奈地笑笑，「没呢，昨晚闹得晚，还没起。」
说着他也去倒了杯牛奶，可在端着杯子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苏沐橙正用着兔美的眼神盯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苏兔美说，「能不能再说一次？」
叶修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差点把牛奶喝进气管：「妳想太多了！字面意思！」
苏沐橙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惊觉，「等等，你是不是知道──」
叶修竖起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她：「嘘，嗯。」
苏沐橙往紧闭的主卧门看了看，然后直接把叶修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迅速关门落锁，认真严肃地对叶修说，「所以你已经知道了？」
「嗯，没多久之前的事情，他喝醉了。」叶修说，然后好笑地躲开苏沐橙显然要来扒衣服检查一二的手，「甭看了，没发生任何事。不过真要发生事情的话，到现在痕迹也退光了，妳看也看不到。」
「没出事就好。」苏沐橙说，松了口气。叶修见状觉得有些好笑：「妳想什么呢。我像个能容忍强暴犯和我同床共枕的人吗？」
「当然不。但你知道，我不可能就因此不感到害怕。」苏沐橙说，叶修揉了揉她的头。
放下一颗心的苏沐橙心情好了点，可随后又担忧地瞅着眼前和她一起走过了十年有余，不是兄长但胜似兄长的男人：「不过，知道了后，你是怎么想的？」
「我……」叶修说，又停了下来。
苏沐橙在等他回答，但叶修却有违自己一贯果决性格地沉默着。他过了好一阵子后才把话继续了下去：「……我不知道。」
苏沐橙盯了他许久，最后用着极为肯定的声音道。
「完了，叶修。你完了。」
第27章
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谈话的孙翔一出卧室就被苏沐橙复杂哀怨的眼光攻击的正着，戳得他一头雾水。可在叶修面前他又不敢问，生怕苏沐橙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发言，只能憋屈地憋着，直到中午出门吃饭前都没逮着机会和小姨子沟通沟通。
吃完饭后还得工作的苏沐橙就走了，只剩下今天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的叶修开车和孙翔回家──搭配上先前苏沐橙那个眼神让孙翔简直觉得太不妙了，他在脑中搜罗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挤出一个话题打破车内沉默的气氛：「呃，对了，叶修，之前说苏沐橙那件事怎么样了？」
闻言叶修在等红灯的空档用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开口道：「我让专业人士去她家附近蹲点了好一阵子，但一个可疑的对象都没发现。」
「啊？所以真的是她的错觉？」孙翔说，抓了抓头，有些懊恼小姨子会不会因为他把这个乌龙捅到叶修面前而恶毒一把。
「不。」叶修说，「虽然没发现可疑人物，但他们在几个容易观测沐橙家的地方发现了一点痕迹。痕迹还很新，但自从他们发现并全面监测那些地点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那里过。」
「……我靠。」孙翔张大嘴巴，「这这在拍电影吗！那苏沐橙呢？她没事吧？」
「没事。这阵子沐橙她一直在外地拍戏，直到今天才回来。」叶修说，「我和她经纪人谈过了，让她陪着她住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有状况再看怎么处理。」
在回公寓后孙翔看到了那些「痕迹」的档案。
地点总共有四个。有两个是能观察到苏沐橙居所玄关、和大部分客厅的顶楼，一个是能注意到公寓大门进出的角落，而最后一个，则是能看到部分卧室的天台。
在照片里，那些地方不是丢着食物的外包装，就是揉着几张擦过的纸巾，甚至还有个在现场留了个热水壶和一条毯子。据注记，在发现时水瓶里头还有残留一点水，不过已经凉掉了。
饶孙翔是个男人，看到这些还是情不自禁发毛。这种有人在无时无刻关注着你生活的感觉太过恐怖，别说苏沐橙是他（准）小姨子了，就算他和苏沐橙不认识，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想狠狠往那个变态的脸上殴上一拳啊！
「这个变态也太恶心了，还好苏沐橙在这段期间都不在。」孙翔说，被他硬挤在同一张沙发上的叶修掐了遥控换台，点点头。
「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也没出现过。」叶修说，「有推测是狗仔，但一个狗仔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挺奇怪的──那些他当做据点的天台可不是好上去的，在那些大楼下都有安全锁，需要住户才能进。」
「……我记得那边的房价也挺可怕吧？为了这样而特地去买房子？这是钱太多烧着玩儿？」
「也可能不是，只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那些小区的感应卡。」叶修说，可能是嫌热，所以把自己和孙翔紧贴的身体挪开了点。
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月，苏沐橙那边都没传来什么消息，让孙翔都要以为没事了，开始动脑筋该怎么让叶修和他假日一起出去玩一趟。
这念头不是偶然出现的，确实有着需求根据。
这些日子叶修有些古怪，但孙翔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他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在孙翔注意到的时候，叶修就已经会用一种孙翔不明白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转开。直到最近，他甚至在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时，会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
孙翔在发现时一度脑洞大开地揣测是不是叶修察觉到他对他的心意，甚至是对他动了心了。可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就马上被他的理智给扑灭──之前都努力那么久了，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让叶修突然转变，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是这个理由。
最有可能的，就是苏沐橙来的元旦那天对叶修说了什么。那天叶修也古古怪怪的，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还是能很正常地对话，可孙翔就是觉得他总有些若有所思。
深觉得自己被小姨子坑了的孙翔有些忧郁，整天都在盘算着怎么打破这个状态，最后是某天他在班上听见的对话给了他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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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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